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劫富濟貧之人

  可是偏偏莊明月所想的一切,在高莊這裡,他卻是從不曾想過,更是不曾真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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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莊明月心中並不明白,這等氣勢的一個人,為何會甘心於蝸居在這江南邊郊的一座山上,而不願意進入士兵行列,一點點的去打磨自己,再從眾人之中脫穎而出。

  尤其是當她看到,新群所謂是高莊手下的一眾男人們,不僅麼我高莊的氣勢,就是連身板也是參差不齊。

  這種顛覆了她之前所想的事情以後,莊明月便覺得對於高莊和這土匪寨子的調查,還需要再加深一些。

  但是同樣的,在如今她尚且還不能夠了解接近高莊的時候,莊明月便退而求次的選擇了同負責煎藥的,看起來也不過十多歲的小男孩兒認識上了,並且在幾天的時間裡面,更是同他成了朋友。

  正在給寨子裡人煎藥的莊明月,聽到小男孩兒的話語,微抿了抿唇,語氣輕柔的詢問道:「小豆子,也就是說從記事兒的時候開始,你就是生活在寨子裡面的是嗎?」

  正在扇著火的小豆子,因常年混跡在男人之中,突然見到這般溫柔的姐姐,心中自然是不會設下戒備。

  「嗯,我一直都是和爹爹還有叔叔們住在一起。」

  即便小豆子用著最平靜的話語,陳述著最簡單的事實,但偏偏莊明月就是能夠從他的這份話語之中,感受到那份不易察覺的期盼。

  心中有些不忍的莊明月,猶豫片刻後還是伸出手去,溫柔卻不帶有絲毫憐憫之意的開口道:「小豆子,你知道嗎?其實姐姐來到這個世上不過就是一場意外而已,如果某天姐姐消失了的話,小豆子你一抬頭就可以看見。」

  並不懂莊明月這話中意思的小豆子,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去,「明月姐姐?為什麼你會突然消失呢?之前阿爹和楊叔叔一同出去也是這樣,阿爹說楊叔叔也是消失了,以後都不會再出現了。」

  本身是想要給小豆子一份安慰的莊明月,卻是沒有想到曾經居然還出過這種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去面對小豆子。

  就在莊明月沉默思考著,該如何同小豆子解釋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從莊明月的身後伸出一隻手來,隨後便傳來高莊那淡漠的聲音,「小豆子,你阿爹再找你回去吃飯。」

  對於高莊,寨子裡的小孩子都有著一股對英雄的崇拜之情。莊明月看著小豆子在高莊那粗魯的摸頭之下,有些激動的紅了臉,「曉得了,小豆子這就回去吃飯了!」

  莊明月目送著小豆子一臉興奮的離開,面上本身的擔憂也不由得淡了幾分。

  「為何要同小豆子說這些話?」

  目光落在小豆子後背上的莊明月,看著他漸漸消失在遠處,這才轉過身去看著面前的高莊,「你都聽見了?原先我也沒想到小豆子身邊還發生過這種事情,挑起了小豆子的過往的確是我的不對。」

  在這段相處的時間裡面,雖然莊明月同高莊說不上交心,畢竟不過是認識沒多久的人,這般就輕易的交心,那才是顯得過份怪異了。

  而聽到莊明月這話的高莊,卻是輕笑一聲,隨後就著莊明月的身側坐了下來,「我想說的並非是這個,寨子裡突然消失人,又何止老楊一個,或許某日我也會突然消失……」

  說著這話的高莊,突然頓了頓,過了片刻之後才用著有些飄渺的聲音說道:「人生在世,終將有一死。」

  在莊明月的印象之中,高莊就是這寨子裡面的神,無論是誰對他都是懷有敬重之心。

  而她在這種情緒的影響之下,雖然不曾將高莊當做神,卻也是難免將他給推上了一座至高的王座。

  對於這種狀況下的高莊,莊明月除了揮動著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揮動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這突然冷下來的話題而陷入了僵局。

  就在莊明月想要說些什麼打破僵局的時候,一旁的高莊反而是先主動開了口。

  「你知道為什麼老楊會消失嗎?」

  坐在一旁的莊明月,知道現在這種狀態下的高莊,看似是在詢問她,實則上卻是處於一種自言自語的狀態而已。

  果然還不等莊明月出聲回答,高莊便接著自己剛剛的話說了下去。

  「當初我也想過去做個能夠保家衛國的人,哪怕只是個小小的士兵也足以。但就在我準備進軍隊的前幾日,卻發現那些所謂的保家衛國的士兵官員們,絲毫不顧及我們這些百姓,趁著豐收的日子,直接帶人闖進了那些沒有繳納足糧食稅的人家。」

  「你知道嗎?那日的場景,我永遠都忘不了。就算我的雙手也早就不乾淨,同樣淪落成了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砍下那些人的頭顱時,只覺得還不夠,我的本事還不夠。」

  「否則的話,我怎麼可能會親眼看著,腳步蹣跚的阿婆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那帶著烏紗帽的父母官給砍下了頭。」

  「又怎麼會看見那懷中,抱著不過剛滿月的孩子的婦人,跪在地上不斷的磕著頭,可就算她磕的滿頭的鮮血,那些嘴角醜惡的兵,還是毫不猶豫的就把所有的糧食給搶走了,甚至連孩子都……」

  雙目空蕩卻又充斥著悲痛和恨意的高莊,說道這裡以後,也終於是在也說不下去了,連聲音都有些不易察覺的哽咽。

  即便高莊沒有將後面的話給說完,莊明月也已經從這充滿痛恨和自我厭惡的話語裡面,將高莊還有這寨子裡面的人,究竟為何放棄平民的身份,來這山中占山為匪。

  便是那苛捐雜稅甚高,而土地又連年歉收。

  收到不足夠利益的官府,在對那些不過是螻蟻的百姓,自是絲毫不近人情。

  而在這種交不上稅和糧食的情況下,便是一場人頭掉了一個又一個的血流成河的場面。

  所以最終他們這些人為了保命,只能進山做了強盜。

  至此,莊明月也終於懂得了,為何這樣一個氣勢非凡的人,竟然會選擇搶占一山頭為強盜。

  「高莊,不可否認你的能力十分突出,但是在你的突出能力之下,你身後站著的人,卻因為過份的依賴你而顯得有些疲乏了,不足以整日整夜的支撐著你這個支柱。」

  莊明月從進來這寨子的時候,便已經發現了。

  高莊的確是十分的強,並且寨子中的所有人也是堅信著高莊。

  可正是因為這份信任,反而是讓他們忘記了,高莊再厲害也終歸是個人而已,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倘若有一天再次遇上了這種事情,亦或者是官府中的人前來這山上滅土匪的話。

  只怕是到時候,高莊因為受傷而氣虛,而他身後的這些家人戰士,會因為能力不足夠的問題,而導致了他們在高莊倒下的瞬間,便會被對方給徹底的毀滅。

  將心中這種想法說給高莊聽以後,莊明月實則上也並沒有真的覺得高莊會這麼輕易的,就相信她這個外來者,畢竟說到底,現在的她的這番話,再外人聽起來多半是在挑撥離間。

  所以當莊明月將這些想法給當著高莊的面,說出來以後,突然吐了一口氣,「說起來,若是我倒是也會一些訓練人的方式,不過在一般人看來,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莊明月自嘲的話語還不曾說完,便被一旁靜靜坐著的高莊給搶了過去,「高某想請求明月姑娘一件事。」

  不曾想過高莊會突然放低身段,甚至是連往日裡淡漠的聲音,也緩和了幾分的莊明月,微愣了片刻,「高大哥救了我和姐姐,自然不必客氣,當初我也曾承諾過。」

  「我知曉明月姑娘絕非一般人,也相信姑娘所言的訓練方式,所以高某希望明月姑娘能夠教我寨中人訓練。」

  在莊明月來到這個時代以後,每每她以女子這個身份,去做任何再平凡不過的事情而已,可是偏偏所有人都都譏諷她妄想天開,甚至在她成功以後,因為心生嫉妒做出一系列讓她厭惡至極的事情。

  所以當她聽見高莊這些話的時候,下意識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而像是猜測出來了莊明月會這樣想的高莊,卻是將下頜再度低了幾分,「高某相信明月小姐並非是信口胡言之人,而我對於訓練一事,卻是當真不懂。」

  將話給聽完的莊明月,也終於明白過來,高莊並非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真正正的在請求她出手相助。

  「既然我帶姐姐進來之前,便曾經應允過願意做任何事情,那麼此事便算不得是高大哥你的請求。」

  說著莊明月便伸出手去,將高莊那低垂的肩膀給重新扶穩了。

  「只是有一事我想問高大哥。」

  「你且說,我定知無不言。」

  「高大哥現在讓我教寨中的各位訓練,可是為了待到日後同那些欺辱你們的人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