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趙動走進後堂，房門關上，朱三方才吸一口氣。
他有預感，自己的日子恐怕沒有預想的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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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滙豐號發布任務時候，他被安排了隨趙老爺前來永南郡的差事，就有人說，他熬不過三年。
現在看，怕是三個月都難熬。
「等著吧，若是款子還不上，大不了我回去吃板子。」
「你這老爺，怕是也做到頭了。」
「滙豐號這等大家業，有的是辦法懲治老賴。」
口中嘀咕幾句，朱三走進廚房。
那已經放了血的山豬讓他眼睛一亮。
跟著自家這位窮大人，上次嘗一口葷腥還是在王家。
「都講九品官門前小老爺，老子來這破地方，老爺做不成，連口肉都吃不成。」
去案板上摸了刀，朱三準備洗剝山豬。
忽然，他頓住。
這山豬，怎麼來的？
他不由轉頭看向後堂方向。
自家這位大人，似乎做了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要想著拿捏那些官身，他們這些能考過官試的，都是人精。」
當初老朝奉的話語，讓朱三面色變幻。
……
蔡家。
村正蔡菁躺在床榻上，抬眼往著屋頂。
他總覺得這位新的鎮守使不太對勁，也全力提防了，可就是覺得什麼地方不對。
「哎，當家的，聽說了沒，今晚那何三娘子，被鎮守官召去了。」
他身旁婆娘抬起身，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明的情緒。
村正沒說話。
「你可別說，這鎮守官比你還老幾歲，卻是人老心不老啊，怎麼說來著，老牛什麼什麼……」
「這下好了，咱村里那些個饞那娘們身子的傢伙，沒機會了。」
「鎮守老爺真是有手段，一來就弄了何——」
婆娘正說的興起，見自家男人撇過臉去，頓時眉毛豎起。
「怎麼著，你不高興了？」
「咱家一年吃多少回豆腐，老娘心裡沒數？」
蔡菁似乎有些心虛，躺直身軀。
婆娘滿意的看他，眼中有點東西。
「當家的，你可比那鎮守老爺年輕呢……」
蔡菁抬眼，忽然翻身壓過去。
「哎吆，慢點……」
……
大荒。
趙明將壓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挪開，然後悄悄起身出了木棚。
豆腐族正很滿意。
這老頭沒牙，肉食啃不動，嫩滑的豆腐，倒是一口一塊。
族正滿意，二丫就開心。
二丫開心，就能讓他趙明舒坦一回。
可是，他總覺得不得勁。
走到已經熄滅的火堆前坐下，趙明握住那柄小劍，拇指微微一抬。
「錚。」
短劍出鞘，透著寒光。
好東西。
這小劍的柄都摩挲的油潤，刃口更是擦拭的光亮。
後輩兒孫手中，這短劍恐怕是壓箱底的物件了。
人家祖宗有血脈，有傳承，有托舉，他趙明卻啥也給不了，只能看著自家兒孫孤身一人，在那黑石村與人周旋。
趙動那些謀劃一個比一個繞，想想都讓人腦殼疼。
可那是趙動自己想這般謀劃嗎？
還不是祖宗不給力，實力不允許嘛。
自家後輩兒孫如果血脈覺醒，修為通天，哪裡需要玩這等虛頭巴腦的，直接一拳一個，打爛了便是。
「哎，動哥，攤上我這祖宗，也是苦了你了。」
嘀咕一句，趙明想起什麼，將小劍收起來，掏出皮袍子裡塞著的兩本書冊。
書，大荒是沒有的。
不過趙明在族正的帳子裡見過刻畫了看不懂玩意的羊皮。
族正每次都是神秘兮兮，總說等他老了，才傳授什麼符什麼文的。
此時借著月光和昏暗篝火，趙明看到那書卷上也有類似的玩意。
看不懂。
不過除了看不懂的，還有些東西他能看懂。
坐的人。
動的人。
後輩兒孫說明日給他講解，說這是功法。
趙動不知道這功法是什麼，他覺得明哥那麼忙，他還是自己先研究研究。
「坐著，然後，嗯，這線，代表什麼？」
「氣血力量？衝上去，還是壓下來？」
「這箭頭有點看不清……」
學著那圖，趙明盤坐，下意識學著書上圖譜，觀想氣血運轉。
「嗡——」
他身周，火堆一震，塵煙升騰，仿佛一股無形力量籠罩，然後旋繞起來。
天上月光似乎都扭曲了，隨著煙塵旋繞，然後悄然融入他身軀。
「嘶……」
疼。
古怪的疼。
大荒的人，是不怕疼的。
每日與野獸追逐，與妖獸搏殺，除了死，其他都不算啥。
可是此時趙明感覺，那種身體裡的疼，真的透入骨髓。
「娘的，這功法這麼難嗎？」
「後輩子孫得吃多少苦啊……」
一邊齜牙咧嘴，趙明一邊死命運轉體內力量。
奇怪的是，那力量越轉越多，越轉越快，他身體之中的撕裂感越強。
起初只是肚子，後來是貫穿脊背，然後是胸口仿佛要炸開一般。
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就如同被百十頭荒狼撕咬一樣，身軀要被扯碎。
「不行了，不行了，動哥，對不住啊，祖宗我，怕是沒那個天賦修行。」
跌坐在地，趙明慚愧低語。
冰涼的地面讓撕裂感緩和了一些。
身周，煙塵散去。
身體裡那種不得勁感覺更強烈。
再次坐起來，趙明又翻開另外一本書。
這書，簡單不少。
就那些拳打腳踢的架勢。
「咦，這動作，似乎，有點像……」
趙明眼睛一亮。
「荒牛。」
大荒有那五階妖獸荒牛，奔踏爭鬥時候，好些動作與這圖譜像極了。
起身，踏步，頂擊。
剛才運轉的氣血，這一刻仿佛從胸腹之中衝出。
隨著趙明一拳揮出，他身外原本落地的煙塵瞬間懸浮，與逸散的氣血和灑落的月光一起，凝為一頭頂角牛影。
「嘭——」
拳影撞開空氣的悶響，震得火堆炸裂。
「爽快！」
趙明只覺這一刻渾身舒暢，眼前景象都靈動起來。
他趕緊再看那書冊，見其上全是荒牛爭鬥之影。
「簡單。」
轉身，一腳側踹。
轟鳴滾滾。
再扭身，借力前撞。
趙明身外，那牛影幾乎要凝實，透著血色。
「嘭——」
丈外的火堆被拳風擊碎，火星四濺。
這麼強？
這種力量離體，丈外可裂山石的手段，趙明只在那等強大妖獸身上見過。
如此拳法，不得了！
他快速翻看那拳譜，每一招每一式都仿照所見荒牛動作。
初始時候他拳法練的不快，到後面仿佛化身荒牛，在那騰挪碰撞。
不知不覺，幾招拳法已經爛熟。
趙明胸腹之間，那股之前積壓的氣血，這一刻徹底貫穿全身。
他不覺張口，一道赤紅如火的氣息噴吐而出。
氣脈貫通，真元凝聚。
大荒之中，三階妖獸就是如此。
這就是第三階，凝真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