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命懸一線

  入冷宮已有半日,莊明月和小淑協力找到了些破布,勉強撐出一個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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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一夜的淒寒,她已然適應了許多。

  「小淑,你去問問送飯是什麼時辰,能不能去催催?」

  小淑放下掃帚,應聲離開:「好嘞。」

  她雖然是皇上身邊的,脾性卻是萬里挑一的好,跟著她住破屋也是不惱不怨的。

  莊明月坐在台階上,托著腮凝望中午的光芒。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龍元修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邊關,大軍對臨,即將開戰了吧?

  不知出神了多久,小淑滿頭大汗地奔回來,手背後貌似藏著什麼東西,臉色難堪地打緊:「王妃……」

  「嗯?」莊明月抽回神,滿臉不解。

  「你的飯食我拿到了……不過……」小淑離莊明月還剩幾步時卻不敢靠近,一雙大眼睛委屈地快要滴出水來。

  莊明月主動走近她,「你別哭,給我看看再說!」趁著小淑哭的打嗝時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食盒。

  食盒還算的上精緻,至少是正常配置,只是這透出的氣味有些讓人犯噁心……

  莊明月捏著鼻子,一把掀開了盒蓋,面前的這一幕卻讓她嚇得顫抖了兩下。

  原本以為再差也不過是誰單薄的飯食,沒想到這一盆盆居然都是泔水混著剩飯菜的垃圾玩意。

  小淑見著莊明月逐漸鐵青,連忙跪在她的身側抱住她的小腿,「王妃別著急,大不了我去求御膳房求廚子再開份小灶罷了!他們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會不從的!」

  說著她掙扎著爬起身來,扶著牆角就要往外走。

  「站住,不許去!」莊明月丟了食盒,一把喊住她。

  小淑千不情萬不願,可還是只能站住,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王妃……」

  「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胆,肯定在背後買通了不少人,你覺得求人有用嗎?」莊明月深吸一口氣,捋清思路,「你這食盒是從誰那裡接來的?」

  「是……是孫嬤嬤給我的。」小淑用衣袖擦著眼淚可這淚花卻越擦越多了起來,「奴婢剛出門就見她等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將食盒塞到了我的手裡……」

  「嘖,果然……」莊明月瞥了一眼宮牆外,正巧看到一個翠綠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沒事,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另外想辦法的。」

  小淑還是有些狐疑,可看著莊明月堅定地側臉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莊明月在宮殿後側發現了一處小菜園,雖然生長地稀疏,但好歹也能靠著它撐個幾日的。

  另一邊,皇太后悠然地掀開茶杯,欣欣然喝了一口,心情姣好的樣子:「沒吃?那真是最好的消息了,她那副身子骨不吃不喝我還真不相信能撐半個月。」

  孫嬤嬤掩唇輕笑,「奴婢看也是,等到王爺回來恐怕看到的都是一具死屍了!」

  「哼,這就是惹怒我的後果。以後這樣的女人,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

  不知不住十日過去了,莊明月躺在破床上乾咳地厲害。

  雖然她靠著一些野菜撐過了些日子,但是終究只是一時之計。

  很快菜都被他們給吃完另外,而她的身體也因為收到風寒而消瘦了好幾圈。

  「還剩下五日了……不知道還撐不撐的住……」莊明月閉上眼,小聲嘟囔著。

  小淑聽了又急又惱,連忙安慰她:「王妃你別著急,你一定能夠等到王爺的!千萬不能放棄希望啊!」

  莊明月捂著胸口,只是無奈地苦笑了兩聲。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是知道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能夠覺得這是一場大劫難。

  要是撐過就好了,撐不過……

  三日後,龍元修深入邊關敵營,一舉殲滅了敵方主陣營大部分將士。一場為期最短,贏得最徹底的仗就此落下。

  龍元修抹了抹臉上的鮮血,立馬下令:「回京城!快馬加鞭地回去!」

  話音剛落,他沒有認識猶豫地騎著那匹汗血千里馬策馬狂奔,而眾人只能在他身後緊緊地跟隨。

  日夜兼程,到宮殿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了。

  他第一時間沒有向皇上報戰況,而是打聽了莊明月的方位之後直奔冷宮去。

  推開陳舊的木門,內部陳設簡直破舊的不堪一看,他直接跳過了小淑來到莊明月的面前。

  「明月……」他緊緊地皺著眉毛,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人。只是半月不見而已,他的王妃居然足足瘦了好幾圈,瘦骨嶙峋的臉上看不出往日等我活潑,只剩下無比的憔悴。

  莊明月從睡夢中甦醒過來,勉強睜開雙眼,看清了眼前人卻失笑一聲:「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

  「你說什麼傻話?」他原本還期待著回來時可以和他她調笑一番,說自己也是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了。

  可是現在……

  「你別動!我現在就給你去叫御醫,他們肯定能治好你的!」龍元修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脫下盔甲,立馬轉身就去了太醫院。

  叫完太醫之後他卻沒去冷宮,徑直走入了皇帝的寢殿。

  富麗堂皇的樣子,和冷宮還真是天差地別呢。

  龍元修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給坐在正中的皇帝行了個大禮。

  皇帝見著擊退邊疆的功臣回來,自然是喜笑顏開的,「回來了,沒想到這半月之約你還真能完成。」

  「若是完不成,一條人命就葬送在皇宮了。」龍元修臉色陰冷地下人,字字句句都像是要吃人的猛獸一般。

  皇帝愣了一下,還以為是他剛從戰場上回來,滿身的。血氣沒有卸乾淨,並沒有放在心上:「無礙,你這次已經足夠證明了莊明月的清白,她可以回家。」

  「回家?」龍元修站起身來,墨瞳滲滿了嚇人的血絲,一字一句自從牙縫中蹦出來。

  對於龍元修這副赫人的模樣,天盛帝不由得緊蹙起了眉頭,那原先還頗為高興的情緒也瞬間冷了下來,「元修!」

  然而龍元修卻仿佛根本就沒有聽見天盛帝的話一般,本該是極為慎人的神色之中,隨著他的一聲輕笑,轉而變得極為悽慘起來。

  「回家?父皇是當真打算讓兒臣帶明月回家?」

  對於皇太后在後宮之中所動的手腳,並不太清楚的天盛帝,聞言也有些疑惑起來,更是不明白眼前這個本該是因為戰事大捷而感到高興的兒子,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朕當初已然允諾過你和明月,只要你能夠大捷歸來,便會洗脫你們二人的罪名!」

  慘笑著的龍元修,眼中滿是淒涼之意,「父皇究竟還想要矇騙兒臣到何時?倘若不是兒臣親眼看到明月那臥病在床,氣若遊絲的模樣,恐怕現在的確是該千恩萬謝的謝父皇信任才是……」

  聽龍元修將這番話給說完以後,一直以來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的天盛帝,此番也終於明白了過來。

  「臥病在床?!怎的可能,朕親自下令派人照顧她,怎麼可能會短短不過半個月就氣若遊絲了!」說著此番話語的天盛帝,面上也當真是充斥著震驚與惱火之意。

  他雖然之前對於莊明月有所懷疑,可也斷然不可能不守信用,趁著龍元修前去沙場迎敵的時候,對莊明月下手才是。

  但天盛帝心中也明白,龍元修對於莊明月究竟有多看重。如今能夠讓他再殿前失態,也斷然不可能是說謊。

  且看龍元修現在這副神態,只怕如今莊明月的身體狀況是當真不好。

  臉色冷下來的天盛帝,看向龍元修語氣篤定的緩緩說道:「這件事情朕定會調查清楚,不會讓明月受委屈!」

  然而已然沒了半點信任的龍元修,卻只是慘笑著搖了搖頭,「父皇既然你對我們二人已經心生間隙,那兒臣今日便再次同明月,與父皇面前一同請辭王位,日後明月也不再是王妃!」

  沒想到龍元修會說出來這種話的天盛帝,心中頓時一驚,「龍元修!你是天盛二皇子!你可知道你現在究竟在說些什麼?!」

  然而此刻無比清楚的龍元修,卻並不曾因為天盛帝的惱火而有半分的退縮之意。

  依舊是那副篤定的模樣,「父皇的兒子也並非只有兒臣一人,可兒臣一生只得明月一人。斷然不該讓她受到任何的委屈,更何況是……命懸一線。」

  即便此刻的天盛帝著實惱火萬分,但是總歸的說起來,在這件事情上面,確實是他疏忽大意了。

  被堵的啞口無言的天盛帝,此番又斷然不能夠處罰龍元修,最終只得忍著心中的火氣,「罷了!既然你這般不識大體,朕便罰你禁足於王府!」

  自從這日龍元修從宮裡回來,把心中的話直接對皇帝說了後,心裏面也不再那般沉重。

  從宮裡出來後,便整日陪伴在莊明月的身邊,一日日的悉心照顧著。而在龍元修的照顧之下,莊明月的身體也是眼看著漸漸恢復了起來。

  龍元修心裡計劃著,這下徹底空閒了,剛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和明月一起去外面遊玩一番,也好修復一下兩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