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刑部牢獄中,劉瀟瀟身旁的姑娘緊緊的抱著她的手臂,眼睛裡面滿是恐懼的看著正在開門的獄吏,身子又往裡面縮了縮,眼睛裡面的淚花溜溜的在框裡打轉。
劉瀟瀟知道自己的爹爹做下這般錯事來,總有一天要落得這個下場,雖然心中害怕,但終究是比旁些小輩要淡定些,只不過用手把女孩拉到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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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踏步往這裡走到自己面前的一眾獄卒,勉強正色道:「可是上面對我們有了處置?」
只見那獄吏沉著臉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朝後面的人做了一個上前的手勢。
身邊的姑娘看著這副場面不由得抓緊劉瀟瀟,一邊往後面退,一邊小聲啜泣起來,「三姐姐,我還不想死,我沒有做壞事,我還不想死……」
看著她哭得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瀟瀟倒也有些心有不忍,雖說在本家的時候姐妹的確是有些自己的小私心。
但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女兒家無傷大雅的小心思竟也成了讓人懷念的東西。
「煩請各位行個方便,畢竟是姑娘家,膽子小些,一會不論發生什麼事都先就著我來,不要太為難我妹妹。」
說罷認命的往前走了兩步,只是可惜了他……劉瀟瀟心裡連忙搖了搖頭,面上露出少見的苦笑,這個時候想起那人,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三姐姐……」
「人都說劉三姑娘為人瀟灑大氣,今天的確是見識了。」
為首的獄吏倒是逕自上前,拉過劉瀟瀟的手腕,另一隻手接過身邊人遞過來的鑰匙,下一秒打開了劉瀟瀟手上的枷鎖。
「皇上有旨,你們雖是劉家小輩,但對很多事情並不知情,不知者無罪,今日將你們釋放歸府,各位不必驚慌。」
「無罪釋放?」
劉瀟瀟眼睛一瞬間瞪大,轉頭跟身邊的人互相看了看,都在對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劫後餘生的不可思議……
直到劉家的一眾小輩走出了牢獄大門,感受到曬在身上的自由的暖意,這才有了幾分真實的感覺,他們真的被無罪釋放了!
這……看著其他的姑娘和公子們紛紛轉頭或喜極而泣或叩謝皇恩,劉瀟瀟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還沒等到她面上的笑意全部綻開,就感覺自己身後被一個熱源瞬間貼上,一瞬間兩個人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還沒等著劉瀟瀟握緊拳頭出手質問,就聽得身後的聲音悶悶的傳了過來,「別動,讓我再抱一會……」
是章禾。劉瀟瀟僵直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卸下全身的力氣索性整個人靠在後面的人身上,由他支撐著。
天知道她在牢獄中這些天什麼事情都想過了,唯獨對於章禾這兩個字,想都不敢想,碰一碰都覺得疼。
她以為他們兩個的命運本就是這樣定了,甚至想好了在刑場上,自己要怎麼勸他,另找一個喜歡的姑娘,忘了自己。
「我想你了。」
身後人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脖頸上,章禾向來為人溫和,偶爾有些嚴肅,但她從來沒聽過他這樣,有些嘶啞,甚至有些討饒,小心翼翼的樣子。
「三姐姐……」
之前的姑娘見兩個人這樣,剛想上去告個別先離開,就被身後的幾個姐妹用手帕捂住了嘴,所有人心領神會的悄悄轉頭離開。
說來有趣,按照之前姑娘家的關係,遇到這樣的男女私情,必定要帶著幾分諷刺的打趣幾番,但經過一番牢獄之災,倒是終於有了幾分的姐妹情誼來。
章禾就這麼抱著她不知道多久,直到自己的心裡稍稍的平復一點,確定面前的人是真實的,這才一隻手把人圈住,另一隻手把她整個人扳過來,使她轉過來。
「章禾,我感覺還有點不真實。」
劉瀟瀟見他明顯比之前蒼白的臉和憔悴的神色,不由的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臉,順便習慣性的捏了捏。
章禾嘴角微勾,用手在她的腦袋上輕輕的彈了一下。
「現在清醒了嗎?」
「嘶,疼,章禾!」
疼,就代表是真的,皇上真的既往不咎了?
還沒等劉瀟瀟細想,章禾就一把拉住她大步離開開闊的大路,隨便找了一條小巷閃身拐了進去。
「我們去哪?說實話,我還以為我爹這次犯了這麼大的錯,必定是個抄家的結局,我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捏你臉的機會了,還有……」
劉瀟瀟也不管章禾要帶自己去哪,剛剛反過神來,話又多了起來。卻只覺得前面人一個用力,自己被人推到了牆角,而後眼前一片陰影就這麼落了下來。
章禾的吻,很輕,卻帶了一種明顯的急切和慌張,好像要急切的抓住什麼即將丟掉的東西一樣,這還是這個人第一次這麼主動的吻她……
劉瀟瀟愣了一下,這才安慰般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後背,直到兩人有了些喘息的時間,這才面色緋紅的嗔怪一句,「讓其他人看見了怎麼辦?」
章禾抬起頭來,一隻手摸了摸劉瀟瀟的髮絲,用慣常的語調道:「反正你是要嫁我的,也只能嫁我。任他們說去。」
劉瀟瀟看著眼前人的神色,想起兩個人剛剛相遇不久時,是他問:「你這樣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可對自己的閨名有損的。」
那時候是她大咧咧的站在他的面前,捏了捏他的臉,在他有些無奈的目光下理所當然道:「那你娶了我便是了。」
…………………
章禾,這一次也是有些害怕的吧。
「想不到我進了一次刑部大牢倒也有好處,至少把你敲開竅了!」
「瀟瀟……」
章禾彈了一下她的額頭,面上又帶上了一種無奈和寵溺。
「你可知只有你們這些不清楚底細的小輩被無罪釋放了,其他參與這件事情的官員以及你爹下面這一脈,今日午時,全部被斬首了?」
全部被斬首。
劉瀟瀟心沉了一下,被章禾拉著的手緊緊的握了一下,隨即鬆開,「我沒有這樣不顧家人死活,為了金錢和權利就可以隨意出賣女兒幸福的爹。我要你就夠了。」
章禾面上浮起一個淺笑,他可不就是喜歡上她這敢愛敢恨的樣子了?
這邊兩個人正在互訴衷腸,另一邊刑場卻是被人圍的水泄不通,甚至於刑台上的血幹了又添新。
百姓都自發的聚集起來圍觀,刑台下面的討論此起彼伏,每個上去受刑的人都引起大家的一陣唏噓。
凡是站在刑台上面的,不是直接砍頭,就是凌遲處死,這還是自皇帝上位以來,第一次運用如此殘酷的刑罰,甚至讓觀看的百姓都看的心驚膽戰,人人恐懼。
「聽說,這些人是因為貪污這才被處以極刑,有的人還跟上面貴妃有什麼聯繫……」
「那皇上真是聖明啊,終於開始處置這些無良的官吏了!皇上聖明!」
「這又有什麼用,之前讓我們上繳的錢稅又有誰會還給我們,最後還不是我們自己吃了個啞巴虧!」……
一時間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百姓們都在揣測皇帝這樣做的意義,推測官員內部到底現在是什麼狀況。
比起處於局外的百姓們,皇帝果斷而又快速的行動,在半個時辰之內就傳遍了朝野上下,使得所有的大小官員膽戰心驚,人人自危,紛紛互相走動傳遞消息,推測聖意。
有的地方官吏也開始因為自己的某些行為,而擔驚受怕起來,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一些重要的大臣甚至專門跪在宮門口叩見皇上,藉口與皇帝共商社稷安定之大事。
「我看,他們可不是來跟朕商討什麼江山社稷的,是害怕自己的腦袋保不住了吧!」天盛皇帝冷哼一聲,把他們遞交上來的請柬書往桌子上一扔,冷笑道。
「那奴家去回了他們,就說您身體不適,現在不見任何人?」
旁邊的六福趕緊上來把桌子上的文書接過來,又吩咐侍女把被打翻的茶水給收拾乾淨,面色和睦的問道。
「不必,放他們進來,人來的正好,我還有事要吩咐。」
眼見的六福公公剛出去,門口的官員們不一會就來到了殿前,天盛帝看著這十幾個人的隊伍,心裏面又沉了沉,但面上不動。
任憑著下面幾個官員遊說著殘酷刑罰對於社稷的不利之處,卻只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而開始觀察幾個官員的眼色和神態。
「眾卿都說完了?」
卻聽到天盛帝開口道:「這些朝廷的蛀蟲,朕都已經處分了,便不必多說。既然你們都這麼關心國家社稷安危,不如今天就定一下由誰來徹查此事?」
幾位官員聽了這話臉色一白,這意思就是還要往下面追究了?
「怎麼,眾卿家沒有考慮過人選的問題?那麼朕給選一個吧。我見今年新考入的後/進生里有個叫章禾的,在民間風評甚好,為人正直,正適合調查這件事,暫時就由他全權負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