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確實不知道吳小燕內心真實的想法,因為她的表現,確實出乎梅志超的預料。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至於薛斌和吳小燕之間接下去如何發展,只能各安天命了。
看到薛斌陷入沉思,梅志超提醒了一句:「薛大哥,我覺得你還是慎重一點,有些事情,除了我行我素的執著和痛快之外,我們也確實要考慮一下家人的感受。」
薛斌眨巴著眼睛看著梅志超,心想:這小子說話的口氣怎麼老氣橫秋?
這種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對他這個年紀的人說才對,怎麼反倒是他在提醒我?
「另外,」梅志超又說道:「為情所傷總是那麼令人不堪忍受,有些事錯過了就錯過,就算是回頭也回不了從前。
好比一面鏡子,即便是摔在地上稀巴爛,也有可能重圓,問題是中間的痕跡,不可能徹底抹去。
再者說了,你和吳老師已經互相深愛過,我覺得這已經足夠,既然已經擁有了各自的生活,那就沒有必要再去傷害其他的人。」
薛斌眉毛一挑:「施鳳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她姨媽幾乎要毀了你和吳小燕兩個人,你還在替她說好話?」
梅志超笑道:「我只是就事論事,先不說吳老師能不能生育的問題,所謂的破鏡重圓,僅僅是人們對感情生活的美好願望而已。有些東西留在記憶里,反而會讓人感覺到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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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說到施鳳,就個人立場而言,我對她談不上什麼好印象,但她對你的感情,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既然已經錯過了一次真愛,難道還想錯過第二次嗎?
你已經傷害了一個愛你的人,你還想再傷害第二個嗎?
而且我相信,你心目中那個完美無缺的女人,就是曾經的那個吳小燕,已經永遠丟失在歷史的那一瞬間,如果你走不出那段陰影,你不僅僅是自虐,而且是在虐人。
今天的吳老師,永遠也回不到過去,如果你們破鏡重圓,恐怕對彼此的傷害更大,因為早已物是人非了,而施鳳卻成了無辜的犧牲品,在增加另一個人痛苦的時候,我相信你的內心又會多一份愧疚。
也許到那個時候,你又想和施鳳回到現在,可人生沒有重來,你就願意永遠生活在痛苦和內疚之中嗎?」
「梅志超,」薛斌顯得特別認真地說道:「這段時間你究竟經歷了什麼?我怎麼感到你的言談舉止,不僅僅只是與你的年紀不符,你簡直就是一個和我們不是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
我雖然沒有什麼文化,但我能感覺到,你這份口才,好像不亞於我們航運局的書記,也不亞於我們派出所的指導員,甚至不亞於公安局裡的政委呀?」
梅志超心裡笑道:那是必須的,不然我這軍事學院的博士後白念了?
「薛大哥,」梅志超解釋道:「除了心理學以外,我對哲學,尤其是辯證法特別感興趣。」
薛斌剛要說什麼,忽然一輛轎車的燈光從遠處射來,直接停在了大院門口的鐵門前。
他們一看,是一輛伏爾加牌轎車。
顯而易見,車上的人級別不低,而且應該是比較大的企業單位局長一級的幹部。
一般企業的局長,也就是處級幹部的標配只是北京吉普,航運局局長配的是上海轎。
薛斌看清楚車牌之後,悄聲說了一句:「這是汽運的車,應該是吳小燕的父親來了!」
梅志超嘟囔了一句:「他們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80年代的海城,街上連公用電話都還沒有,晚上發生的事情,吳小燕的父母是怎麼知道的?
「很正常,」薛斌說道:「我們是一個系統的,我們單位許多幹部跟她父親很熟,而且她父親家有電話。剛剛院子裡鬧得那麼大,一定是有人在辦公室給他父親打電話了。」
轎車門打開之後,吳小燕的父母和她的二哥二嫂,相繼從車上下來。
薛斌猶豫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他很想上去打招呼,卻又想到吳家人都不認識自己,不知道用什麼身份與他們見面才好。
說是吳小燕的朋友顯然不妥。
說自己的派出所的執勤民兵,問題是剛剛去保衛科,也沒對這事作出最後的處理意見,明天還要上報的局黨委,用這種身份出現,貌似更不方便。
所以他選擇離開。
梅志超則不然,看到薛斌迅速離開,他卻迎向吳家人。
「吳叔叔,吳阿姨,大哥、大嫂好!」
正如薛斌剛剛所說,院子裡的幹部們,了解今晚晚上發生的情況後,好幾個人都打電話給了吳小燕的父親吳明打去電話,包括保衛科的科長。
吳明聽到這一消息後很氣憤,所以叫上兒子和兒媳婦,又通知司機開車,直接趕到航運大院來了。
在電話里,給他打電話的人,都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也都特別提到了梅志超。
除了說明是孫母造謠中傷之外,也告訴了他,是梅志超制住了戴家人,才讓吳小燕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看到梅志超之後,吳家人都很客氣地跟梅志超打招呼。
吳解放問道:「小梅,我妹妹現在怎麼樣?」
梅志超說道:「挺好的。」
「嗯?」
吳家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出了這麼大的事,吳小燕的情緒還挺好?
「哦,」梅志超解釋道:「開始是有點那個,後來經過大家勸說,她好像想通了,剛剛我下樓時,她還在家打開了電唱機。」
聽他這麼一說,吳家人並不認為吳小燕是想通了,反而覺得她這是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擺出的一種姿態,其實心裡非常痛苦。
所以一家人一聲不吭,臉色凝重地朝吳小燕的家裡走去。
等他們來到吳小燕家門口時,果然聽到家裡面傳出電唱機的聲音:「美酒飄香歌聲飛,朋友啊請你干一杯,勝利的十月永難忘,杯中灑滿辛福淚……」
吳母一進門,直接走過去把電唱機關掉,轉而對著正坐在床頭低頭看著影集的吳小燕說道:「沒心沒肺的,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有心思聽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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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書友「聊死天」和「原來如此哈」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