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立即明白了梅志超的意思。
雖然人群開始散開,但依然有那麼多人,這個時候警方要是出面抓人的話,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更何況黃土市閉塞的很,每天只有早上一班通向省城的長途班車,再有就是一些通向下面兩個縣裡的車。
要想抓住那人的話很容易,他根本跑不了,於是朝兩個警察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們暫時不要行動。
不過梅志超有另外的想法,他認定那個穿西裝的年輕人來頭不小,至少認識史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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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只要找史天賜要人,肯定跑不了他!
不過此時的史天賜並沒有感到沮喪,反而一臉的不甘和憤怒,看來他是很不服氣。
張野讓他通知卡車司機,要麼把車開出去,要麼把車開回林場,然後讓他跟著自己去市政府。
看到梅志超站在邊上猶豫不決,余有道說了句:「梅志超,你也來一趟。」
「是!」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政府會議室里,一個個都陰沉著臉,尤其是史天賜,絲毫看不到半點愧疚之色。
本來余有道是最高領導人,今天他在場,應該由他先說話。
不過張野是從林業局出來的,史天賜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兩人私人關係很好。
只見張野用手敲著會議桌,面對著史天賜問道:「什麼意思,看你這樣子好像還是一臉不服,你有什麼不服的?
讓你傳達一下市政府的決定,你倒好,居然弄得1萬多工人跑到大街上,要不是梅志超同志推心置腹地跟大家講清原委,我倒想問問你打算今天怎麼收場?」
史天賜瞟了張野一眼,依然不服地垂一下眼皮。
「嘿,還放了你?」張野一拍桌子:「信不信我今天什麼都不談,就建議班子開會,商量撤你職的問題!」
史天賜一百二十個不服氣地說道:「你是領導,想怎麼做都是你的權力!」
張野還想發火,余有道伸手示意他冷靜一下,轉而問史天賜:「史天賜同志,看來你對市政府的決定是有想不通的地方,有什麼問題就在這個會上提出來吧。」
史天賜說道:「我是想不通!經濟林的問題是有協議的,而且是政府和我們局一塊跟林場簽的協議,現在說停就停,讓群眾怎麼看我們?」
張野怒道:「你少拿群眾說事!說白了,就是不讓你們開採經濟林,斷了你們的財路,所以你不僅有牴觸情緒,說不定今天這個事件,就是你慫恿的。
就算你不是幕後的總指揮,恐怕也是默認了這件事情。」
這種話也是張野才敢說,畢竟他了解林場、林業局和史天賜的情況,換成一般的領導,哪怕是余有道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當著全體班子成員的面,又沒有真憑實據,他也不敢這麼說。
大家都以為史天賜會辯解,沒想到他突然抬起頭,正視著張野說道:「張領導,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種在背後跟組織對抗的人嗎?
我有意見會當面提,不可能在背後慫恿群眾跑到大街上去。
但有一點你說對了,今天的情況事先我是知道的,那我假裝不知道。」
「喝,」張野睜大眼睛掃了大家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史天賜的臉上,質問道:「你還有理了?」
史天賜說道:「有沒有你不好說,但我絕對不是出於私心。」
張野用手指敲著桌子說道:「你還大公無私了,這麼說我們班子的領導都委屈你了?
史天賜,你給我老實交代,剛剛那個穿西裝的是什麼人,整個事件是不是他策劃的?
你一開始就認識他,並且知道他的計劃,卻當著群眾和領導面睜眼說瞎話,說你不認識他。
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撤你的職!」
史天賜反而顯得冷靜了:「張領導,你撤我職沒問題,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說呀,」張野兩眼一瞪:「這麼多領導在這裡,不就是在等著你說嗎?」
史天賜說道:「張領導,別人不知道林業局的情況,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你當局長的時候,那是處於國家建設時期,咱們見到樹就可以採伐,當年恨不得兩天的事一天幹完,咱們日夜加班,熱火朝天,年年都被部里評為全國先進單位。
那個時候我們什麼都不想,就是拼命砍伐就完了。
你離開後就不一樣了,很快上級就下達了不准採伐防護林的指示,而我們的土質沙漠化嚴重,植樹的成活率相當低。
到現在,我們種植的指標完成不了,採伐的指標也完成不了。
全國其他兄弟單位的工人,年年月月都有獎金,把門倒好,別說獎金了,現在連加班費都停了。
如果不讓我們採伐經濟林,過不了多久,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與其等到那一天,你橫鼻子豎眼地罵我一頓,再把我這個局長給撤了,還不如現在就把我撤了。
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拖欠工人的工資,我也算是保住了晚節,保住了我這張老臉!」
張野又要發火,余有道再次制止了他,轉而問史天賜:「史局長,還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