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爺想成這樣?

  羅苒沒有惱怒,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聲音不緊不慢,

  「那翠柳姑娘可是要失望了,府醫剛剛又去仔細檢查了,說可能只是夏季花粉過敏,過幾日就好了。」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彎,刻意揚起一抹挑釁的笑,

  「到是翠柳姑娘,之前給大爺留了那等印象,這抹布怕是要洗一輩子了。」

  翠柳的臉色變了,她把手中的抹布猛地一扔,髒水濺了羅苒一裙角。

  羅苒順勢後退了一步,目光卻緊緊縮著翠柳臉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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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翠柳站起來,叉著腰,氣急敗壞地扯著尖細的嗓子叫罵道,

  「你個臭婊子,嘚瑟什麼?仗著那狐媚子樣勾引了大爺,就以為高枕無憂了?我告訴你,想得美!」

  「你且看吧,衍哥兒那紅疹幾日能好,我跟你姓!我洗抹布,也比你到時被發賣了去當窯姐兒強!」

  羅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那勢在必得的模樣,心中越發確定,這事定是她搞的鬼。

  沒有再接話,她只淡淡地看了翠柳一眼,不顧她滿嘴難聽的髒話,自顧自轉身離開。

  羅苒回到衍哥兒院,仔細地察看了衍哥兒和小玥的情況。

  好不容易將兩個不舒服的孩子都哄睡,外面已經夜深人靜了。

  她提著一盞小燈籠,悄悄往翠柳住的屋子走去。

  翠柳如今住在大院最角落的一間小偏房裡,屋子破舊,門口堆著雜物。

  月光照不進去,只有羅苒手裡那盞小燈籠,在黑暗中搖搖晃晃地亮著。

  她繞到屋後,那裡有一個破竹筐,是翠柳扔垃圾的地方。

  她蹲下來,用一根小樹枝撥開竹筐里的雜物。

  一股餿臭味撲鼻而來。

  她忍著噁心,仔細翻找。

  忽然,她樹枝好似碰到了什麼,定睛一看竟是個油紙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包撥出來打開。

  裡面是一小堆乾枯的植物碎屑。

  仔細辨認下來竟是生半夏和毛茛兩種草藥。

  羅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從前在山裡採藥,對這些草藥再熟悉不過。

  皆是常見的能引起紅疹瘙癢甚至潰爛的草藥。

  這兩種藥都不算劇毒,但小孩皮膚細嫩,一旦接觸,便會起大片紅疹,癢得鑽心。

  若不及時處理,反覆抓撓,皮膚潰爛,甚至會危及性命。

  而且,這些藥渣還帶著淡淡的濕氣,分明還是新藥。

  若是新藥平白無故扔了做什麼?

  羅苒攥著那個油紙包,手都在發抖。

  果然是翠柳。

  羅苒心裡憤怒至極。

  兩個孩子這么小,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說,只會哭,身上滿是紅疹又痛又癢,整日整夜吃不下睡不好,她怎麼下得去手?

  憤怒歸憤怒,羅苒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衍哥兒用藥後一直沒有好轉,說明他還在持續接觸這些藥物。

  可翠柳如今這樣一個最低等的灑掃丫鬟,自始至終沒有來過衍哥兒院,更不可能接觸衍哥兒的衣物和飯食。

  那她到底是怎麼下的藥?

  又是將藥下在了哪裡?

  生半夏和毛茛皆是常見的草藥,僅僅是拿著這個去指控,沒有確切的下藥證據,她斷然不可能會承認。

  羅苒心事重重,往院裡走。

  夜風從迴廊那頭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搖搖晃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她低頭看著那些晃動的影子,腦子裡一團亂麻。

  剛跨進衍哥兒院的月洞門,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從廊下閃過,一閃身便鑽進了衍哥兒的屋裡。

  羅苒心頭猛地一跳。

  那黑影動作極快,看不清身形,只隱約覺得是個高大的男人。

  這個時辰,怎麼會有人鬼鬼祟祟地進衍哥兒的屋子?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有賊?還是翠柳的同夥?

  她來不及多想,慌忙快步追了進去。

  屋裡只在角落裡點了一隻燭台,燈光昏暗,守夜的李婆婆也不知去處。

  羅苒剛邁過門檻,還沒來得及開口喊人,一隻手忽然從暗處伸出來,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她整個人被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里,鼻尖先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冷松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氣,還有風塵僕僕的泥土味。

  羅苒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牆角昏暗的燭光將那冷峻剛毅的臉龐映出幾分溫柔。

  「大爺?」她喊了一聲,聲音輕顫著,有些不確定。

  她實在沒想到竟是楚燼。

  他如今不應該在隴州?

  怎會回來了?

  這明明只過了六日。

  「大爺?真的是您?」

  她又不確定地喊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把她圈在懷裡的男人。

  直到聽見楚燼低低地「嗯」了一聲,羅苒這才真的確定是他。

  眼眶頓時紅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這短短几日發生的事,實在讓她難以招架。

  她整日整夜照顧衍哥兒和小玥,一邊心疼兩個孩子,揪心他們的病症。

  一邊又懼怕若是真一直找不到原因,老夫人真將她趕走發賣。

  只能強撐著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精神一直緊繃著,半點不敢鬆懈。

  如今見了楚燼,連日來忐忑不安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踩到了實地。

  她知道,大爺在的話,肯定沒有問題了。

  楚燼瞧著她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抬手帶著薄繭的指腹划過她細嫩的眼瞼,親手給她將淚拭去。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打趣,

  「只是六日不見,想爺想成這樣?再哭都成淚人兒了。」

  羅苒這才回過神來,慌忙用袖子擦臉,吸了吸鼻子,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急切地開口,

  「大爺,衍哥兒和小玥……」

  「一切我都在楚府暗衛的傳書中知曉了。」

  楚燼打斷她,聲音沉穩,

  「衍哥兒和小玥不舒服,我想你定然會擔心害怕,便快馬趕回來了。

  羅苒感動之餘,又立馬生出擔憂,

  「可政王那邊怎麼辦?聖上親自下令讓您去營救政王,若是得知您私自回來……」

  楚燼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的髮絲,慢慢滑下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道,

  「政王那邊已經救出,匪也徹底剿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