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又一圈,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極有耐心的事。
羅苒單薄的後背貼著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身後男人身上蒸騰的熱氣,還有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微熱的呼吸從頭頂落下來,拂過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冷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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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剝繭的拇指有意無意地蹭過她手背,不重,卻磨得羅苒心尖癢了一瞬。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手背上那一點蔓延開來。
順著筋脈一路往上爬,爬到手腕小臂再是心尖,酥酥麻麻怎麼都止不住。
「這不學得挺快?」
楚燼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熱氣噴在她耳後,燙得她一哆嗦。
羅苒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手一抖,手忙腳亂間把墨盤打翻了,墨汁濺了一地。
她慌慌張張地蹲下去拿帕子擦拭,剛蹲到桌案底下,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將軍,邊關的軍報到了。」
是楚燼的下屬。
羅苒想站起來已經來不及,楚燼重新坐下,長腿一伸,不動聲色地把桌案底下的空隙擋了個嚴嚴實實。
正猶豫間,那屬下們已經開始了匯報。
羅苒蹲坐在那裡縮成一團,膝蓋抵著楚燼的那隱繡暗銀如意雲紋的靴尖,後背貼著桌案的木板。
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縮著身子藏在暗處。
楚燼下達軍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沉穩冷硬和方才逗她時判若兩人。
羅苒縮在那桌案下,明明沒做什麼虧心事,不知怎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狂跳不止。
她能聽見楚燼和下屬說話的聲音,一字一句都清楚,可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修長結實的腿就橫在她身側,靴尖輕輕抵著她的裙擺,把她困在這方寸之間,無處可逃。
她不敢動,更不敢出聲,連眼睫都不敢多眨一下。
空氣里瀰漫著墨汁的味道,混著楚燼身上那股冷松香,濃得化不開。
羅苒垂著頭,盯著楚燼靴面上暗紋的雲紋圖案,聽著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不知所措。
不知縮在書案下多久,腿都有些麻了。
楚燼的靴尖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微微移動碰到了她的小腿,她只能又往角落裡縮了又縮。
匯報的下屬似乎聽見了什麼動靜,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好像有聲音?」
楚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可能是跑進來的貓兒。」
下屬沒再多問,匯報完便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楚燼沒動,腿還伸在那裡,擋著嚴嚴實實。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燼太過專心思考軍事把桌案下的她徹底忘了。
羅苒腿麻得沒了知覺,實在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捏著楚燼的褲腿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提醒。
楚燼這才往後退了些許,但也僅僅只是但也只是一點,堪堪讓她不至於被卡住,卻仍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羅苒心想,許是自己笨手笨腳打翻硯台惹他生氣了,不敢再拽第二下,只能仰起頭,可憐兮兮地往上看。
聲音低軟,
「大爺……讓奴婢出去吧……」
她就跪坐在他兩腿之間,仰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睫毛顫著,嘴唇因為緊張而抿得有些發白。
傍晚天色漸沉,室內漸漸昏暗下來,唯有一縷殘陽從窗間斜斜探入,恰好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照得又潤又亮,像山間清凌凌的泉。
楚燼低頭看著她,沒動。
他的目光從她濕潤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張開的唇,從她揚起的臉頰滑到她纖細的脖頸,又慢慢收回來,落回她那雙水蒙蒙的眼睛裡。
那目光沉沉的,像深潭裡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暗涌。
他突然抬手。
粗糙的指腹落在她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那處軟得像花瓣,被他糙礪的指尖一碰,立刻泛起一層淺淺的紅。
他的拇指沒有移開,而是沿著她唇瓣的輪廓慢慢描過去,從唇角到唇珠……
一寸一寸的,像是在丈量什麼。
羅苒被他摸得整個人都僵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睜著那雙水蒙蒙的眼睛望著他,睫毛輕抖著。
「以前,可有過?」
楚燼開口,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有過?
有過什麼?
羅苒茫然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不明白他在問什麼。
羅苒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似是取悅了楚燼,他那深邃的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
像一潭靜水被風吹皺,盪開細細的漣漪。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輕輕按了一下,感受到那處的柔軟和溫熱,又慢慢鬆開。
「算了。」
他收回手,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以後有的是時間教你。」
他把腿讓開。
羅苒撐著地站起來,腿已經麻得沒了知覺,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她低著頭,臉不知為何紅得厲害。
她說不清自己怎麼了,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頸,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楚燼看著她扶著桌沿勉強站穩的模樣,挑了挑眉,
「怎麼?腳麻了?」
羅苒紅著臉點了點頭,不敢看他。
楚燼站起來,一手托著她的肩窩,一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就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放到了桌案上。
羅苒坐在桌沿,他則坐回椅子上,抬手把她的一條腿抬起來,讓她屈膝踩在自己大腿上。
鞋底下是結實的肉感,羅苒嚇了一跳,慌忙要縮腳,
「會弄髒大爺的衣服……」
楚燼沒理她,大手握著她的腳踝,動作熟練地揉捏起來。
他的掌心粗糙滾燙,從腳踝一路按到膝蓋窩,又從膝蓋窩慢慢捋回去,力道不輕不重。
酸麻的腿被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揉開,不適很快化解,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羅苒低著頭,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那雙手握過刀、拉過弓、殺過人。
如今卻握著她的小腿,一下一下地揉著,動作熟練又耐心,像是在做什麼極要緊的事。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誰能想到那個萬人之上殺伐果斷的大將軍,此時此刻竟毫不在乎地來給她一個下人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