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聖火重現

  只是這種情況下的莊明月,心中卻也是明白,她實則上多多少少也對這些村民,也是有著那麼一些的憐惜之意。

  這淚水雖說多半是因為被熱浪給灼燒,而強迫著低落了下來,可是相對而言的是,她也的確是對村民們的這種慘狀而懷有悲痛。

  但無論究竟是何種緣故,已經從這大火前退出去了的莊明月,將充斥著灼燒感的雙眸給緊緊閉上,將那還在止不住往下流的淚珠,給悉數阻攔了住。

  「我雙目有些不舒服,這裡就交由你們處理了。」說完這些話以後,莊明月便在彩雲的攙扶下,順勢在不遠處的青石台階上坐了下來。

  「小姐,彩雲去井裡給你打點清水洗一下,想來應該會好一些。」

  說著彩雲便鬆開了手,往古井的方向走了過去,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將古井旁邊的木桶給拎了起來掛在那木軸輪的繩子上面。

  許是因為這古井上有封蓋的緣故,雖這村子裡面被那群劫匪給燒殺搶掠了個翻天地覆的模樣,但是這古井倒是並不曾被那群劫匪給污染到了。

  再加上這古井被村民們保護的極好,現在又是傍晚時分,古井中的水頗為清涼。

  彩雲用隨身攜帶的竹筒,從木桶裡面取出來一部分,再次匆匆回到了莊明月的身旁。

  「小姐,這古井裡的水著實清涼,您快用來擦拭一些雙目。」說著彩雲便從袖口中取出來一塊絲綢制的布塊來,折成塊狀在竹筒裡面沾取到水份,在莊明月那已經被灼燒的通紅的雙眼給用清涼的井水給擦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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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莊明月的雙目給用清水擦拭了幾遍以後,彩雲再次將後背上的包袱給取了下來,從中取出來之前所採摘的草藥。

  「小姐,還好您高瞻遠矚,看到這專門治癒燙傷的籠珠草給留了下來,否則奴婢就算現在重新回山裡面給你找草藥,也只怕是會耽誤時間,也耽誤您的這雙眼睛了。」

  話語之中帶有著幾分憐惜,又有幾分慶幸的彩雲,將籠珠草給碾碎後,將其敷在莊明月的雙目之上,將那被灼燒的通紅的地方,給完全的覆蓋住。

  反倒是被灼燒了的莊明月,對此倒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感知。

  只是淺笑了一下,微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被火光的熱氣給刺到罷了,更何況現在有這籠珠草,想來過一會兒就沒事兒了。」

  說著話的莊明月,因為雙目之上還覆蓋著草藥,所以說話的功夫裡面,自始至終都沒有睜開過雙眼。

  也並不曾親眼看到彩雲面上的那份擔憂,但這並不耽誤她聽見彩雲話語之中的情緒。

  而聽到這話的彩雲,那面上的擔憂之情卻並沒有因為莊明月的話,而消退下去。

  且不說她再得知,莊明月為了幫她尋找褪毒草藥,不僅是冒著大雨出去,甚至於從那懸崖之上摔了下來,將腿給摔得受了傷。

  雖說後來得了山中藥師的相助,恢復了大半,但如今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看出來莊明月但凡走路的時間長了一些,便會因為疲乏而導致腿部吃痛。

  可偏偏如今他們還有著許多事情要做,再者加上之前他們不知道現在身後,究竟是否還有著那些黑衣人在追殺著。

  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絕對不可以鬆懈下來。

  越是這樣趕路,就越是會加中莊明月那尚且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腿上的傷。

  倘若要是他們一直出不去的話,再這樣周復一日又一日的原地打轉,到時候所導致的,只是會讓莊明月受傷的那條腿,舊傷未愈再添新傷罷了。

  一思及此處的莊明月,內心不禁有些不忍起來。

  「小姐,讓奴婢看看您的腿罷?」說著彩雲的雙手,便放置到了莊明月的雙腿之上,卻並沒有直接拉開裙擺,而且仰著頭,看著根本就沒有辦法睜開雙眼的莊明月等候著。

  莊明月感受到那雙搭在腿上的溫熱的雙手,唇邊的淺笑並沒有落下去,只是輕點了點頭應允道:「好,但你的手還沒有好,不必幫我換藥,等我眼睛舒服了一些,我自己換藥就可。」

  聞言彩雲下意識的張了張嘴,本身還打算說出口的話,最終在目光落於莊明月那淺淺的笑意上後,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過了片刻之後,這才重新調整了自身的情緒,輕應一聲,「好,奴婢給您看看恢復的如何了。」

  雖說彩雲並不懂得什麼醫術,但是她和彩霞皆是需要常年行走江湖之上,且更需要暗中做一些事情。

  在這種情況之下,便是最容易出事,更容易受傷的時候,他們必須要學會自己給自己療傷。待次數多了以後,便是不懂得療傷,也是會因此而唯熟練爾罷了。

  尤其是像莊明月這種傷到了骨頭的傷口,她以習武之人的內力,去探測骨頭是否在正位上,甚至於要比普通的郎中要更加準確一些才是。

  雖說莊明月的腿已經恢復了大半,且也不再那般的痛了。但彩雲還是小心翼翼的將莊明月的裙擺給撩起來一部分。

  果不其然,入眼便是一片青紫,而在那青紫色的瘀血之上,更是有著層層迭加的,因為在懸崖上掉落,而在山壁上剮蹭出來的傷口。

  而這種青紫交加的傷口,一眼看上去的時候,著實是甚至於要遠遠比那些流血的傷口,還要更加駭人一些。

  且這種傷口,還是最不容易恢復的。

  如今莊明月的這種傷口,又是傷到了骨頭,暫且還不能夠直接按摩,將皮肉之下的瘀血給揉開,只能夠每日換藥,好讓它自行恢復。

  看著那青紫交加的傷口,彩雲眉頭不禁緊蹙了起來,心中更是有著百般的不忍,止不住的想要說些什麼。

  卻又因為在這種處境之下,無法將這些話給說出口。

  最終還是沒有將心中所想之話給說出口的彩雲,轉而改變了話題,試探般的在莊明月的腿上輕摸了兩下,「小姐,疼的話就和奴婢說。」

  「無事,你我上過戰場的人,這等小傷怎麼會那般矯情。」唇邊依舊掛著淺淺笑意的莊明月,雖沒有睜開雙目,卻是微微低下頭,仿佛是在看著身前的彩雲說話一般。

  而彩雲在聽到了莊明月的這番話以後,也放下憐惜之意,轉而稍稍加重了一些力氣的開始,隔著小腿上的皮肉,去撫摸著受傷的骨頭。

  「奴婢摸著,小姐的小腿骨頭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了,想來等我們出去以後,好好的休息幾天,不用再像如今這樣整日奔波的話,應當就可以痊癒了。」

  再撫摸探查完了之後,彩雲再次小心翼翼的將莊明月的裙擺給重新整理好。

  聽到這話的莊明月,也是不由得輕點了點頭,「如此便好,否則我這受了傷的腿,到時候萬一出現了什麼問題,或是那些傢伙就此追了上來,回過頭來還得拖累你們兩個。」

  「小姐!」聽的莊明月這番話的彩雲,隨即便有些焦急起來,想要出聲反駁,「您怎麼可能是累贅?若不是因為奴婢……」

  「好了彩雲。」看不見的莊明月,卻是可以感受到彩雲的那份不安的情緒,不由得伸出手去。

  恰巧的搭在了彩雲的青絲上,「別擔心我了,我真的沒事,你的手臂要比我的傷更加厲害一些,你才是最需要好好修養的那個。只有等傷口好了以後,我們才能夠全力回擊那群傢伙才是。」

  將話給說完的莊明月,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彩雲的回應,便不由得再次開口道:「彩雲?怎麼了?」

  然而正在垂眸沉思的彩雲,卻是一時間沒有聽到莊明月的低聲詢問。

  感受到彩雲這份不對勁情緒的莊明月,抬手將雙目之上的草藥給取了下來,摸索著剛剛彩雲順手放在旁邊的竹筒,取出清水將籠珠草的汁液給清洗乾淨。

  「彩雲,你在思慮什麼事情?」將臉上的水給擦拭乾淨以後,莊明月看著那陷入沉思之中的彩雲,不免微有些好奇的詢問著。

  而在莊明月的再三詢問之下,彩雲也終於身體微微一顫,猛地回過神來。「啊?小姐?」

  看著彩雲這副有些傻愣愣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怎麼這般傻愣愣的模樣?」

  可這次彩雲卻並沒有因為莊明月的話,而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是其他過多的情緒。

  始終都只是保持著那副深思的沉重模樣。

  在看到彩雲這副始終都不曾改變的情緒,甚至還隱隱有著更加加重的趨勢的時候,莊明月也下意識的將自己唇邊淺淺的笑意,給完全的收斂了下去。

  「彩雲,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而這邊確實是想到了一些重要事情的彩雲,則是抬眸,用著認真而嚴肅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莊明月。

  過了片刻之後,緩緩出聲詢問道:「小姐,你可還記得一年前的聖火教?那個尚且還在天盛王朝鏡內,有著頗大勢力的聖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