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矛盾的心理

    梅志超說道:「陸廠長,一種時裝的出現,至少有幾年的延續期,就好比我現在穿的軍裝,在我們國家至少延續了20年吧?」

    陸國強點了點頭,自從60年代的紅衛兵,穿著這種軍裝全國大串聯開始,一直到現在,差不多快15年了。

    梅志超又說道:「還有從滬城流傳到全國的小腳褲,應該也是60年代末上山下鄉開始的,到現在也有10多年了。

    喇叭褲和牛仔褲,是今天才開始由我們推廣,不說10年,就算有1年的流行期,這其中得產生多少利潤,我們一個向陽服裝廠賺得完嗎?」

    梅志超沒辦法告訴他,整個80年代的10年裡,喇叭褲一直在年輕人中流行,而牛仔褲的流行,一直延續到了下個世紀。

    梅志超接著說道:「陸廠長,現在擺在你面前的,不是這兩種褲子流行的時間問題,而是其他廠家跟你劃分蛋糕,以及這幾天的熱乎勁過去之後,許多人會自己買布做這兩種褲子。

    因為大家都喜歡趕時髦,而且更喜歡在時髦中搶占先機。

    他們現在買布到裁縫店做褲子,快則三天,慢則四五天,喜歡趕時髦的人等不及,一旦這種褲子遍布了大街小巷,恐怕更多的人就會考慮自己做,因為購買褲子的時效性已經失去了。」

    陸國強點頭道:「那麼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至少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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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志超搖頭道:「不,我的意思是說像這麼火爆的場景,恐怕時間不長,但這兩種褲子的市場,還是有相當的遠景的。

    拋開滬城本身不說,在其他的小地方,這種時裝的流行,至少要比滬城晚一兩個月甚至半年。

    你在搶占了這一波火爆的市場之後,還可以繼續占領周邊城市的市場,比方說像我們海城那樣的地方。」

    陸國強問道:「正如你剛剛所說,時間長了之後,大家都可以自己去做呀!」

    梅志超說道:「問題是裁縫店裡出來的,沒有你們廠的招牌呀!在其他城市,滬城產的東西就是最好的。

    同樣兩個人穿著喇叭褲上街,一個是在當地裁縫店做的,一個是買滬城生產的,你知道差距有多大嗎?這絕對不亞於我們的手腕上,一個戴著是國產的手錶,一個是戴著瑞士的手錶。

    只要能夠滿足大眾的虛榮心,這其中的差價算什麼?

    這麼跟你說吧,如果我是你這個位置,別說是10萬塊錢,只要能先拿布付錢,1百萬、1千萬的布我都敢進!

    而且這兩種褲子,足以讓你和向陽服裝廠吃一輩子。」

    陸國強點頭道:「好,我聽你的!如果這次真的賺了錢,除了擴大再生產,改善街道小學之後,我就申請到郊區劃撥一塊土地,然後建幾棟工人新村!」

    梅志超豎起了大拇指:「陸廠長,你要是真的能在郊區建幾棟房子給廠里的職工,廠里職工的祖孫三代都要感謝你呀!」

    「是呀,」陸國強笑道:「咱們的居住條件實在是太差了!」

    陸國強只看到當下居住的條件差,卻不知道梅志超的意思是,他現在花幾萬或者十幾萬做起的一棟樓,若干年後,樓里的每一戶都要值好幾百萬。

    而現在陸國強嘴裡所說的郊區,再過10年20年,就會成為熱鬧非凡的市中心了。

    這一切梅志超都不能說,說了也沒人相信。

    回到飯店之後,曹玲越發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對此梅志超倒是非常的理解。

    

    畢竟80年代初期,就是一個讓絕大多數國人感到尷尬的時代。

    隨著國門的逐步打開,大家已經知道了,之前所宣傳的,全世界還有四分之三的勞動人民,正在遭受資本主義的剝削,正等待著我們去解放的情況,隨著偉人出訪A國和島國,才讓國人清楚,原來那四分之三被壓迫和被剝削的勞動人民,普遍比我們生活的要好。

    偉人又提出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這使得廣大國人,不再覺得越窮越光榮,但又怕再次遭遇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利刃,所以普遍的心理是既想富,又怕富。

    沒錢的時候,心裡想著如何才能賺到大錢,但實際上絕大多數國人都寄希望於國家加工資,企業發獎金。

    幾乎沒有人敢成為當地第1個吃螃蟹,除了怕槍打出頭鳥之外,更多的人恐怕就會像曹玲現在這樣。

    沒錢的時候苦惱,有錢的時候,比沒錢的時候更加苦惱!

    梅志超洗完澡出來,走到坐在床邊發呆的曹玲面前,伸手摸著她的臉蛋問道:「姐,還在想錢的事嗎?沒關係,陸廠長這人不錯,而且陸副區長對我們也很支持,真要是出現什麼問題,我們到時候直接找陸副區長去。」

    曹玲搖了搖頭:「你是不知道這種事情的嚴重性。一個區的區長,就等於是我們海城市的市長,在我們老百姓的眼裡,他的官可以說是倒了頂的大。

    可我們真要成為了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典型,你就是找他也沒用,他要是敢保我們,弄不好連他都要倒霉!」

    「姐,俗話說得好,船到橋頭自然直,別再杞人憂天了,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活得很累嗎?沒錢的時候想錢,有錢的時候又怕錢,這命還怎麼活呀?」

    曹玲嘆了口氣,抬眼看著梅志超,看到他距離自己這麼近,微微一笑,伸手搭在梅志超的臀部,問了一句:「是不是還想我再咬一口呀?」

    梅志超打了個激靈:「姐,饒了我吧!」

    他趕緊轉身打開電視,卻發現因為時間晚,已經沒有節目了,只好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曹玲心事重重地到衛生間洗了個澡,又朝身上碰了不少花露水,直接鑽到了梅志超的毛毯里,把頭枕在梅志超的手臂上。

    面對著梅志超,曹玲的一隻手和一條腿,搭在了梅志超的身上。

    「對了,」梅志超突然問道:「正常情況下,戴大哥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會到吧?」

    曹玲沒有搭話。

    她把臉貼在了梅志超的胸口,聽著梅志超的心跳聲,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音樂。

    她現在熟悉並且習慣了梅志超的身體和氣味,在她的潛意識裡,已經不自覺地開始抗拒其他的男人了,包括戴勇在內。

    現在就缺領略梅志超的最後一哆嗉了。

    過了一會,她慢慢地把頭鑽進了毛毯。

    梅志超一驚,趕緊拖著她的臉,把她的腦袋拽了出來:「姐,你......你這是幹什麼?」

    曹玲嫣然一笑:「姐不咬里,就幫你......」

    「算了,算了。」梅志超說道:「那玩意太髒了。」

    曹玲說道:「不髒,只要你喜歡。」

    梅志超趕緊把她摟在懷裡:「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趕緊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