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晚從吳媽家裡翻牆出來之後,沿著一處種滿芭蕉樹的林子走過去,便到了阮家的老宅。♘♞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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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之前,都已經研究過地形了。
而且,她還旁敲側擊地問過吳媽,了解了老宅大概的構造。
所以,阮星晚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避開了燈光,直接到了宅子的後面。
阮家這棟老宅並沒有荒廢,畢竟之前阮老太和阮霜都是一直住著的,所以看起來保養得十分的新淨,還帶著一絲古色古香的韻味。
這是一棟二層的木製建築,就連窗戶都是木頭製成的,裡頭是糊了油紙的,透著一股悠長的年代感。
阮星晚經過吳媽的訊息和自己的猜測,大約可以知道,前面半部分是作為廳堂和廚房飯廳等用處的,後面是客房和雜物房,而樓上,則是主人居住的臥房。
而阮家的祠堂,則是在右側。
這會兒,除了樓上的房間還亮著燈,就連祠堂也都亮著燈。
阮星晚心頭興起,繞到了祠堂的窗戶後,輕輕地捅開了一塊從窗紙,貓著身子和眼睛,朝裡頭看去。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這裡頭跪著的人竟然是阮宏生。
怎麼會是阮宏生呢,按道理來說,她都死了,這麼大一件事,多少跟柳小雅和阮念心有些關係,要罰跪也是罰阮念心和柳小雅跪啊。😲♧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難不成是阮宏生覺得他讓自己這個阮家村的途中出了事情,心裡頭竟然破天荒的有些愧疚了?
這就更加令人吃驚了,阮宏生本來就是個厚顏無恥的人,愧疚這樣的情緒應該是絕跡了的吧?
阮星晚正百思不得其解,阮宏生卻已經開始磕頭了。
一個,兩個,三個——
阮星晚數著數著,也有些迷糊了。
而且,他不是做做樣子的,而是實打實的磕頭,那落地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裡頭顯得尤其的刺耳。
「列祖列宗,求你們在下面照應我女兒星晚,她年紀小,不懂事,而且脾氣不好,我稍後便將她接回阮家祠堂,她——我這個孩子吃了太多苦頭,我這個當爸的對不住她——」
阮宏生抬起頭的時候,面向阮家的祖宗牌位,竟然沉聲痛哭了起來。
阮星晚這個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阮宏生的臉。
他的額頭磕破了皮,上面都是血,看起來倒是十分的淒涼和狼狽了。
尤其是他說的話,也是阮星晚始料未及的。
她剛開始覺得,阮宏生對她的態度轉變,不過是因為發現了阮念心不是親生的,覺得自己被柳小雅和阮念心耍了十幾年,心生不忿,所以故意對自己好,以此發泄心中的不滿。
當然,不排除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
本來阮宏生以為阮念心是自己親生的,兩個女兒都是親生的,自己會更加偏愛自己養大的,聽話懂事的那一個。
可是現在,他發現阮念心根本就不是親生的!
既然不是親生的,那阮念心跟阮星晚的對比也就不成立的!根本就不存在比較的條件了!
阮星晚是她唯一的孩子,他這個時候幡然醒悟,要對阮星晚好一點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阮星晚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了事兒,還是因為他的命令——
所以他心裡頭愧疚,對著列祖列宗磕幾個頭讓他們照應一下阮星晚,也是無可厚非。
最讓阮星晚驚訝的,是阮宏生的痛哭。
這是阮星晚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死了,她覺得按照阮宏生這個自私冷薄的性格,最多也就是遷怒遷怒別人,裝模做樣地傷心幾日而已。
然而,這個時候夜深人靜,祠堂裡頭一個人都沒有,阮宏生要做戲也沒有觀眾啊。
所以,他這是貨真價實的傷心了?
呵呵,阮星晚想不到,自己上輩子一直以來祈求渴望的父愛,竟然會在自己假死時候體現了。
他哭得這麼傷心,除了憂傷自己死後沒有人扶靈送終,應該也是有一分半分是因為——愛她的吧?
他心裡頭愛她嗎?作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
阮星晚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可悲又可笑。
難不成經歷了這麼多次的生死關頭,活了兩輩子,她竟然還是像個孩子一般,想要渴求父母的關愛嗎?
她,她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啊!
難不成真的不管活了多少輩子,都要用自己漫長的人生去治癒童年缺失的這麼點東西嗎?
阮星晚心裡頭亂糟糟的,對於來阮家看熱鬧的心思竟然也淡了幾分。
她遙遙看了一眼阮宏生,發現他除了神色悲痛之外,身上的衣服竟然也是亂糟糟的,十分的髒,而且上上面滿是草屑和泥土。
這樣子,就像是從野外剛剛回來的一樣。
阮星晚心裡頭浮起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不成阮宏生竟然還去山崖底下找她了嗎?
要不然,怎麼會弄到這麼狼狽?
她心裡頭一時之間百味陳雜,竟然不忍再看下去了。
阮星晚生生移開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慌不擇路地往前走了幾步。
正當她要離開的時候,卻聽到裡頭傳來了一道熟悉而陰沉的嗓音。
「她出事了,讓顧長州去地下陪她吧,我看她心裡頭似乎十分喜歡顧長州,這個安排,最好不過了。」
這是顧明淵的聲音!顧明淵竟然也來了阮家村?
還有,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出事了,指的是她自己嗎?
那為什麼顧明淵要說讓顧長州下底下陪他?
難不成,顧長州落在顧明淵的手上了?
不,不可能的!顧長州不是說去參加那個什麼會議了嗎?怎麼會在顧明淵的手上!
但是顧明淵的語氣那麼篤定,那麼沉著,就仿佛他要捏死顧長州,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輕鬆。
阮星晚心頭極為震驚,想要湊近窗戶仔細聽一聽顧明淵接下來的話。
然而,她心神過於緊張,不小心踩到了腳下一個干竹殼。
這種竹殼踩上去,必然要發出咔擦的聲音的。
這麼細微的聲音,瞬間驚動了顧明淵,他幾乎是下一秒就打開了窗戶。
「誰在外面?」顧明淵的聲音冰冷刺骨,目光森冷地環視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