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碼頭上跑去的三個人,回頭看到後面沒人追,自己的同伴又摔倒了,立即掉頭往回跑。
眼看著那人的扁擔,就要落在眼鏡青年的背上,梅志超走過去伸手抓住對方的肘關節,對方直覺手臂一麻,「吧嗒」一聲,扁擔摔落在地。
「你們這是幹什麼?」梅志超問道。
後面人一聽他說的是普通話,就知道他是外地人,以為他跟四個滬城人是一夥的。
「他們是一會的!」
緊隨過來的一個手裡拿著方板凳的年輕人,照著梅志超的腦袋就是一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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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志超原本可以把被他抓住肘關節的那個人往前一擋,板凳就會落在那個人的頭上。
問題是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搞不清楚究竟哪一邊是理屈的一方,何況這是在外地,他們還要趕船,梅志超不想發生流血衝突。
不管哪一方有理,一旦發生了流血事件,警方肯定要介入調查,那可就耽誤事了。
他飛起一腳,踢中了那個人的肘關節,同樣「吧嗒」一聲,那人手上的板凳直接砸了下去,還砸中了那人的腿。
「哎喲——」
那人往前一個踉蹌,立即用雙手捂著腿。
後面的四個人剎不住腳,繼續朝前沖。
梅志超騰空而起,在空中劈出一個漂亮的剪刀腿,「啪啪啪」 幾聲之後,他的腳踢中了那四個人的手腕,他們手裡拿的東西全部散落一地,引起圍觀人一片驚叫。
四個人也完全被鎮住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
眼鏡青年此時已經撿起眼鏡,狼狽不堪地從地上起來,戴上眼鏡後就發現曹玲站在面前,嚇了一跳。
一回頭,看到梅志超鎮住了他們,而自己的三個夥伴也跑過來了,終於鬆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梅志超問那六個當地人。
那個拿扁擔追趕的人,指著戴眼鏡的年輕人說道:「這小子什麼玩意兒?咱們都在吃早點,各吃各的誰也沒招惹誰。他仗著自己是滬城佬,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還說我們沒素質。」
那個拿方凳的人指著另外一個滬城人說道:「這小子更牛,居然還先動手推了我一把。」
「不是這樣的好不好?」眼鏡青年解釋道:「我們坐在桌子上吃早點,他端著豆漿走過來,灑在了我的腿上,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我那是不小心好不好,你憑什麼開口就罵我們是鄉巴佬?你以為你用滬城話罵人,我們就聽不懂是嗎?我們街上有個掃大街的老頭,就是從你們滬城下放來的!」
其他三個滬城人也參與了辯論,雙方又爭起來了。
「我說你們還是不是男人?」曹玲忍不住吼了一句:「多大的事呀,怎麼一個個跟娘們似的?南方現在還在打仗,有種你們一個個上前線去呀,吃飽了撐的!」
一群大男人被一個女人這麼一吼,一個個都覺得沒面子,雖然臉紅脖子粗的,卻沒一個人再說什麼。
梅志超笑道:「大家誰都有出門在外的時候,互相理解一點,別覺得在自己的地盤上就可以耀武揚威。至於我們這些外地人,到了人家這個城市,也應該尊重當地人,別覺得自己是大城市的人,瞧不起別人。」
這時圍觀的群眾也插話:「這小伙子說的在理呀!看看他年紀比你們都小,卻比你們都懂道理,算了吧。」
「是呀,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就是不小心鬧出了一點誤會而已。」
「趕緊散了吧,警察來了!」
大家回頭一看,還真有一個警察從碼頭那邊走過來。
六個當地人,瞪了一眼四個護城人,扭頭朝餐廳去了。
「真野蠻!」眼鏡青年又低聲嘀咕了一句。
六個當地人幾乎同時回頭看著他,曹玲直接踹了他一腳:「你小子是不是天生欠揍的命?戴了眼鏡你就斯文呀,信不信我削你?」
眼鏡青年嚇得打了個激靈,滿臉漲紅的低頭離開。
六個當地人這才沒吭聲。
曹玲順勢一挽梅志超的胳膊,說了聲:「我們走!」
回到船上之後,四個滬城人對梅志超和曹玲千感萬謝,一個個從自己的行李袋裡,拿出許多準備帶回去的土特產和零食,送到曹玲和梅志超的手上。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還不停地向曹玲解釋,當地人確實是野蠻,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
「拉倒吧,」曹玲懟道:「你小子的形象也挺難看的,別看戴副眼鏡,就像吃了生人屎一樣,一副瞧不起別人的樣子,誰見了你就想扇你兩個耳光!」
他的三個夥伴,也跟著一起懟他。
換在平時,他早發火了,可今天面對曹玲,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僅僅是他的三個同伴,連梅志超都看出來了,其實他心裡很喜歡曹玲。
也許他就是生性懦弱,或者膽小怕事,一下子被曹玲的暴脾氣給征服了。
又或許他見過的女人,都是斯斯文文的,突然遇見了曹玲這樣的女漢子,感覺別有一番風情。
總而言之,明眼人都知道,他絕對是對曹玲一見鍾情了。
通過聊天,梅志超和曹玲才知道,他們都是在雲城插隊的知青,眼鏡青年名叫葉大成,今年28歲,這次回滬城是準備參加高考的.
他還把自己在滬城的家庭地址,告訴了曹玲,如果這次有空的話,他希望曹玲和梅志超去他家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