第157章 娘

  第157章 娘

  京城*鎮國府

  看著從邊境傳來的信函,裴老太爺神色變幻莫測,隱晦不明。

  劉言在一邊看著,不由擔心,低聲道,「國公爺,可是出什麼事了嗎?」

  裴老太爺靜默,少時,將手裡信函遞過去。

  劉言雙手接過,當看完信上內容,表情也隨著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前往南幕之時,裴將軍遭遇埋伏險些命喪,幸得逸安王出手相救,將軍才得以全身而退!】

  看到信上內容,劉言抬頭看向裴老太爺,「國公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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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蕭差點命喪?!劉言驚心亦驚疑。

  裴老太爺淡淡道,「不管裴蕭遭遇危機的真實原因是什麼。現在,鎮國府好像都欠了四爺一個人情。」

  如果這場埋伏真的是南幕設計的。那麼,裴蕭中計,是他無能,他欠了四爺一個救命之恩。

  如果這場埋伏,明面是南幕所為。可背後……四爺卻才是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那麼,同樣是裴蕭太過無腦。

  中了算計,讓人得逞,要怪對方手腕太高,同時也要反省自己是不是腦子裡塞了草。

  不要問裴老太爺為什麼會懷疑到四爺頭上。而是因為,四爺本就是那樣的人。

  工於心計,精於算計,有些時候甚至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大越逸安王墨昶,是個十分卑鄙且無恥的人,這一點永遠不要懷疑。因為君子絕對不會明目張胆,毫無顧忌的搶自己情若兄弟的女人。

  所以,雖然裴蕭容遇襲的原因有待探究。但,四爺這一出手,其目的卻是顯而易見。

  向裴蕭施了恩,讓鎮國府欠了情。由此,他奪走鎮國府的世子妃,自然也就兩不相欠了。

  清楚四爺用意,國公爺抬眸看著劉言,悠悠道,「我現在甚至懷疑,四爺會前去邊境就是為了『救』裴蕭,就是為了讓鎮國府欠下他這個恩情,而他理直氣壯的奪人。」

  劉言聽了,搖頭,不假思索道,「國公爺,四爺雖對顏小姐動了心思。可是,他絕對不會是一個把兒女情長看到極重的人。明知皇上派他去邊境是出於算計,四爺會純粹為了顏小姐冒險而行?老奴感覺不可能,四爺定然還有別的什麼算計。而『救』將軍,向鎮國府施恩,十有八九是順便為之。」

  所以,四爺在與皇上鬥法的時候。還不忘順便跟他們鎮國府搶女人!

  裴老太爺輕輕吐出一口氣,沒再說話。

  劉言亦沉默,垂眸,若有所思,四爺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呢?一時想不出來。

  那人城府太深,讓人難以窺探。

  書房沉寂良久,裴老太爺開口,「裴戎呢?他去哪兒了?」

  「世子爺出門了,去哪裡沒說。」

  裴老太爺聽了,嘆了口氣。四爺已經出手了,裴戎依舊無動於衷,看來他真的是一點跟四爺搶人的想法呀!

  對此,是該說他重情義呢?還是該說,他腦袋裡塞草了呢?

  不過,不管如何,裴戎既做了這個決定。裴老太爺希望他以後,永遠不要後悔!不然,苦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蘄河

  認錯,說自己不應該將老太太交個鄭歡喜照顧。

  保證,保證以後自己會親自照顧老太太,會好好照顧老太太!

  哭求,拉著江小寶和江妞妞兩個小的,一同對對著江鐵根哭求江鐵根不要衝動行事,不要將酒樓關掉。

  當以上這些都做了,發現江鐵根卻完全無動於衷。劉氏惱了,開始鬧騰!

  撒潑打滾,一哭二鬧三吊!

  她做了全套,做了一個完全。

  而江鐵根卻完全不為所動,管你是死是活,都無法撼動他一點。

  將那些本不該屬於江家的東西全部裝上馬車,看著抱著自己腿在哭喊的劉氏,沒什麼表情道,「不想再跟著我過苦日子,你可以走,我絕不攔著!」說完,用力扒開劉氏的手,「駕!」趕著馬車,斷然離開,任由劉氏在後面如何哭喊,都不曾回頭。

  自有了銀錢,曾經質樸踏實的兒子,變得虛偽奸猾陌生。

  自有了銀錢,過去淳樸良善的妻子,變得虛榮張揚離了心。

  自從有了銀錢,他忘記了如何去孝敬。

  銀錢是個好東西,但他們卻不該讓自己起了貪心,縱容自己壞了心性。

  特別是與顏璃相比……

  當她是江小芽時,她對老太太就是如此。

  當她成了高門貴女,她對老太太依舊如此,沒有絲毫改變。

  不像他們,只是手裡有了銀錢而已,就變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劉氏坐在地上,嗚咽著,看江鐵根不管她如何哭喊,頭也不回的就那麼離開了。劉氏這個心裡哇涼哇涼的。

  看來江鐵根是鐵了心,讓她跟著他過苦日子呀。

  「娘,爹把值錢的東西都拉走了,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又要睡土炕了?」江妞妞說著,拉著劉氏滿臉排斥道,「娘,我不要,土炕好髒!」

  劉氏聽了,望著江妞妞道,「你放心,娘一定不會讓你睡土炕的。」別說江妞妞,就是劉氏自己,睡慣了那高床軟枕,誰還願意去睡那土榻。

  「娘,爹把東西都拉走了,那銀錢呢?他也都拿走了嗎?」

  江小寶話入耳,劉氏心裡一個激靈,猛的起身,拔腿往家跑去。

  江妞妞,江小寶看此,趕忙跟上。

  俗話說,由奢入儉難,大人尚且如此,孩子就更是如此了。

  縣府

  蘄河縣令孫慶剛從府衙回來,管家就疾步迎上來,「老爺,今日您剛出門,江鐵根就過來了。」

  孫慶聽了,往正院走著,漫不經心道,「他來做什麼?」不會又是做了什麼新菜,送來給他品嘗吧!

  送禮,送菜的,孫慶圍觀至今,也就遇到江鐵根這麼一個。果然是市井愚民,愚不可及。關鍵,他送來的菜,還沒有一道是合口的。

  「回老爺,他今日不是來送菜的,而是來歸還財物的。」

  聞言,孫慶腳步一頓,轉頭看著管家道,「你剛才說什麼?歸還財物?這話什麼意思?」

  「老爺,江鐵根把少爺和夫人曾送給他們的東西都給拉了過來。還有這些……」管家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雙手遞給孫慶,「老奴剛才數了數,他好像把所有的家底都送過來了。」

  孫慶伸手拿過管家手裡的銀票,眉頭微皺,「這是怎麼回事兒?江鐵根在搞什麼?」

  把縣府給出去的東西又給他拉了回來,他在想什麼?

  管家如實稟報導,「具體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江鐵根說他已經把酒樓給關了,還說謝謝老爺這一年的照顧。看樣子,好像是發生什麼事了。」

  孫慶聽了,看看手裡的銀票,冷笑一聲,「銀子還了,酒樓關了,連給他們的東西都給送回來了!呵呵……看來,他這是突然想跟我縣府扯清關係了。」只是,想扯清關係,沒那麼容易。

  騎虎難下,這句話江鐵根應該是沒聽過。

  縣府的光他沾了,想再扯清,妄想。

  「派人過去查探看一下,看是怎麼回事兒?」

  「老奴已經派人過去了,想來很快就能查清。」

  孫慶點頭沒再多說,抬腳往正院走去。

  走到正院,屁股剛坐穩,一衙役突然跑過來,神色匆忙,不待孫慶開口問,既急聲道,「老爺,不好了,京城吏部來人了!」

  聞言,孫慶愣了愣,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京城吏部大人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蘄河?

  怔愣不定間,在看到那身著從三品官服大人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孫慶臉色當即變了。

  「孫縣令,本官乃吏部侍郎劉昌,特奉令來此就你為官不清一事進行查探,請你給予配合。」劉昌說完,不待孫慶開口,對著身後一眾差役下令,「嚴守,只許進不許出。」

  「是!」

  管家緊繃著身體站在一旁,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縣府,毫無預兆的突然被包圍。心裡此時就一個感覺:完了!

  心顫著,疑惑著,為什麼吏部的人來,他們之前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察覺到?

  ***

  待顏璃做好中飯,發現老太太又睡著了。

  自看到江鐵根將酒樓給關了,老太太好似最後的心事也了了一般,閉上眼睛就陷入沉睡,這是太累了嗎?不,關鍵是沒了心勁兒。

  顏璃將飯菜端出來,放到了廚房,在院子裡坐著,靜靜發呆。

  「小姐,劉氏過來了。」

  顏璃聽到,坐著沒動,像是沒聽到一般,過了好大一會兒,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外,看劉氏頂著一雙發紅的眼睛,青著一張臉站在門口。臉色相當難看!

  之前老太太出事時,她的臉色都沒這麼難看。那麼現在,難道是出了什麼比老太太差點喪命還大的事兒嗎?

  看到顏璃,劉氏不等她開口,開口既道,「你為什麼突然回來?」

  如果顏璃不回來。那就什麼事兒都沒有。

  顏璃不言,只是靜靜看著她。

  被顏璃盯著,劉氏嘴巴抿了抿,壓下心裡的焦躁和氣悶,深吸一口氣,不再說氣話,轉而道,「小芽,我剛才有些心急說話沖了點,你別放在心上。我這主要也是給大寶他爹給氣的,你說好好的酒樓他說不干就不幹了。」

  原來相比老太太的性命,酒樓被關掉在她看來才是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小芽,家裡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如果酒樓關了,那江家的日子可就真的沒法過……」劉氏的廢話沒說完,被打斷。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顏璃問的直接,劉氏答的也很是乾脆,「我就是想讓你勸勸大寶爹,讓他不要犯混,讓他趕緊再把酒樓給開起來。這樣江家日子無憂,你在京城也少擔憂!」

  原來是為了酒樓,原來真的不是來看老太太的。

  顏璃不咸不淡道,「我不擔憂!你江家日子過成什麼樣兒,跟我都沒什麼關係。」

  劉氏聽了皺眉,「小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覺得我說話太客氣了嗎?好,那我就說的再直白點!」顏璃看著劉氏,抬手,指向別處,「滾!」

  一個字,不咸不淡;一個字,刺耳誅心。

  劉氏聽到,臉色瞬時變得更加難看,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說。江小芽,你不要忘了,當初如果不是我,你早就餓死荒野了。現在,我又沒讓你報答別的,只是然你勸說一下大寶爹讓他重新把酒樓開起來而已,你就這樣,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是我救了江小芽,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了。

  這樣的話對著別人說了一年,自己也已覺得,江小芽的命就是她給的,讓江小芽做什麼都不為過。所以,現在說這些她理直氣壯,且覺得理所應當,沒有任何一點不對。

  「我記得在我把鄭歡喜從牢房救出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兩清了,還是你老親自說的。所以,這個時候再次攜恩索報,你不覺得很不合適嗎?」

  「我那個時候只是說氣話而已!你都姓了江家姓氏了,怎麼還可能兩清?」

  顏璃聽了,扯了扯嘴角,劉氏的改變,已讓她感到有些觸目驚心。

  都說善惡就在一線之間,都在一念之間。現在,劉氏是徹底顛覆了曾經的模樣,讓人開始覺得再給她講道理都是多餘的了。

  「江夫人,你若是想以過去恩情向我索取報答,以為我會念著往昔理當對你有請必應。那麼,你就想錯了,也想多了!因為,我並不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相反,只要我願意,我隨時都會是一個恩將仇報的人。所以,在我對你已是在忍耐時,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

  顏璃看著劉氏,涼涼道,「善惡一線之間,地獄天堂亦在一念之間。我本不善,你若想死,送你入地府,我會毫不猶豫。」說完,顏璃轉身離開。

  啪!

  看著這甩上的門,劉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隨著坐上馬車往縣城而去。心裡想著,江小芽不願意幫忙是吧!那她去走縣令大人也是一樣的。特別是縣令公子,他可是最喜歡吃江家九樓的飯菜的。江鐵根現在把酒樓給關了,他一定會不高興,也一定不會贊同的。

  無知而天真,就這一點,劉氏還真沒怎麼變。也因此,在很多時候她不可理喻卻不知自。

  在劉氏過來之後,鄭家的人帶著鄭歡喜也來了。

  他們商量一夜的結果。逃走,肯定是行不通的。首先,鄭歡喜一個女人家她能逃到哪裡去?沒得剛出門,就被人給賣到窯子裡去了。

  所以,還是來這裡向江老太磕頭認錯,向顏璃磕頭求饒吧!

  「你們回去吧!我家主子有言:鄭家女兒是善是惡都跟她無關,她也管不著。」安平將話帶到,直接把人趕走。

  鄭歡喜神色不定,看著自己娘道,「娘,江小芽真的會就這麼放過我嗎?」

  「她都這麼說了,定然就是真的,你就安心吧!等下你趕緊回江家,再求的大寶和你公爹的諒解。那麼,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鄭歡喜聽了,皺眉,事情能這麼容易就過去嗎?總覺得不可能。

  嗯,是不可能。

  ***

  「縣府被好多官差給包圍了!」

  「聽說縣令大人因為為官不清,一家子都被關押了。」

  「還有那些曾跟我交好的夫人,現在根本連門都不讓我進。」

  「大寶,現在怎麼辦?」

  異想天開的去了縣城,結果心驚膽顫的回來,看著江大寶滿是不安道。

  江大寶聽了,臉色變來變去,縣令大人在這個時候出事?是巧合?還是因為……江小芽?

  如果是江小芽動的手。那……江大寶心頭緊繃輕顫。

  孫慶怎麼說也是一縣之令,可說被關押就被關押了。就因為他過去多關照了江家。

  由此可見,江小芽現在這對江家有多不滿呀。看來,這次真的是完了。

  「大寶,現在怎麼辦呀?」劉氏急聲道。

  「能怎麼辦?聽天由命吧!」江大寶倒在床上,隨劉氏在耳邊激動念叨,自顧望著床幔靜靜發呆。腦子裡想著江小芽……

  江小芽,她是個厲害的,這一點從在她六歲時就知道了。只是,過去她的狠勁都用來對別人。而這次,對上了江家。

  【江大寶,如果老太太安好。我們自是一團和睦,反之……】

  江小芽在離開蘄河回京之前,曾對他說過這麼一句話。而現在……當無法一團和睦時,就只剩決裂了。

  所有人都在靜等著江小芽大鬧江家,收拾鄭歡喜時,她卻意外的什麼都沒做,每天都在陪著老太太。

  而老太太看著她,每天卻只有一句話,「你什麼時候回京城呀?」

  「等你答應跟我回京的時候。」

  「丫頭,別說傻話了。」

  江老太不願意,顏璃不走。就這樣僵持到第三天,老太太急眼了,「你不走,我走!」

  看江老太起身,就要走人,顏璃望著她,開口,「好,我聽你的,我明天就回京。」

  江老太聽言,腳步頓住,「真的?」

  顏璃點頭,看著她,靜靜道,「不過,你既不管我願不願意就一味的趕我回京。那麼,我也不再顧及你的意願。明日,我會打暈了你,將你一起帶走。你最好有心裡準備!」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顏璃!」

  聽江老太喊出她本名,顏璃腳步停下,背對著她,淡淡道,「奶奶,你已六十有餘了。如果有一紙生死簿可以告訴我,讓我明確知道,你能長命百歲,你還有三十多年的壽長。那麼,我會縱著你,我會聽你的,我會將你留在蘄河,再次品味一下人生的酸澀苦辣。但,現在……」

  顏璃緩緩轉頭,看著江老太那滿頭的白髮,幽幽道,「我祈願你長命百歲,但我不知道老天是否會成全?所以,我想在你有生之年,帶你去看看外面。所以,我不能順著你把你留下,也不願意讓自己把這心愿放到以後。我怕等你願意了,我也有時間了,但老天卻不再給我們機會了!」

  顏璃說著,抬腳走到江老太身邊,望著她,抬手撫上自己心口,「奶奶,對我的惦念,在你心裡生了根發了芽。同樣的,我對你的掛牽也是一樣,你不在,我不安,帶你離開,已成為執念。所以,我一定會帶你離開,不管你願或不願!」

  「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後悔!帶你走,在你對我好時,我就已經在在盤算。現在,只盼著你能成全。」說完,看看江老太,轉身走了出去。

  江老太站在原地,看著顏璃的背影,嘴角顫了顫,忽而什麼東西忽而模糊了視線。

  顏璃走出屋子,看一人站在門外。

  「我,我燉了些雞湯送來給奶奶。」江巧看著江小芽,慌忙擦了擦眼角,趕緊解釋道。

  她不是故意偷聽,她只是剛好走過來。

  其實,她過來沒想過能進來。因為,江家其他人之前過來沒有一個能進來的。而她之前同顏璃的關係又不好,應該更加沒進來的可能。可沒想到,看到她,守在門口的人什麼都沒問就讓她進來了。

  看看江巧手裡的雞湯,顏璃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江巧也沒多言,默默走進屋內。

  江巧來了,走了,等到傍晚時,她又過來了,看到江小芽,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到她面前,「窮家富路,希望你和奶奶一路順順利利的。」

  江小芽看看她,看看她手裡的荷包,伸手接過,「謝謝。」

  「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帶著奶奶一起離開。相比我們,你才是奶奶最大的福氣。」江巧說著,看著顏璃道,「爹那裡我已經好好跟他說過了,爹說都聽你的。只是,在你們臨走時,可不可以讓他見見奶奶?」

  顏璃聽了,還未開口,江老太聲音從身後傳來……

  「讓你爹和你二個叔叔都來吧!離開前,我也正好有話跟他們說。」江老太說完,轉身走進屋內。

  江巧聽了,看著江小芽道,「可以嗎?」

  「奶奶不是同意了嗎?那就讓他們來吧!」

  「好,我這就回去叫他們。」說完,往外跑去,快跑到門口時,突然又折回去,跑到江小芽跟前,看著她,嘴巴動了動道,「小芽,以前,對不起。」說完,快步離開。

  顏璃站在原地,看著江巧的背影,掂了掂手裡那沉甸甸的錢袋子,眸色悠遠!

  世上,沒什麼比人心更多變,更複雜了。

  很快,江鐵根,江鐵栓,江鐵柱三兄弟就過來了。

  短短几天功夫,江鐵根看著已瘦了一圈了。看到江老太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來,看著江老太眼圈泛紅,卻什麼沒說。

  江鐵柱和江鐵栓看此,也隨著跪了下來。

  顏璃和江巧默默走了出去。

  江老太看著跪在她面前的三個兒子,靜默了一會兒開口,「我明天就跟著小芽走了!其實,我心裡很怕拖累她。可是,相比你們,我卻更願意跟著她。因為,只要看著她,我這心裡就是舒暢的,我就覺得自己這輩子怎麼都是值得的!」

  聽著江老太的話,江鐵栓和江鐵柱低下頭來,江鐵根嘴角顫了顫,「娘……」

  看著江鐵根,江老太輕輕緩緩道,「鐵根,娘是真的老了,或許也開始貪心了。對你們也渴求的太多了。所以,在我從那坍塌的房子裡被救出來時,在你們圍著我問這問那的時候。其實,我只想你們有一個人跟我說一句『娘,走跟我回家。』可你們都沒說,我當時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兒。」

  江老太說著,扯了扯嘴角,不緊不慢道,「不過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雖然你們未長成娘所期望的那個樣子。但,娘從心裡感激著你們;感激你們個個都沒病沒災的平安長大;感激你們從小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卻從來不曾抱怨;也感激你們現在對我不吝一跪,心裡仍敬我這個娘。」

  江老太話落,江鐵根眼淚刷的落下,哽咽出聲,「娘,兒子不孝,兒子不孝……」

  江鐵栓和江鐵柱也不由紅了眼眶。

  江老太抬手撫上江鐵根的頭,看著他,溫和道,「鐵根,帶著你兩個弟弟回去吧!回去踏踏實實的,好好過日子!你放心,跟著小芽,娘會過的很好。」

  「娘,不走行嗎?你留下好不好?兒子一定好好孝敬你,娘……」

  江老太聽了,看著三個兒子,搖搖頭,帶著一絲悵然道,「我希望我死時的時候,是遠遠的想著你們,也不願離你們近近的,卻怨著你們。所以,我們母子就此別過吧!」

  當日傍晚,江老太隨顏璃離開。

  而江家三兄弟跪在路邊,看著那遠去的馬車,淚濕衣襟,突然覺得心空了一半兒。

  原來,娘始終都是他們頭頂上的那棵大樹。只是,過去一直都在,他們不稀罕了,也自以為大了不需要了。而現在,娘走了,才恍然發現……

  「娘!」

  再喚一聲,卻再也沒人應他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