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志超瞪了薛欣怡一眼,轉而對譚麗說道:「就算你沒做過行政領導,可你也看見過別人怎麼做的,而且你爸爸就是個局長。
你應該很清楚,對於一個班子而言,團結是第一重要的。
而且我們的組織原則,從來都是少數服從多數,你有意見可以發表出來,一旦班子形成了決定,你必須要服從。
最重要的是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容易,只要你坐穩了,以後總有機會能幫我們。
就像今天,你把真實的情況告訴了我,接下來我就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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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跟大家搞不好關係,不說撤你的職,為了開發區的大局,你肯定會被調走。
那樣的話,我們不是更被動嗎?」
譚麗眉頭一皺,思忖了一會問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以後管委會的情況,恐怕比你之前判斷的更糟糕,你真的還打算繼續在這裡看下去嗎?」
梅志超說道:「我是否幹下去並不重要,但你必須要幹下去,你應該很清楚,你現在的這個級別,許多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的人都奮鬥不到的。
你是個高級知識分子,遇事一定要冷靜,千萬別感情用事。
我看外面的車子還沒走,是不是馬上就要開會?
你趕緊回去吧!」
譚麗瞟了薛欣怡一眼,猶豫了一會,還是起身離開了。
「你怎麼回事?」薛欣怡問道:「來這邊投資,你之前的目的是為了雙贏,既實現了你的理想,又幫了余有道和張野兩位領導。
現在開發區的領導對你是這個態度,我們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做出來的成績都是他們的,一旦有什麼問題全部要我們承擔。
而且私營企業的情況來就很困難,如果地方政府不予以大力支持的話,我們根本就難以生存。
所以我想還是把曹玲叫過來商量一下,不行咱們就回戶城發展,再不行我們直接回海城。
到哪裡去,人家地方政府的領導也不至於像他們這樣。」
梅志超說道:「如果僅僅只是奠基典禮也就算了,假如在後面的工作中,尤其是在重新簽訂合同和協議的時候,如果他們拿出來的政策,與之前黃土市給我們的政策有出入的話,我們當然不能再呆下去。
但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利用今天這個事情把問題鬧大了,那樣的話,對譚麗非常不利。
這事要是傳到省里,省里的領導都會懷疑譚麗適不適合從事領導工作了。
說白了,現在我們要是鬧事的話,等於是把譚麗給出賣了。」
薛欣怡搖頭道:「可我不這麼認為。譚麗剛剛都說了,現在她在管委會等於就是孤家寡人,我們要是集體退出的話,省領導一定會認為管委會的領導工作有問題,說不定會換一批人。
弄不好,還會直接提拔譚麗當一把手!」
梅志超搖頭道:「你以為管委會是我們私營企業,老闆想怎麼說都可以嗎?
他們可是代表省領導在開發區行使管理權利的,那個張國棟如果不是按照上級的指示和意圖辦事,他能夠跑到這裡來獨當一面擔任一把手嗎?」
薛欣怡一怔:「你的意思是說西部省根本就不歡迎我們?」
梅志超嘆了一口氣:「經濟體制改革對於我們來說是個新生事物,等於是摸著石頭過河,誰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或者說,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雖然前面有南鎮的經驗,可畢竟那是在特區的範圍內,而且很多事情其他地方的領導根本看不清楚。
所以絕大多數地區的領導,都是想等一等,看一看,力求穩步發展。
而作為一個領導而言,如果能夠依靠國營企業振興當地經濟的話,當然不會想到去依靠私人企業和外資企業。
所以我們現在要是鬧事,在領導們看來,他們只會覺得幸虧有這麼多國企來了。
不然,等我們做強做大了,他們還管不了我們了。」
薛欣怡的頭腦很簡單,但接受能力強,聽完梅志超這番話後,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梅志超說道:「剛剛不是說了嗎?既然他們要和之前的科技新城劃清界限,所有的合同和協議都是作廢,至少要重新簽訂。
如果各項優惠政策都延續過去的,我們沒有走的理由和必要。
如果他們要改變,甚至是大打折扣,那我們就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和必要了。
奠基儀式上的講話和剪彩都是虛名,我們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東西,如果實實在在的東西沒有了,我們要走也是理直氣壯,而且不至於後悔。
你現在明白嗎?」
薛欣怡嫣然一笑:「我明白不明白沒關係,只要我老公明白就可以。
哎,剛才我還真的氣瘋了。
譚麗她算什麼東西,居然還責備我跟老公在一起睡覺?
現在看來,她可真是講義氣呀!
要不,你把她......」
「又來了!」梅志超拍了她屁股一巴掌:「譚麗之所以能到今天,不說我幫了她什麼,如果她條件不夠的話,我再幫忙也沒用。
說白了,我只是給她指了一條路。
而事實證明,這條路非常適合她人生的發展。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尤其是之前,我已經把對管委會領導的擔心告訴過他們。
這個時候她跑過來傳遞這個消息,也算是對我的一種回報吧。
但有一點你要搞清楚,人都是自私的。
就算她為了我們不當這個幹部,那也是因為她想做人,也是因為面子的問題。
如果我們遇到難她不幫的話,像她這樣的人,以後誰會幫她呀?
你也看到了,我剛才就是簡單的勸了一下,她立即改變了態度。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還是非常看重和珍惜現在的這個位置,根本不想,也不可能放棄!」
薛欣怡一驚:「這麼說,譚麗是個城府很深的女人,她在我們面前完全是在表演?」
梅志超說道:「雖然不是說完全在表演,但至少有一點應該是確定無疑的,如果非要在她自己的人生前途,和我們的利益之間作出選擇的話,他肯定是選擇自己的人生前途。
不然,憑什麼?
我剛剛勸她,僅僅是給她一個台階下而已。
還是那句話,你不要以為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一樣,都可以為了我拋棄一切。」
薛欣怡小嘴一撅:「知道就好!」
其實梅志超心裡很清楚,天下能夠為他拋棄一切的女人,絕不僅僅是薛欣怡。
山本惠子、松島洋子和立花結衣就不說了,她們已經可以為梅志超拋棄一切了。
還有吳小燕,還有曹玲!
而通過昨天的交流,梅志超相信譚麗也會。
他之所以抹黑譚麗,就是防止薛欣怡發現他和譚麗之間的秘密。
而他對譚麗的這種抹黑,又很符合人性,所以薛欣怡堅信不疑,譚麗所表現出的,並不是她判斷的那樣,一切都是為了梅志超。
她確定譚麗確實是在演戲,但卻可以理解,畢竟她現在的位置,是一般人一生都無法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