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晚的婚禮定在幾天後,並沒有什麼阮宏生的喪事而推遲和耽擱。
她是從黃家出嫁的。
黃老太太高調將她認為了義女,而且地將黃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為嫁妝送給了阮星晚。
「星晚穿上這一身,真好看。」黃老太太親自給阮星晚梳的頭,低聲感嘆道。
阮星晚微笑著道「師娘當初嫁給師傅的時候,肯定更加好看。」
黃老太太就喜歡這個孩子,心眼實誠,但是嘴巴卻摸了蜜糖似的。
她笑著道「那是當然,你師娘當初我啊,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兒的村花,哪怕是後來,師娘上了年紀,做事又雷厲風行的,人家也只是叫我鐵娘子,而不是叫我母老虎,你就可以猜測得到師娘的顏值還是有幾分的。」
阮星晚也笑著道「師娘,你給我的嫁妝實在太貴重了——」
她是推辭了數次的,但是仍然推不過去,臨到出嫁的時候了,她還是覺得不能收下。
黃家是海城三大世家之中底蘊最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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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先祖積累,單單靠黃齊山和黃老太幾十年的打拼,用一種幾乎是野蠻的姿態掌控了海城過半的房地產資源,躋身三大世家。
所以這百分之十的嫁妝,遠遠比阮星晚變賣了整個阮家得到的錢財還要豐厚。
阮星晚拿著多少覺得有點兒燙手。
然而,黃老太太是心意已決的。(-_-) (-_-)
她溫柔慈祥卻又語重心長道「傻孩子,師娘知道你要去做什麼,你手裡有越多的錢,就有越多的籌碼,你師傅好得差不多了,他也記起了一些事情,以後他會給你撐腰的,不要怕。」
本來黃山道長也要來送阮星晚出嫁的,但是阮星晚在顧家那邊入場需要一個娘家人扶著,所以他先過去那邊了。
阮星晚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的。」
梳妝完畢,便是靜候顧家的車子來接她了。
黃雅惠上次挑釁她,被老太太嚇了一頓,最近幾天,阮星晚住在這裡,她都顯得異常的老實。
但是聽到傭人上來報告說是顧家的車子來了。
黃雅惠從陽台往樓下看,看到黃老太太親自撐傘將阮星晚送到樓下,然後,身穿著紅黑相間中式婚服的顧明淵將阮星晚抱上了車。
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紅了。
阮星晚這個賤人!她的命真好!
不僅奶奶認了她當乾女兒,贈送股份,哪怕知道她的人品如此低劣,顧先生還是對她一往情深!
真叫人妒忌啊!
直到看著顧家的婚車越來越遠,黃雅惠才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轉身進了屋中。
不,她不能一個人在這裡難受,阮念心之前不是也跟顧明淵交往過,她要將剛才在陽台拍下的照片和視頻都發給阮念心,讓她陪著自己一起難受!
這邊,阮星晚上了顧家的車子,跟顧明淵一同坐在了后座。💘🎈 ♨🐧
顧明遠看著她明眸皓齒,妝容精緻的樣子,有瞬間的失神。
上輩子,阮星晚雖然也愛化妝,但是這輩子,她好像都是素顏的樣子居多。
乍然上了這麼精緻的妝容,將她本來就姣好的容顏趁得越發的嬌艷欲滴,艷光四射。
他眸色暗沉,想到了一些上輩子的畫面,忽然有點心神蕩漾起來。
顧明淵忽然伸手,握住了阮星晚的手。
她手上的肌膚滑膩中,又帶著一絲練武之人的薄繭。
顧明淵還沒有握熱,阮星晚卻已經像觸碰到毒蛇一般,快速將自己的手抽回了。
她壓下心底的厭惡,沉聲道「有人在。」
顧明淵眸中墨色沉沉,沒有如同往日那樣順從地放下他。
他忽然壓迫上來,將頭抵近了阮星晚的額頭,作出了親吻她的姿態。
這就有點不能忍了。
阮星晚眼底下飛快閃過了一抹嫌棄和厭惡。
她冷冷抬起眼,看著顧明淵,咬牙低聲道「你別逼我動手。」
呵。
親一下她就要打他,那晚上洞房的時候,是不是要揍死他?
顧明淵眼底到底閃過了一抹挫敗的自嘲。
他收斂住脾氣,重新正襟危坐。
黃家距離顧家並不遠,車子很快到了顧家。
按照習俗,顧明淵要先下車,回到婚禮大堂做準備。
而阮星晚則要坐在車上,等候吉時到來,然後由她師傅黃山道長牽著入場。
顧明淵下車之前,又深深地看了阮星晚一眼。
那種目光,深沉而凜冽,帶著男人特有的欲望。
阮星晚被看得有些厭煩,只能偏過頭去,不再看他。
不過四周賓客往來,顧明淵也沒有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
阮星晚看著他離開,唇角才勾唇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若是細看,還能看得到阮星晚的眼角底下,是一抹深沉的恨意。
沒錯,是恨意。
那麼多人質在船上,為什麼獨獨是顧長州出了事?
而且,這些參加會議的人行程都是保密的,就連開會的地點都是保密的。
除了重生回來的顧明淵,不可能再有人有本事將所有參加會議的人都一同劫持。
他害死了顧長州,竟然還妄圖自己心甘情願嫁給他,真的是做夢!
這麼一段時間來,她能夠忍耐著心中殺人的衝動跟他和平相處,已經是用盡了畢生的忍耐性了。
阮星晚垂下了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色。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到了顧長州。
遺憾的是,她跟他相處了這麼久,竟然一張合影都沒有。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想念起顧長州,竟然沒有一張照片可以寄託深思。
她都害怕自己會忘記他的樣子。
他那樣好,溫潤而清俊,對任何都謙和有禮,對她又獨獨多了一分寵溺。
他那樣好,她不想忘記他。
就在阮星晚眼底有些酸澀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她的車窗。
她打開了車門,就看見黃山道長伸出手,在等著她。
她心裡頭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顧長州出事了這麼多日,她心裡頭一直都是冷冷的,麻木的。
直到這一刻,她開始出現一種後知後覺的鈍痛來。
如果他沒有出事,那麼她走進這個大堂之後,迎接她的人就是矜貴俊朗的顧長州。
他會將鮮花遞給她,然後從師傅的手裡頭接過她的手。
然後,他們在證婚人的見證人,在所有賓客的祝福中,許下白頭偕老,相濡以沫的諾言。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