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斌和施鳳離開後，梅志存一臉欣喜地看著哥哥，喜歡早點回去共同分享第一筆成功的生意帶來的喜悅。
梅志超卻走過去，幫著中年婦女洗碟子刷碗。
梅志存還滿腹狐疑，心想：我們賣的是雞蛋，為什麼要幫人家洗裝稀飯和醃菜的碟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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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婦女也對梅志超說道：「孩子，雞蛋賣完了，你早點回去吧，別讓你媽擔心。你一共100個雞蛋，剛剛那個大姐姐已經給了你10塊錢，你都拿走好了，其他攤點之前賣出去的，就由我來收帳。」 ★
「沒事，你這會忙，我幫你洗洗。志存，」梅志超又對弟弟說道：「去，你去幫那位阿姨洗洗！」
「好勒！」
別看梅家窮，可梅母卻是把兩個兒子當做寶貝養的，他們在家從來都沒洗過碗，打掃過衛生。
幾個攤主都看出他們兄弟不太會幹活，卻被他們小哥倆的舉動感動了。
這幾個攤點都是沒有自來水的，都是從家裡帶著幾桶水過來的。
梅志超乾脆把幾個攤點的水桶集合在一起，只要有髒碗，就讓弟弟收過來集中清洗。
這個中年婦女都不好意思，更別說其他幾個攤主了，她們有的只替梅志超賣出一個雞蛋，看到小哥倆這麼懂事，個個都在心裡唏噓不已！
碼頭邊上的攤點很有特點，客班輪一到就有生意，客班輪一離開，頓時就沒有人了。
每天從早到晚，大概有七、八艘客班輪對開，她們更多的就是等待著上下旅客的那一段時間，一般都是早上九點左右出攤，晚上九點左右收攤。
太晚了的生意，她們是不做的。
畢竟她們都是一個人守攤，晚上回去還要準備第二天的東西。
小哥倆大概忙了半個來小時，客班輪一走，整個碼頭一下子就安靜起來。
梅志超這才明白，其實鹽茶雞蛋並不像他所想像的那麼好賣。
他還留意觀察到，除了薛斌和施鳳剛剛包圓了自己的100個雞蛋，其他三、四個攤點加在一起，這次航班從到港到離開，她們一共也沒賣出二十個雞蛋。
也就是說，哪怕一天有10次客班輪到崗，其他所有的人都不賣岩茶雞蛋，每次都能賣出20個的話，200個也得賣一天，而且還是從早賣到晚。
再加上4個攤點，平均算，每天一個攤點也只能賣50個，而且她們都是帶著稀飯一塊賣的，梅志超如果單獨賣雞蛋，恐怕買的人會更少。
如果每次都是他們哥兒倆在賣，估計每一次旅客到來，都會像今天這樣，把他們圍著當猴子看。
畢竟這是80年代，沒有幾個人見過兩個小男孩在賣鹽茶雞蛋的，見到了這個情景，難免都會產生好奇心。
而旅客們的注意力，只會放在琢磨他們哥兒倆是怎麼回事的獵奇上，不會有幾個人掏錢買他們的雞蛋的。
理想太豐滿，現實太骨感。
梅志超發現通過賣鹽茶雞蛋挖第1桶金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想想也是，真要是像後世所說，賣雞蛋的比造原子彈的還賺錢的話，這幾個攤主早發了。
梅志超終於明白，在80年代裡，不是賣鹽茶雞蛋的賺的錢多，只是造原子彈的工資太低，也就難怪在後世，那些造原子彈的功勳們被視為國士。
曾經為自己是兵王而沾沾自喜的梅志超，由衷地對那些國士們，油然而生地產生了一種敬意，甚至是一種崇拜！
想想他們都是從50年代開始，把整個人生的最美好的青春獻給了國防事業，等到他們老的時候，即便是享受國家賦予的再高的榮譽，都是當之無愧的。
旅客們離開之後，幾個攤點都能停下來。
幾個中年婦女才有時間圍著小哥倆問長問短，在得知他們的家庭情況之後，無不感慨萬千。
看著這兩個小哥兒倆，她們也相繼說出了自己家的情況。
原來她們的家裡，都有好幾個孩子。
年紀大的比梅志超還要大，年紀小的比梅志存還要小。
但她們出來擺攤設點，家裡的孩子沒有一個人幫忙不說，甚至還反對她們出來，覺得把自己的面子都丟乾淨了，在鄰居同事或者是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
她們幾乎都有女兒，而且和梅志超差不多大。
梅志超一個男孩子，都能帶著弟弟出來擺攤，再想想自己的女兒，幾個攤主真是生無可戀，心裡都想，這小哥倆要是自己的兒子該有多好呀？
「小伙子，」那個把梅志超叫到自己攤點上的中年婦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學校，讀幾年級了？」
海城市區一共只有五所中學，80年代還沒按分數，也不存在什麼好學校、丑學校，都是按家庭住址就近就學的。
「我叫梅志超，一中高二班的。」
「天！」中年婦女幾乎尖叫起來：「你跟我兒子是一個班上的！你認識塗國慶嗎？」
暈，這麼巧，她居然是塗國慶的母親？
塗母帶有很重的江北農村的口音，塗國慶卻沒有，梅志超還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呢！
「塗……阿姨，你是塗國慶的媽媽呀！他是我們班長，在班上跟我關係最好！」
塗母立即對身邊的另一個攤主說道：「李姨，那他跟你女兒也是同學呀！」
80年代中年婦女互相之間，都稱呼對方為「姨」，只是在前面帶上姓，而且一般都是丈夫的姓。
李母也很意外，瞪大眼睛問道：「你認識李紅英嗎？」
梅志超一聽，一臉通紅地笑道：「李……阿姨，李紅英跟我是同桌！」
李母和塗母面面相覷好一會，才不約而同地搖著頭。
塗母深有感觸地說道：「你看看，人家的孩子還是地道的城市人，家裡的母親都不知道，自己就帶著弟弟出來做小生意。我家裡的那個寶貝老二倒好，有的時候讓他幫忙提一下水桶到車上，他都不耐煩，說是要寫作業，其實就是怕被別人看見了，覺得難為情！」
李母苦笑道：「再怎麼說你們家老二也是個男孩子，我們家那丫頭呢？你讓她幫忙，說不幫忙就不給她飯吃，她寧可餓一頓，都不願意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