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
摩托車轟鳴著沖向前方，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身後，巨怪的咆哮越來越近。
月如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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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怪物，又看著一動不動的葉言，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絕望。
在她眼裡，葉言總會有辦法。
不管是那異於常人的冷靜，還是那份斬殺喪屍的果斷。
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可現在，他動不了。
跑？
不，不行。
月如墨搖頭，她做不出拋棄救命恩人的事情。
沒錯，她可以看著不認識的人被喪屍殺死。
但無法看著救了自己的少年，在自己什麼都沒有做的情況下死去。
是葉言同學從喪屍手上救下她。
所以，她不能走。
即便這是偽善。
兩秒。
之前都是他保護她，這一切，該輪到她了！
「葉言同學……」她的聲音發顫，「我，我來保護你，時間到了，記得來救我，嗚嗚嗚」
即便是身體顫抖，月如墨依舊站在葉言面前。
這讓葉言對月如墨有了改觀。
從一無是處的花瓶載具，到魯莽善良的大笨蛋。
只是。
「讓開，我還沒有到要女孩保護的地步。」
「葉言同學，」月如墨見此，很是高興，
「你，你有辦法？」
後方是猙獰的怪物，前方是醜陋的人類，那推倒自己的人，正對自己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一秒。
「辦法？當然有。」
他推開月如墨，看向前方，抬起手。
是一塊鏽跡斑斑的鐵鉤，尾巴連接著一道繩索。
這是他在小鎮找到的好東西。
可以干很多的事情。
比如，拉貨。
但現在，它有別的用途。
「那就是，讓那知心大哥哥回來啊！」葉言冷笑。
對於這種找死的人，他自然不會留情。
刷！
鐵鉤飛出。
但不是砸向怪物。
是砸向那個已經跑遠的男人。
砰！
在詞條『投射Lv3』的加持下，鐵鉤精準地命中男人的後心。
他慘叫一聲，從摩托車上滾落下來。
但葉言要的不是這個。
在拋出鐵鉤的瞬間，落在地上的男人影子旁，潛影序列發動，潛入影子，再次出現的時候，葉言已調整好位置，勾住男人後領。
「這，這是什麼？！」
感受到身後的異動，男人驚慌，剛想上手。
「什麼東西勾住了我」
但下一刻。
「啊！」
繩子陡然繃緊，伴隨男子慘叫，鐵鉤牢牢鉤住。
至於這繩子。
自然是葉言之前在小鎮綁陷阱時剩下的。
「不，不要」
男人在看到身後葉言抓住的繩子，身體陡然一驚，剛想要拔出，但晚了。
刷！
葉言猛地一拉。
「啊啊啊！」
那個男人慘叫著被拖了回來，一路在地上翻滾摩擦，最後滾到葉言腳邊。
男人滿臉是血，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你要幹什麼？！」
「一，一切好商量，我可以給你食物補給」
「或者，我可以將我的載具、女人給你」，男人一臉討好。
卻換來了葉言的冷漠，還有月如墨的怒斥。
「你把人當成什麼了？！」
月如墨不敢置信。
這人居然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成工具！
憑什麼！
「什麼？」男人一臉猥瑣，「不過是一個可以洩慾的載具，我」
噗呲！
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水果刀扎入他的手腕。
「啊啊啊！」
男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我們」
「你覺得，我會給你時間發動序列嗎？」
葉言抽出匕首。
「你的序列似乎需要什麼條件才能發動是吧！」
噗呲！
葉言揮動匕首，再次劃破其手腕上的大動脈，鮮血止不住往下流。
「啊啊啊！」
「葉，葉言，你，你殺人了！」
月如墨捂著小嘴。
沒有想到，面色平靜，在班上透明人的葉言，殺人會如此的果斷。
雖然，看到他殺過喪屍。
可。
人和喪屍怎麼能比？
「怎麼了？」
葉言轉過身，看向月如墨，露出燦爛而平易近人的笑容。
他隨手將失血過多的男人朝著巨怪來的方向用力推了出去。
「他剛才可是差點殺了我們！」
「我……我……」月如墨一時之間腦袋宕機。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平日裡班級上的葉言，就是個安靜，溫柔，善良，不諳世事的男生。
而現在這種葉言，簡直是陌生到極致。
說到底，她也不過只是十八歲的少女。
葉言自然將月如墨此刻的表情看在眼裡，可他並不在乎。
不在乎，在她的面前殺人。
畢竟，這種事情往後會時常發生。
既然是他的載具，那麼就必須習慣。
「啊」
男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沖了幾步，還沒站穩，巨怪已經撲了上來。
「不——！」
慘叫聲戛然而止。
葉言看著那個被撕碎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你讓人做替死鬼，那麼一定有自己做替死鬼的覺悟了吧」，葉言咧嘴一笑。
男人看著葉言那燦爛的笑容，面色滿是恐懼。
「多謝你教會了我這點」
「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燦爛。
也格外滲人。
「既然你教了我尾巴的用法，」他說，「那你自己也體驗一下吧。」
「你別說，尾巴還挺好用的」
男人最後的意識里，只有那個笑容。
那個惡魔一樣的笑容。
「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他的聲音被怪物的嘶吼淹沒。
葉言沒有再看他。
他跨上自行車，用力一蹬，附近的倖存者看到葉言後立刻遠離。
深怕會淪落成男人的下場。
說到底，這些人剛穿越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一天，心態上根本沒有轉變過來，無論是內心、思想還是身體，都被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法律所束縛。
但就是有那麼一些人，能很快適應這新的世界。
如那男人，如葉言。
啊！
身後，那頭巨怪還在撕咬那個男人的屍體。
前面，那個逃跑的男人已經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月如墨全程沉默。
她看著葉言做這一切。
看著他拉回那個男人。
看著他把他推向怪物。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葉言笑。
笑得那麼燦爛。
也笑得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