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開發區管委會初期的工作基本上完成，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剛剛從省城，與省建築公司談好新建管委會辦公樓和宿舍回來的張國棟，在介紹完與省建交涉的情況後，問了譚麗一句：「那些私企和外資，還沒有一個來簽訂合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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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麗搖頭道：「沒有。」
張國棟有點不高興了：「我覺得不能這麼長時間的等下去了，應該給他們發個通知，鑑定最後簽訂合同的日子。
三天吧！
三天之內如果他們不來簽合同，我們就視為他們主動放棄在開發區投資，你們兩個看呢？」
譚麗和范建明都點了點頭。
「行，那我們現在去新辦公樓的地方看看。」
他們三個乘坐一輛轎車朝開發區駛去，路過招待所時，發現有工人把過去拆下來的「市政府招待所」幾個字又重新安裝上去了，而且由過去的水泥字，變成了現在的霓虹燈。
張國棟有些意外，昨天他回省城之前，還覺得這裡沒什麼變化。
「停一下。」
司機把車子停下後，張國棟探頭看了看，之前掛在門口的，好幾個公司的招牌都沒有了。
譚麗問了一句：「要不要我過去問一下？」
張國棟搖頭道：「這是他們黃土市的事，如果傳出去說我們對他們的事那麼關心不太好，開車吧。」
等到他們駛入開發區後，才吃驚地發現，曹玲的服裝廠沒了。
因為這段時間太忙，除了他們三個，包括管委會其他幹部，一直圍著那些國企轉，而且經常黃土市、省城兩頭跑，差不多10天沒到這邊來了。
在他們看來，曹玲的服裝廠等於是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了，其實服裝廠從拆除到搬遷，也差不多花了10天時間，直到昨天晚上才全部搬完。
而且曹玲給了工人們足夠的加班費，所以工人們搞了一個通宵的衛生，把整個廠區打掃的乾乾淨淨，只是一點建築物都沒留下，看上去這裡從來就沒有過一個新建的服裝廠一樣。
張國棟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他以為已經建好的服裝廠是搬不走的，曹玲要走的話，就會蒙受巨大損失。
可沒想到人家全是鋼結構，說拆除就拆除，說搬走就搬走。
范建明也懵了。
上級領導交給他們的任務，是把開發區搬過來後，加強和規範對私企和外資的管理，可沒讓他把私企和外企都給管跑了。
上級給他們的是原則和方向，具體工作是由他們決定的，現在工作做成這個樣子，怎麼向上級交代？
當然，這還不是最主要。
第二天是所有簽了合同的國企領導，按照管委會的邀請，從全國各地趕來，準備啟動項目建設的。
大家一看，原本非常有特色的曹玲的服裝廠憑空消失，而且許多在招待所掛牌的外企都不翼而飛，一個個臉色鐵青。
梅志超那天晚上對他們說的話變成了現實。
國企之所以在省城都沒決定投資，卻跑到這裡來投資，主要就是看到了有許多外資企業，尤其是山本和立花株式會社，因為他們的家用電器在國內暢銷，已經成為知名品牌。
很多國企都是衝著他們來的。
看到他們一夜之間不復存在，有人直截了當地說，是管委會欺騙了他們，弄一些根本就沒來的國外知名企業，來欺騙他們。
結果大家都不認與管委會簽訂的合同。
管委會的工作陷入了停擺！
張國棟和范建明百思不得其的事，這麼短的時間裡，那些私企和外資企業怎麼說走就走。
當初不說曹玲的服裝廠已經找了那麼多工人，一些還沒開始建設的外資企業，也已經招聘了工人，並且開始了理論培訓。
這些企業突然離開，怎麼沒有一個人鬧？
後來他們才知道，黃土市和黃嶺市雙方經過協商，雙方開通了黃土市到黃嶺市的長途班車，黃土市的工人都去黃嶺市上班和接受培訓，怪不得沒人出來鬧。
張國棟、譚麗和范建明三個趕到省里，向上級匯報這一情況時，在場的劉安康也懵了。
「梅志超同志我見過幾次，」劉安康說道：「也深談過幾次，他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年輕人，雖然奠基典禮沒有安排他講話和剪彩，他應該不會因為這事，帶著那些私企和外企離開呀！」
張國棟說道：「他們對我們給予他們的政策有意見。」
「怎麼可能？」劉安康說道：「黃土市給他們的政策，我們幾個領導都看了，梅志超他們也是認同的。
因為考慮到想讓他們帶動國企，所以才決定把省開發區整體搬過去，等到國企安定下來之後，省里才會把黃土市報上來的優惠政策批覆下去，他們怎麼可能對我們的政策有意見呢？」
張國棟汗都出來：「我理解錯了領導的意思，我以為領導是讓我們按照國企的模式，加強對他們的管理，所以讓他們簽訂與國企一樣的合同。」
「你們的合同呢？」
譚麗趕緊從包里拿出三份合同文本，送到三位領導面前。
領導們一看，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張國棟。
主要領導把合同往桌子上一摔：「你們這不是胡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