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耳聽見,許墨辰就要以為尼諾說的是假話。
幻想症的修仙者,來自不同的種族,其父母輩,肯定有強有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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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就不說了,那些強者為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是拼死一搏的。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把這些幻想症修仙者全部擄走的事情。
除非……
許墨辰問:「擒走他們的是一個組織?」
「不是,」尼諾立即搖頭,「當然了,具體我們也不清楚是不是一個組織。
但我們手裡掌握的資料看,是一個人。
至於是否是同一個人做的,因為沒有任何人證,我們不敢肯定。」
沒有任何人證的原因是,所有接觸到的人全部隕落了。
這樣的事情,居然在天魔域沒有引起軒然大波。
許墨辰覺得簡直匪夷所思。
尼諾也不解釋,只是示意許墨辰跟著自己。
來到上一層,這一層的話,可以稱得上支離破碎。
沒錯,牆壁房間等等,到處一片狼藉。
「這裡曾經住著我們安置的幻想症患者,」尼諾臉色沉重,「最後一名幻想症的修仙者。
時間大約是四百多年前,一個雨夜,那人出現了。」
他指著牆壁上殘缺的陣法圖紋:「先部長從其他地方,知道有人專門針對這些幻想症的修仙者,故此房間乃至整個鐘樓,都是設下層層防禦。
哪知道,根據記錄,那人還是輕而易舉突破,並殺死所有在場的人。
至於幻想症的修仙者,也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會不會也殺了?」許墨辰問。
「沒看到屍體,」尼諾搖頭,「這陣法,乃是歌德院上古時代留下來的,底牌中的底牌。
大能先輩們一代代累積出來的成果,結果對於那人而言,和紙糊的一樣。
雖然歌德院以前遇到過好多次類似的事情,但我們這裡是第一次發生。
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名剛加入的成員,有幸目睹了那一晚的片角。」
「你看到了什麼?」許墨辰見他臉色很不好。
「與其說看到,不如說聽到,」尼諾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聽到了每個人的慘叫。
對方殺我們,就像揉死一隻螞蟻一樣。
我們分部的前部長,也是返虛境的高手,結果只叫了一聲,就這麼隕落了。」
許墨辰吸了口涼氣:「這麼說此人的實力,乃是飛升境大圓滿的絕頂高手嗎。」
「只有這個解釋了,」尼諾說著,拿出一粒水晶球,「這裡面,是我僥倖記錄到的一個畫面。」
許墨辰接過來,神識觸動之後,水晶球亮了起來。
裡面的畫面很模糊,應該是比較遠的距離下拍攝的。
加上鐘樓還有防禦陣法,尼諾能拍到,算是運氣了。
畫面只有幾秒,是對方摧毀整個鐘樓防禦陣法後,抓拍到的瞬間。
許墨辰只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閃過去。
他瞳孔收縮:「女人?」
「你也這麼看是吧,」尼諾咬著牙,「是個女的,或者說外形上看,是女性的樣子。」
天魔域的存在,本相和外表不一致,這一點和妖獸界非常像。
「能力實力不明,」尼諾握緊了拳頭,「由於參與一線的全部死亡,後來我們也只能根據守衛在周邊的人的回憶總結。
此人怎麼出現的並不清楚,但一來就直接摧毀防禦陣法。
然後殺入其中,遇到所有人都只有一個處理手段——那就是殺!
開始到結束,十息不到的事件,外面的守衛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快、准、狠!
「更重要的是,」許墨辰也沉著臉,「她是如何準確地找到這裡的?」
歌德院知曉一部分的內情,故此對於幻想症修仙者,肯定是提前保護,並且不會泄密的。
但此人出手如此準確,絕對是事前知道了什麼。
「你們之中……」許墨辰第一反應是歌德院裡面有內奸。
「我們也懷疑過,」尼諾搖頭,「事後也查了一段時間。
不像是我們中間出現的內奸。
後來,我們也找過其他種族,詢問這件事。
只是因為太過駭人的緣故,加上當事人全部隕落,得到的情報有限。
但可以推測,基本情況和我們這邊一樣。
更不用說,我們歌德院各個分部,也都遇到過。」
一兩次還可以說偶然,反覆的話,只能說對方手段太厲害了。
不僅僅是歌德院,闖入其他種族的地盤,也好像進入無人之地。
一兩個地方有內奸還能說的過去,這麼多地方,誰有那麼大本事弄那麼多內奸。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許墨辰總結:「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對方擁有準確找到幻想症修仙者的能力。」
尼諾也贊同:「我們也這麼認為,但具體是什麼能力,我們一概不知。
我們對幻想症修仙者研究過,除了能夠看到幻想的畫面外,其他沒有任何不同。
神識神念,九竅什麼的,非常正常。」
「會不會,」許墨辰想了想,「他們看到的畫面,和那人有關係。」
尼諾搖頭:「這我們也不知道。
後來,天魔域各地發生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我們歌德院首先發現了不對勁,這麼一來,我們的上層認為,歌德院發現幻想症修仙者,其實等於給此人指明了方向。
隨後寂滅劫到來,我們最終決定,停止歌德院的運轉,再也不找這些幻想症的修仙者。」
許墨辰很是意外:「你是說,現在天魔域星球內,可能還存在同樣病症的修仙者。」
「應該是有,」尼諾很肯定,「我們沒有刻意去找,但估計是有的。
幸運的是,所有的一切,趁著寂滅劫的到來,一次性銷毀。
如今幾百年過去了,知道人非常少。」
「相關的資料等,能否給朕一份。」許墨辰開口提出要求。
到此為止,尼諾也就大大方方答應了:「自然可以,但我這裡只有我們分部的一些資料。」
許墨辰表示足夠了,有資料就可以梳理。
「這件事情,是王殿下留意到的?」尼諾還是覺得應該確認一下。
許墨辰也就順水推舟:「是的!
王殿下的擔心,做這件事情的人是天魔域內部的修仙者,故此特意找了我們前來。」
他不是天魔域的,尼諾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麼一解釋,倒是全部合情合理。
「那我就放心了,」尼諾鬆了口氣,「此外這件事情還請務必保密,我們停止追查幻想症修仙者很久了,不希望……」
對方來頭太大,好不容易脫身出來,歌德院的人自然不想再牽涉其中。
許墨辰立即表示,保密的話絕對沒問題。
相反,他其實還不願意這件事情曝光出來。
正說得時候,外面響起了動靜。
芊零也趕了過來,自然也就驚動了附近的守衛。
雙方正對峙著,看到許墨辰和尼諾並肩出來,也就偃旗息鼓了。
尼諾對著護衛說了一通話,也不知道用什麼理由隱瞞。
護衛們時不時眼神掃過來,不過也僅限於此。
而這邊,許墨辰拉著芊零,將事情的詳細說了。
「你是說有專門獵殺幻想症修仙者的人,」芊零也是驚訝,「而且是個女的。」
許墨辰點頭。
「是天機嗎?」芊零見過記錄,知道這個天庭十二聖之一的人是女性。
「應該不是,」許墨辰沉吟著,「如果是天機的話,十步他們不會察覺不到。」
這個解釋也很合理,天機身份太特殊,頂著這個身份做那樣的事情,能瞞住才怪。
此事且按下不提,許墨辰說了尼諾的承諾。
芊零轉頭看著鐘樓:「我想上去再查看查看。」
這沒有問題,尼諾不反對。
該說的都說了,看看能看出什麼花樣。
只要許墨辰兩人,不把事情牽扯得太深,他都沒有意見。
於是許墨辰和芊零,重新回到了鐘樓的三樓。
依舊是一片狼藉的地方。
「根絕他們的描述,」芊零也在整理線索,「此人是突然出現,那麼我認為,應該是掌握了某種空間陣法。」
許墨辰同意:「奇妙的地方在於,這人是如何準確地發現。」
「也許歌德院將幻想症修仙者接進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芊零仔細看著牆壁上的陣法圖紋,「能從容從各大種族手裡全身而退,一個歌德院分部自然不在話下。」
嚴格說起來,這裡沒有被全滅,已經算是運氣了。
「那你說,」許墨辰想了想,「此人現在是不是還在活動。」
「不知道,」芊零搖頭,「不過我有個猜測。
如果歌德院、或者說天魔域的修仙者,沒有找到那些幻想症病人,也許她也不知道。
當然了,我說的只是一種感覺。」
「那她是透過歌德院監控這些的,」許墨辰捏著下巴,「有這樣的神通嗎?」
「十方世界沒有,」芊零搖頭,「就算占卜窺視,也僅限於『預測推算』,不能如此精準。」
許墨辰卻有不同看法:「也許幻想症修仙者,表現過於明顯的時候,她能夠知道。
朕的意思,他們之間有聯繫。」
這一點芊零也沒有反對。
她看著陣法,這些是上古時代,歌德院先輩大能流傳下來的。
天魔域的術法神通陣法,自成體系,和中土大不一樣。
但芊零是自然宗,其實她們的修仙辦法,也和中土不同。
所謂殊途同源,兩個都是殊途的話,反而有近似交集的地方。
「這是很好的防禦、屏蔽類陣法,」芊零總算直起腰,「還有一些是殺陣。
迭加的效果,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做到秒破。」
許墨辰看不懂,他轉頭環顧室內:「可有端倪。」
「有一點,」芊零摸著其中的一個陣法圖紋,「我仔細辨認過幾次,這些陣法都出現了輕微的改變。」
「你能看出來改變?」這回許墨辰真的驚訝了。
「差不多吧,」芊零指著其中一個陣法,「說是輕微的改變,是整個陣法的構造變化,被人扭曲了一點點。
也就是說,此人的能力,是將整個範圍空間扭曲,造成裡面的陣法瞬間失效。
同理的話,位於裡面的修仙者,自身的境界能力也就有了偏差。」
許墨辰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嗯,」芊零順著圖紋繼續摸索,「就是說,她改變了整個鐘樓周圍的時空環境。
通俗的說,就是物理法則變化了。」
修仙者的世界,科學不是絕對的,但自然宗這樣的能夠存在,說明有互相共通的地方。
許墨辰吸了口冷氣:「你是說,對手能夠瞬間將自己觸及的範圍,變成自己的小世界。」
芊零點頭:「稍微的物理規則改變,導致整個力量根本變化,說是小世界不為過。」
小世界,就是修仙者煉化創造出來的,裡面的法則隨心所欲。
對手進來之後,還不是隨便被揉捏。
「那此人非同尋常,」許墨辰一臉慎重,「術法神通很難瞬間創造出小世界,也許帶了什麼特殊的法器。」
「嗯,」芊零同意,「不過說是小世界有點勉強,目前看的話,改變的很小,只是一點點。」
但對於修仙者而言,一點點足以致命了。
原本的法則世界,你以為自己一拳有化神境的威力,但在這被改變的時空,只有鍊氣境的水準,那就是等於送死。
暫時還沒有想到,這個和天魔域的滅亡有什麼關係,但也很是值得重視了。
芊零還在那裡分析:「就是不知道,這種改變能夠維持多長時間。」
「資料收集起來,」許墨辰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違和的感覺,「朕覺得,應該去相關的各族走一趟。」
幻想症修仙者源自各族中,為此隕落的高手也不小。
他認為,也許會有意外的發現。
就算沒有,一些證據的迭加,能夠說明更多的問題。
至於歌德院,許墨辰認為到此為止也就差不多了。
如今他們已經沉下水,許墨辰不認為自己著手調查,他們會全力以赴。
對手太強的緣故,巴不得早點脫身。
離開鐘樓返回,沒多久,許墨辰如願以償地拿到了全部的資料。
尼諾捏著裝著資料的玉佩,他看許墨辰的眼神有點炙熱:「希望許天子能夠抽絲剝繭,將事情真相大白,也算對得起我們歌德院隕落的那些人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