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
他也是這樣的人嗎?
在和平年代,他只是個不起眼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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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個末日裡,他變成了這樣。
或者,他一直都是這樣,只是沒有機會表現出來?
月如墨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看不透他。
「你不害怕嗎?」
月如墨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從膝蓋里傳出來。
葉言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害怕?」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
「我當然會害怕。」
月如墨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居然真的有一絲無奈?
「但害怕有用嗎?」葉言問。
月如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葉言低下頭,用那塊不知從哪找來的布,擦著那把帶血的匕首。
刀身擦乾淨了,他又擦刀柄。
動作很慢,很仔細。
「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害怕不會讓喪屍消失,不會讓灰霧退去,不會讓那些想殺你的人良心發現。」
他抬起頭,看著篝火。
火光映在他臉上,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有點亮。
「而且」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短,很好看。
「比起害怕,我更怕無聊。」
月如墨愣住了。
無聊?
他殺了人,殺了那麼多的人,然後說。
比起害怕,他更怕無聊?
她看著那張臉。
火光跳動,那張臉還是那張臉。
月如墨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在學校的三年,她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
只知道有個人,永遠坐在最後一排,永遠在睡覺,永遠不跟任何人說話。
她以為那就是他的全部。
可他不是。
他從來都不是。
那或許是偽裝。
是無奈之下的妥協。
月如墨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心裡有個聲音在問。
我認識他嗎?
我真的認識他嗎?
不。
她從來都不認識他。
而他現在就坐在她身邊。
月如墨忽然感覺,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和葉言相處了。
葉言淡淡地看了月如墨一眼。
她埋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知道她在害怕什麼。
害怕他,害怕這個世界,害怕那個陌生的、正在一點點暴露出來的自己。
或許有更溫和的辦法,讓眼前的女孩相信自己。
慢慢來,一步一步引導,讓她一點一點接受這個世界的殘酷。
或者欺騙她。
可太慢了。
他需要她儘快適應。
不是因為他需要她幫忙殺人。
而是因為。
如果她一直這麼害怕,這麼猶豫,這麼無法接受這吃人的末日,總有一天會害死自己。
也會害死他。
千金大小姐啊!
葉言在心裡嘆了口氣。
沒經歷過什麼世面,沒見過真正的黑暗。
她以為這個世界的殘酷,就只是喪屍和怪物。
她不知道,真正可怕的,從來都是人。
要不要……
葉言眯起眼睛。
找個機會,讓她真正感受一下生活的不易?
讓她自己經歷一次危險,讓她明白在這個世界裡,軟弱就是原罪。
然後——
他在關鍵時刻跳出來救她。
英雄救美,老套路了。
但老套路之所以老,是因為有用。
「好感度+1?」
葉言嘴角微微上揚。
「可以試試。」
他收回目光,繼續擦刀。
刀身已經擦得很亮了,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遠處,灰霧還在蔓延。
篝火周圍,那些倖存者還在低聲說著什麼。
而月如墨,依然埋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夜深了。
篝火的光很溫暖,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月如墨坐在葉言身邊,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壓縮餅乾。
葉言沒吃東西。
他只是靠在自己的背包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月如墨知道,他沒有睡。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摺疊刀的刀柄上。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靠近。
月如墨抬頭,看見幾個熟人。
陳剛,還有公交車上那些人。
他們正朝這邊走來。
「兄弟!」
陳剛走到葉言面前,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又見面了!」
陳剛不明白,為什麼就這裡空那麼多位置。
但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足夠休息的位置了,所以在看到葉言這一面之緣人的時候就過來,打招呼。
當然,最主要的是。
「嗯。」
陳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
「那個……我們想在你們後面找個位置,你看方便嗎?」
月如墨下意識想點頭。
但葉言先開口了。
「隨便。」
葉言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掃過他身後那些人,有學生,藍領,工人,甚至老人和小孩。
毫無疑問,這是最複雜的隊伍。
因為,小孩還好,老人的話,這幾十支隊伍裡面,沒有一支隊伍有老人的存在。
是穿越的時候就沒有?
這不見得,要不就是載具位置不夠,要不只是...
而這一支隊伍卻有老人,這也代表的這支隊伍的領導人,是那種善心大發的『好人』
不讓,也不會有老人和小孩這拖後腿的存在。
跟這種人打交道,是最放心的。
但要是一起的話,那就算了。
「謝謝」
陳剛鬆了口氣,回頭招呼車上的人過來。
那群人從後面湧上來,在葉言和月如墨身後五六米的地方坐下。
有人沖葉言點頭,算是感謝。
但也有人。
那幾個同班同學,經過葉言身邊的時候,在看到葉言身邊的月如墨後,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胖子揉了揉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瘦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個領頭的男生叫張磊,班上籃球隊的,平時仗著身高體壯沒少欺負人。
同時,也是校花月如墨的追求者。
此刻,在看到他心目中的女神和一個在班上默默無聞的窮小子在一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震驚,嫉妒,還有一絲壓不住的怒火。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班裡那個透明人一樣的葉言,居然和校花月如墨一起穿越了。
而且看這樣子,兩人明顯是組隊的。
也就是說。
葉言是駕駛員,月如墨是他的載具。
張磊的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葉言騎著月如墨變成的自行車,在公路上飛馳。
月如墨在他身下……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廢物能和校花在一起?
還、還能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