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榮海放棄了

  海氏眼神冷淡,排開榮海的手,「王爺,我海藍玉從來也不是什麼聖人。以往因為對你情根深種,所以你要娶蘇家六女做平妻我也沒有一句多話,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傷心,我這顆心也冷透了,不如就此斷了,我們各自安好。」

  榮海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頭也一下子空了。他頹然的跪了下來,攥著海氏的裙角,「王妃,無論如何這和離書我都不會寫的。經此事,我才知道,全天下都沒有你重要。是我眼瞎,這些年放著身邊的珠玉不看,到處尋找。以後我一定好好的對你,你別想走。」

  海閣老和夫人對視了一眼,這兩個年輕夫婦之間的事情他們也插不上手。但是如果榮海真的回頭,對他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海藍玉是他們海府的掌上明珠,幾個兄弟也非常寵她。她嫁入二王府多年,與海家的關係一直都像是沒有出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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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不想看到她孤身一人回去,哪怕和離了也能再嫁個好人。

  海夫人不由得出聲勸道:「藍玉,既然王爺這麼說,不如給他一個機會吧。畢竟天下誰都可能犯錯,不能一次改過的機會都不給對不對?」

  海藍玉冷眼看著榮海,只見他如此頹廢,怎麼也不像意氣風發的二王爺,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我以往是混帳,可是我從未想過你要離開我。我一直以為你會在原地等我,所以我才如此肆無忌憚的揮霍著你的溫柔。但是藍玉,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以後再也不了。以後這二王府的後院只有你一人,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榮海撲倒她膝頭,握著她的手,聲淚俱下。

  海氏抽了抽手,沒抽動,她這些年一直和榮海很要好,從未有過很大的嫌隙。其實她心裡對榮海是有很深厚的情誼。

  和離也實在是無奈之舉。她的自尊和家教不容許她那麼卑微的活下去。

  但是此刻榮海的表現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也無子嗣,你以後肯定還是會找人的。」

  「不需要子嗣,大哥的孩子不是一直養在咱們府上嗎?那就是我們的子嗣。你海藍玉生的出也好,生不出也罷,我榮海都不會有二心。藍玉,求你別走。真的,你走了,我就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榮海將臉埋在海藍玉手心裡。

  海藍玉感覺到手心裡蹭上了一股熱流,榮海哭了。她嘆息了一聲,若是早能這樣,多少柔情將不被錯付,多少感情不會空耗。

  「行吧,那就再試試吧。不過王爺,我可當著我祖父母的面和你說清楚,我海藍玉以後也不會再變成曾經那個安分守己的王妃,我要做回我自己。你若是能接受,咱麼就再試試,你若是不能,咱們趁早了斷。」海藍玉不在願意委屈自己,她嚴肅的說。

  榮海抬起頭,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漬,「好。只要是你,我都喜歡。我也不強求你做端莊守禮的二王妃,你就做你自己,藍玉,無論如何,我都愛著你。」

  海藍玉怎麼也想不到劇情會偏成這樣,這榮海昨夜還宿醉在七王府門前,為了蘇夏在大街上丟盡了臉,此刻不過幾個時辰就跪在了自己的膝頭求原諒。唱戲也沒有這麼演的。當真是上趕著的不要,非得來一出別離。

  「今日我打馬上鬧市,全天下的儒生們都知道了,以後恐怕對你的仕途有誤,你也不怕嗎?」海氏掏出手絹,給榮海擦擦淚。

  榮海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怕。我不再爭儲了。就像大夢一場,如今我突然夢醒,回想這幾個月,我到底都做了什麼,真是讓自己噁心。兄弟間禍起蕭牆,對一直愛著我的王妃不管不顧,我肯定是著了魔了。天下事自有能人管,我一個閒散王爺還是應該像以前一樣,去四處遊山玩水,題詩作畫的好。」

  榮海一朝夢醒,不再迷戀蘇夏,權位功名於他就在無意義。反正他身為皇子,一個王爺,就算登不上皇位也永遠吃喝不愁。又有海氏這麼好的王妃陪在身邊,天天想著那些朝中的破事做什麼呢?

  不如趁著年輕還能走得動,帶著海氏天南海北的到處逛逛,看看漠北的黃沙,看看江南的楓葉,人生得意須盡歡,有何不好?

  「帶我修書給外公和榮浩,和他們說明一切。本王不陪他們玩了,以後就一門心思的陪著王妃。」榮海起身,眼神定定的看著海藍玉。

  海氏勾了勾唇角,「王爺,您還是想清楚,莫要一時衝動昏了頭腦。這個時局,退出去再想進來可就難如登天。」

  海閣老也看著榮海,他其實也不贊成榮海去爭儲。榮海雖然天資聰穎,可是他隨他母親,是個讀書料,並不善於治理天下事。若是這天下真入了他榮海的手,估計要民不聊生。

  「王爺,藍玉說的對。您還是三思。但是此時時局大亂,及早抽身而退,對七王爺也是好處良多。等到他登上大寶,以後不會虧待您的。」海閣老捋著長須。

  榮海點點頭,「閣老說的對,我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以前在太學裡讀書的時候,母妃就告誡過我,我不是治理天下的料。過於優柔寡斷,又過於迂腐。真是慚愧。」

  說著,他轉身就坐到了海氏屋裡的桌案前,提筆修書兩封。一封送去了七王府一封送去了李太師府上。

  李太師捏著信,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榮海到底抽了什麼風?前幾天還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奪得高位,此刻突然就抽身而退了?」他撫著胸口,對他兒子說。

  李侍郎也很震驚,接過書信讀了一下,「這怎麼突然就這麼大的變化。也不和我們打個招呼。虧了父親一早聽說二王妃的事情,還想著辦法到處周旋,如今他自己倒是就打起了退堂鼓。」

  李太師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算了,老夫早就說過,庶子不可與謀。他本就不是當皇帝的料,天天婆婆媽媽,為情所困。如今正好,他抽身而退,我們也偃旗息鼓,別讓七王爺記恨上,以後日子難過。」

  李侍郎深以為是,「是呀,海兒自小和妹妹一樣,只愛讀書作畫的,當日他要爭儲,我就覺得有疑問。不過想到他是真龍血脈,想要爭儲也不是什麼壞事。嗨,如今這樣最好。」

  李府里的門生一日之間都放起了長假,沒了那麼多想法,李太師也開始聽戲喝酒。

  而榮浩拿著信,也感到非常震驚。「小夏,你說二哥這是怎麼個意思?」

  蘇夏大概瞟了一眼,信上榮海對榮浩和蘇夏表達了歉意,這陣子讓他們夫妻為了他起了不少嫌隙,還在朝堂上和榮浩唱了反調。但是虧了榮浩機智,將長江改道的事情辦的很好。大大誇贊了榮浩是治國之才,他榮海決定自此退出朝堂,不再過問天下事。

  「他是不是想用這封信迷惑我,讓我對他放鬆警惕?」

  蘇夏拿著信,又看了一遍,「我看不像,這信里言辭懇切,句句出自他的真心。怕是他真的遇到了什麼讓他改變想法的事情,這對於他和我們都是好事。」

  「也是,二哥自來就是君子。雖然之前與我多有嫌隙,也沒有出手暗算過。我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必他想開了,對你也放手了。」榮浩摸了摸蘇夏的腦袋,嘴唇勾了起來。

  蘇夏點點頭,「是呢,看他的字裡行間,頗有些黃粱夢初醒的感覺。」

  李公公在外頭敲門,「王爺王爺,奴才有事要和您說。」

  榮浩點點頭,示意他進來。「什麼事?」

  「奴才剛剛聽外頭人說,李太師一下子遣散了府里養著的門生,好像沒有輔佐二王爺的意思了。」老太監還不知榮海寫信過來的事情,聽到外頭風聲就來稟報了。「您說,是不是他們之間起了矛盾?」

  榮浩和蘇夏交換了一個:看吧,我們說的沒錯吧。的眼神。「這下我相信他是真心地了。」榮浩笑著摸了蘇夏的耳朵。

  蘇夏也笑,「這樣,你後頭的路也要好走許多了。沒了那麼多的掣肘,想必父皇也很快要封你了。」

  李公公不明所以,聽得一臉茫然,「怎麼,您二位已經知道這事兒了?那老奴還是消息不夠靈通。」他嘆了口氣,八卦小王子的頭銜要讓位了。

  「你說的消息我們不知道,不過尚在意料之中。你不是一直羨慕胡公公坐到了大內總管的位置嗎?好好養身子,再多活個幾年,以後本王也給你個大內總管做做。」榮浩打趣道。

  李公公是個人精,聽到這話,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嗨,原來二王爺的信里寫得就是這個啊!那提前恭喜王爺了,以後老奴跟著王爺吃香喝辣!」

  蘇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好了,管好自己的嘴。事情還沒板上釘釘,千萬別給王爺惹事兒。」

  李公公挺了挺胸脯,「放心吧,王妃。老奴就為了自己大內總管的位置也不會亂說的。你二位就將心放回肚子裡去。老奴就先下去打理事務了,有事兒您再傳我。」一溜煙,消失在了門口。

  事情發展的太過輕易和順遂,榮浩抱著蘇夏親了一大口,「本王的王妃真是旺夫,才剛剛嫁過來就給本王解決了一個大難題。本王要好好獎勵你。」

  蘇夏揚了揚臉,「獎勵什麼?」

  「獎勵你一個大胖小子!」說著就將蘇夏打橫抱起,閨房內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