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慧的沉默,讓梅志超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好百無聊賴地看著長江的江面。
一些掛著柴油機的小木船,「突突突」地從江面上駛過。
偶爾也能看到港口的拖船急駛而過,甚至用探照燈掃射著防洪堤外的草叢,這讓梅志超想起了鄰居們說過的那些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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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後的一些戀人們,還真的有些驚慌失措的迅速分開。
梅志超見狀,忍不住暗自發笑,但陳佳慧似乎沒有心情關注這些。
即便是探照燈從他們兩個面前掃過,陳佳慧依然默不作聲地扯著身邊的草。
這樣繼續坐下去,對於梅志超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他問了陳佳慧一句:「幾點了?」
陳佳慧抬起手腕看了看,因為那是夜光表,即便一點光線都沒有,也能清楚的看到時間。
「8:30了。」
梅志超問道:「你跟你爸媽是說看電影去了嗎?」
陳佳慧點了點頭。
「電影差不多該散場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陳佳慧依然沒吭聲,繼續扯著身邊的草。
梅志超只好托著她的手臂,在自己站起來時,把她從草地上託了下來。
陳佳慧起身之後,兩眼依然看著地下,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梅志超明白,陳佳慧是在等待著自己的表白,而她最希望的,恐怕就是自己一聲不吭的,再摟著她親吻起來。
可梅志超不會那麼做。
「佳慧,」梅志超看著她低垂的眼皮說道:「剛剛我不是說過嗎?沒多長時間就要高考了,我們等高考結束再說好嗎?」
陳佳慧依然不吭聲。
梅志超想了半天,只好伸手牽著她的手,說道:「走吧,回去晚了,你爸你媽會擔心的。」
說完,梅志超拽著她朝閘口走去。
陳佳慧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才跟著梅志超朝往外走。
梅志超看了一下她後面的裙子,提醒道:「你裙子上沾了很多草。」
陳佳慧心不在焉地撣了撣,除了一些灰塵和很短的稻草之外,10多公分的幾根草,依然粘在她的裙子上。
梅志超只好鬆開牽著她的手,彎下腰,一根一根地把稻草扯下來。
這個舉動,貌似讓陳佳慧的心情好了許多。
等到梅志超直起腰來的時候,陳佳慧終於露出了笑容,雖然沒開口說話,卻又極其自然的伸手挽著梅志超的胳膊,甚至把頭輕輕靠在梅志超的肩膀上。
「你家住哪?」梅志超問道。
「往前走。」
梅志超開始還以為沿著濱江路往左或者往右,沒想到陳佳慧讓他往回走。
看樣子剛剛到江邊來的時候,已經路過了她家的門口,只是她沒吭聲而已。
他們來到軍分區大院門口的時候,陳佳慧把手從梅志超的胳膊里抽了出來,笑著說道:「我到了。」
梅志超一怔:「你家住這裡?」
陳佳慧點了點頭。
「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陳佳慧想了一下,說道:「他過去是軍人,現在退休了。」
梅志超「哦」了一聲,估計他爸爸也就是一般的幹部,現在退休了,依然住在軍分區的院子裡。
「那我們就這麼說了?」
梅志超的意思,就是讓陳佳慧等待高考之後再說此事。
陳佳慧點了點頭。
看得出,她不僅不是很同意,甚至還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既然梅志超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明天見!」陳佳慧朝梅志超擺了擺小手。
「再見!」
看到陳佳慧朝大院走去,大院的門口,還有一個士兵持槍站崗。
當他看清是陳佳慧之後,沒說什麼,卻朝路邊的梅志超投來好奇的目光。
好在外面的路燈不是很亮,而且有點背光,站崗的士兵只能看到梅志超的身材和體型,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一直看到陳佳慧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後,梅志超才轉身往回走,沿著濱江路,直接走向大輪碼頭。
等她來到碼頭的時候,剛好有一撥客人圍在攤位上,除了母親和4個阿姨之外,梅志超還看到塗國慶、李紅英和其他兩個初中一樣的女孩子,也在攤位上幫忙。
梅志超估計她們是另外兩個阿姨的女兒。
就在這時,梅志超突然聽到母親對著顧客喊了一聲:「哎,你怎麼偷皮包?」
前面的顧客一怔,開始以為梅母是說自己,隨後才反應過來,是有小偷在自己身邊,幾個人下意識地伸手摸著自己地口袋。
一個看上去大概二十四、五歲,長得精廋得小伙子,突然對著梅母罵道:「你個老不死的,說誰呢,誰偷皮包?」
旅客們看到自己的錢包都沒掉,誰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那個小伙子,然後下意識地讓到一邊。
李紅英的母親見狀,趕緊一臉陪笑地解釋道:「小伙子,她不是說你……」
沒想到梅母兩眼一瞪:「我說的就是你,你已經把這位同志口袋的扣子都解開了。」
另外幾個阿姨一聽,一個個都朝天翻白眼。
他們常年在這裡擺攤,小偷偷錢包司空見慣。
因為擔心小偷的報復,她們從來就不敢當面指認,一旦發現有小偷過來,她們只會低著頭輕聲提醒在攤前的顧客注意小偷,沒有誰會像梅母這樣。
梅母這是第1次在攤上,又是第1次親眼見到小偷偷東西,而且偷的是準備到攤點上來吃東西的顧客的錢包,所以當場制止。
「你個老不死的,找死呀!」
因為隔著小桌子,那個小偷夠不著梅母,只見他憤怒地東張西望,明顯是想找東西砸梅母。
李紅英的母親和塗國慶的母親趕緊上前,另外兩個阿姨悄悄地拽著梅母的衣角,意思是讓她到後面躲躲。
李紅英站在那裡有些發懵,恐怕她也是第1次見到這種場面。
塗國慶見狀,卻嚇得站到一邊,裝著好像不是在這個攤點幫忙的人一樣。
說白了,他就是怕小偷報復。
小偷實在找不到東西,看到桌子上有一碗稀飯,立即端起來,直接朝梅母的頭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