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為老太太探過脈,顏璃重回鎮上。

  而安永去了縣城,搞藥!

  顏璃站在一處宅院前,看著上面『吳宅』兩字,眸色悠悠。

  曾經,老太太用了所有積蓄給她買下的宅子,就為讓她理直氣壯地成為一家之主,而不再被人說寄人籬下。

  她為這方宅子,掛上了吳宅。

  吳,是老太太的姓氏。所以,這宅子是老太太對她的愛護,同時也昭示著著,老太太才是這宅子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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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吳宅兩個字還在,當家的人卻已經換了。

  「江老夫人因在村莊住著。所以,這宅子很多時候都是劉氏,江鐵根和江大寶在住。」安平稟報導。

  酒樓生意忙的太晚,太累。就不再回村莊,自然就近在這裡歇下了,理所當然的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宅子,且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老娘的東西,自然就是自己的,住的理所當然亦是理直氣壯。

  占據她的家財時,覺得是那麼理所當然。可是,為什麼在照顧她時,卻沒有理所當然的把她照顧好呢?

  顏璃望著窗口處那一抹昏黃的亮光。曾經,這一抹亮光,讓她感覺到一種家的溫馨。而現在,看著心口微涼。

  看著亮光下那晃動的人影,顏璃開口道,「縣府那邊什麼情況?」

  縣府那些人對江家這麼關照,難道真的只是她是高門女兒的關係嗎?不,顏璃可不這麼認為。

  安平聽了道,「今日屬下讓暗衛隱匿身份對縣令師爺進行了審問。他說,孫慶之所以對江家這麼關照,不過是為了藉此掩蓋自己貪污而已。縣令公子孫琪三不五時一些商賈地主來江家酒樓吃喝,且每次都是他付帳請客。在外人看來,這是孫琪在關照江家。其實,他付的那點銀錢,都是從那些商賈身上來的,且他給出去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暗收一萬兩,對江家舍百兩!」

  安平說著,面無表情道,「三年清知縣,十年雪花銀,藉由關照江家這個幌子,孫慶可謂是大肆收斂錢財,毫無顧忌。」

  「那些商賈都是蘄河縣的嗎?」

  「不,還有周邊縣城的,包括州府的也有。因為孫琪對那些人說,江家是未來世子妃的恩家。且,世子妃走的時候已經明確放了話,要江家富甲一方。不然,世子妃是會不高興。那些商家對這話就算是心裡存疑,也不敢明確表示。因為,他們是生意人,最不想的就是得罪官府之人。」

  安平說著,聲音沉了沉道,「而且,藉由世子妃的名頭斂取錢財,不止是孫慶嘗到了甜頭,其他個別官員也嘗到了好處,在試著效仿。」

  安平望著顏璃道,「直白的說,他們現在就是藉由孝敬世子妃的名頭,在填著自己的錢袋子。顏小姐,這事現在已經延伸到了州府,再繼續下去,難保有朝一日不會傳入京城。到那時,對您很不利。」

  一個高門之女,一個名義上的世子妃。竟然敢利用自己身份,藉此脅迫官員為江家積富貴。這一作為,無法容忍!

  江家現在的作為,可以說是把顏璃往深淵裡推。

  顏璃聽了沉默,隨著抬腳往院中走去。走到窗下,聽裡面聲音傳來……

  「爹,已經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去睡吧!」

  江鐵根聽了,嘆了口氣道,「我睡不著呀!」

  江大寶聽言,看著江鐵根道,「爹,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

  「不是胡思亂想,我是覺得,我們或許真的不應該開這個酒樓。我最開始說開的時候,你奶奶就很反對。後來我瞞著她做了,也沒想那麼多,就是想著萬一掙錢了,也能讓你奶奶過幾天好日子,也讓她跟著享享福。可我,實在沒想到會把酒樓做的那麼大。」大到,讓鐵根心裡開始不踏實。

  聽江鐵根又說起這話,江大寶有些無奈道,「爹,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我們憑手藝掙錢,又不偷不搶的你有什麼好擔心的。而且,我們的飯菜的量,還有味道,比起縣府酒樓那是只好不差。所以,縣令公子喜歡帶人來我們這裡吃飯,也是自然的,你就別想太多了。」

  江鐵根聽了,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絲嘲弄道,「就菜量來說,我們自然是沒虧了人家。可就味道……」江鐵根頓了頓,看著江大寶道,「你真的覺得縣令公子喜歡我們酒樓的菜嗎?如果真喜歡,為什麼每次都是只動幾筷子就不吃了。」

  滿滿一桌子的菜,每次都是只用一點。可銀錢卻從來都是多給,沒有一次少過。

  這在江鐵根看來就是不正常。

  江大寶聽言,嘴巴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一時竟是無話可說。

  「明明不喜歡我們家的菜卻總是來,你覺得這是為什麼?還有,我們平頭百姓,哪裡來的那麼大臉面,讓縣府這麼關照著?」

  縣府為什麼這麼關照他們。這一點,江大寶知道,江鐵根也知道。

  之前,生意做得小,江鐵根心裡感激小芽,因為她,從來沒人找他們江家麵館的麻煩。對此,他很滿足。掙點小錢給自己老娘買肉吃,他知足。他所求的也就是這個。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生意突然之間就做大了,看到那些銀錢,他也被迷了眼了。可現在,他心開始慌了。

  但,江大寶卻是截然相反。

  生意能做的這麼大,是有小芽的關係。可是,他們是借了她的光,可也從來沒給她丟過臉呀!

  他們是實打實的做生意,從來沒坑過任何一個人。

  所以,現在生意做大了,他一點沒覺得這樣有啊哪裡不對。反而雄心勃勃的想著再開一家酒樓,讓江家從此成為蘄河人人敬慕的人家。

  「大寶,也許,我該聽你奶奶的話,趕緊把酒樓給關了,回去踏踏實實的種地,那才是我們應該過得日子。」

  話剛落,就聽江大寶激動道,「爹,你在想什麼?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你又……爹,就因為你那莫名其妙的擔心,就非得讓我們全家都跟著你過苦日子是不是?還有奶奶,她苦了一輩子,現在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不愁吃喝的日子,你就又想她操心操勞是不是?」

  「就是因為不想讓你奶奶操心,我才想關了酒樓。」江鐵根繃著臉道,「從小到大聽你奶奶的話,就從來沒錯過。所以,我這次或許從一開始就該聽她的。」

  江大寶聽了,抿嘴,臉色難看。

  在這正掙錢的時候把酒樓關了,那不是給錢過不去嗎?

  人心都是貪婪的。要說現在就是把酒樓給關了,江家也絕對不愁吃喝。在以前,江大寶奢求的也就是這個。

  當現在這已實現時,他卻又不滿足了!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要,他不能忍受。

  「爹如果心裡實在不安。那麼,酒樓以後就讓我一個人來打理吧!出了什麼問題,我自己一個人擔負,絕對不會拖累你!」

  「大寶……」

  「爹不要說我貪婪,我這都是為了江家有好日子,也是為了成全你的孝心,讓奶奶也能安詳富貴。」

  江鐵根聽了,看著野心勃勃的兒子,這一瞬感覺有些陌生,凝眉,剛欲開口,門突然被打開,兩個黑衣人閃身出現眼前,完全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驟然出手……

  **

  村莊內,鄭歡喜睡的正香,突然聽到一聲響,被吵醒,迷迷糊糊眼睛,臉上帶著好夢被打斷的不愉,「什麼東西呀?」呢喃著,坐起來,點燃蠟燭,當眼前亮起,臉色隨即一變……

  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

  一把寒意滲人的長劍!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江家跟縣令大人可是一家人,你敢傷我,縣府大人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啊……」驚慌,威脅,在劍從喉間划過,看髮絲被斬落。鄭歡喜驚叫一聲,眼眸瞪大,瞬時跌坐在地上。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黑衣人看著鄭歡喜沒什麼表情道,「江老太太身體至今未好,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沒有!絕對沒有,我一直盡心盡力的伺候著老太太,這事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若不信可以去打聽……啊……」

  悽厲,慘叫!

  血色點點。

  看著自己瞬時染上猩紅的手,看著掉落在地半截手指,鄭歡喜臉色煞白,手抖動,身體顫抖,手指頭,她的手指頭!

  「如果不想自己身上的肉被我一點一點給割下來,最好都給我說實話。這次只是一個警告,下次再試圖說瞎話,那……」劍從臉頰上輕輕划過,意思不言而喻。

  鄭歡喜哆嗦,是疼的,也是嚇的!

  「我說,我都說!不過,你不能把我的話告訴別人。」說著,看黑衣人又提劍,慌忙道,「是,你剛說的沒錯,老太太至今身體還沒好,都是我做了手腳。」

  「繼續說!」

  「是我把老太太的藥的藥給倒掉了,根本就沒餵她喝。還有,公爹讓婆母拿來的那些補身子的東西,也都讓我給吃了!」

  「繼續!」

  鄭歡喜不想再說了,因為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把自己的做的惡事醜事都說出來,滿心牴觸。可是,看著黑衣人手裡那滴著血的劍,還有自己斷了的手指,鄭歡喜卻又不敢再耍滑頭,再試探去反抗。

  忍著那刺痛,白著臉道,「還有,我也從來沒給老太太吃過熱燙熱飯,一般都是我吃剩下的冷飯。」

  黑衣人聽了,涼涼道,「可曾對老太太動過手嗎?」

  「沒……不,有過,有過,不過也就兩三次。」

  「為什麼對她動手?」

  「因為她想向公爹告狀。還有,她之前護著江小芽,恨不得我死在牢里,還堅決反對江大寶娶我。因為這些,我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江小芽給老太太留下的銀錢呢?你是不是也動了?」

  「我就拿了一百兩,補貼我娘家了,其他的都沒動!」

  「只拿了一百兩補貼你娘家嗎?就沒拿其他的。」

  鄭歡喜聽了,心頭開始發緊,不知為何,她現在開始覺得,她做些的那些事,眼前這個人都知道。

  「不想說了是嗎?那我就割了你的舌頭,讓你從此變成啞巴!」

  「我說,我說,除了一百兩銀子,還有公爹捎回來的那些好東西,我也都給我娘人送去了。」

  黑衣人聽了,沉默了一下,看著鄭歡喜道,「這麼說來,你當初主動攬過伺候老太太的活兒,就是為了折磨她是嗎?順帶成全自己的孝名是嗎?」

  鄭歡喜沒說話,默然了。

  「折磨,惡待著老太太,還讓江家的人對你滿意著,誇讚著。你倒是好手段,就是可惜了江家父子,自以為對老太太孝順有加。其實,他們都是睜眼瞎。」黑衣人說完,收回手裡的長劍,深深看了鄭歡喜一眼,轉身離開。

  看人離開,鄭歡喜捂著自己手,大大鬆了口氣。

  劫後餘生!

  危機解除,心裡開始盤算著如何向縣府稟報為自己報仇,同時也好奇,自己跟這人從來不認識,他大半夜的跑來問自己這些做什麼?

  心裡疑惑,在聽到動靜,在抬頭看到從屏風後走出來的人後,頓時僵住。

  「公……公爹!大,大寶,你,你們怎麼在這裡?」驚駭著,想到自己剛才說過的話,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你,你剛才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江鐵根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不暢,臉色鐵青。

  江大寶眉頭緊皺,直直盯著鄭歡喜,臉色陰晴不定,難道自己之前真的看錯了嗎?難道她真的是那麼惡毒女人?

  「公爹,沒有,我沒做過那些事,我剛才那麼說都是被逼的!我只是怕死,我只是不想被他殺了才順著他說的。公爹,大寶,你們相信我,我對老太太心裡只有孝,從來沒有過別的呀!」急聲辯駁道。

  江鐵根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而江大寶卻是開口道,「爹,依我看,這件事定然是有什麼貓膩,還是先弄清再收吧!就算萬一是真的。那……」說著,靠近江鐵根,輕聲道,「爹,家醜不可外揚呀!特別我們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了,如果家裡這些事被傳出去,定會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

  江大寶話沒說完,眼見江鐵柱眸色已染上赤紅,不由頓了頓,張口,剛要改口,就聽……

  「歡喜,歡喜,快,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她出事兒了。」

  劉氏慌亂,失措的聲音傳來。

  聞言,江鐵根臉色又是一變,猛的用力推開江大寶,疾步往外跑去!

  「歡喜,歡喜……」喊著,當看到江鐵根忽然從屋裡跑過來時,劉氏微微一愣。

  怔愣著,忽然意識到什麼,臉頓時變得乍青乍白,開口,厲聲質問,「江鐵根,你,你給我說清楚。這大半夜的,你為什麼從自己兒媳婦兒的屋裡跑出來?你,你不是……」

  這腌臢的想法,這令人噁心的質問。

  江鐵根聽到,卻什麼不想多說,只是急聲道,「你剛才說什麼?娘她怎麼了?娘她出什麼事了?」

  劉氏沒回答,此時腦子裡全部被那臆想出的畫面給驚了心,沖昏了頭,只是尖叫道,「江鐵根你說,你是不是也想跟那些有錢的地主一樣,手裡有兩個銀錢就開始想著給自己納妾了?可你找妾,找誰不行,為什麼偏要找自己的兒媳婦兒,你這老臉是真的一點都不要了……啊……」話沒說完,被江鐵根一把甩開。

  看江鐵根急速跑開,那慌忙,在劉氏眼裡,此時就是心虛的表現。

  「江鐵根,你個不要臉的,你竟然跟自己兒媳婦兒搞在一起,我告訴你,我是絕對……」

  「娘!你在渾說什麼?」

  聽到聲音,看到大寶也在,劉氏愣了愣,「大,大寶,你怎麼……」

  「我和爹一起回來看看,你在那裡渾說什麼?」江大寶沉著臉走過來,不等劉氏多言,隨著道,「奶奶她2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聽江大寶問起這個,劉氏臉色變了變,聲音不穩道,「那個,房,房子塌了,你奶奶她……她被砸在裡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