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皇帝的批准,榮海也每日去內閣中學習。他本就是有賢王的美名,此次又獻了好計謀去平定蒙古准格爾的叛亂,一時間在朝中名聲大噪,在內閣中各位閣老也分外重視他,給他很多指導意見和幫助。
而榮浩因為入朝時間較榮海明顯久了很多,而且平日裡和各位大人相處的不錯,所以也混得順風順水。
但是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如今榮浩掌握了禁軍,且與紀明交好,這明顯是朝中一股大勢,之前榮海無意皇位,而三皇子榮洌自從上次被禁足後就在後院藏了一堆美人,每日只顧玩樂,無心政事,所以眾人都以為這皇位肯定是榮浩的囊中之物了。
卻沒想到中途殺出了個榮海,榮海有太師傅做依仗,全天下文臣一半兒都是太師傅的門生,有了這層關係等於將天下文人收了大半在囊中。還有海閣老作為岳丈,風頭一時不可小覷。榮海也在無形中成為可以抗衡榮浩的一股大勢。
朝中各位大臣站隊的有之,觀望的有之。
而最讓人感到詫異的就是原本安靜很少說話的二王爺如今在朝上經常和七王爺榮浩鬥嘴,二人經常就一個論點爭得不可開交。為此事皇帝已經明著暗著罵過這兄弟倆好幾回,可是並沒有收斂,該吵還是吵。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這一日,在朝上就著每年夏日江浙洪災一事又吵得不可開交。
榮海主張堵。既將堤壩提前加固,並沿著河流築上長堤,一直築到長江入海。此提議是他和太師他們商議後得出的決定,而且將銀子計劃等做好了方案,當朝就呈了上去。
而榮浩主張疏。
他站在朝堂中央,侃侃而談,「父皇。兒臣覺得二哥這個提議不行。兒臣覺得江浙每年洪災要損毀很多良田,也會造成很大的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堵是一時之策,而想此策用上萬萬年,子子孫孫都受益,那麼就是堵不如疏。」
老皇帝正翻閱著榮海呈上去的摺子,皺著眉頭低聲問:「你倒是說說看,如何疏?」
榮浩也呈了一封摺子,「父皇,兒臣建議的是將河流改道,在洪水沒來之前就先將長江改道,原本江流經過之處經過多年的黃沙堆積已經高出平面,如今我們將這江流引到窪地,如此一來必定萬無一失,百年內肯定不會再出現大規模洪災。這是兒臣昨日連夜做的計劃和算出來的經費,請父皇過目。」
老太監取了榮浩的摺子送到皇帝案前。
眾大臣聽榮浩這麼說,非常震驚。因為長江改道,那是一等一的大事,正所謂江流湖泊都有自己的運行軌跡,如今認為的改變其流淌方式不知是好是壞。一時間堂內聲音嗡嗡。
蘇相站出列,「回稟聖上,臣覺得王爺此計可行。不過長江改道乃是大事,經過的村莊和良田都要併入河道中,屆時必然會有萬千流民等待安置,不知國庫經費可能吃得消?」
蘇相的女兒和榮浩已經被賜婚,這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情。如今榮浩提了個建議,蘇相自然要附和。但是還能在自己女婿提出的問題上提出疑慮,蘇相也算是個腦子比較清明的人。
老皇帝對著點非常滿意,蘇相提出的問題榮浩的摺子中都寫了,而蘇相卻不知道,甚至當眾問出來,說明蘇相和榮浩平日裡並無多少交集。老皇帝最恨王子私交權臣,如今看來榮浩做的非常好。
忍不住點點頭,「眾位愛卿覺得如何?對我兩個皇子的提議都有何看法?」
一時間堂中個人都開始站隊。同意榮浩的都站在了朝堂左側,而同意榮海的都站去了朝堂右側。粗粗看去,人數竟差不多。
老皇帝捋了捋鬍子,有些為難,「嗯,各位愛卿如此讓朕很難辦啊。江南巡查使是個比較嚴肅的職位,孤本想著他們倆誰的方案好就讓誰去做,如今看各位對他們的支持度都差不多,孤要是隨意指他們中間哪個反倒顯得朕有私心,此時甚是難辦。」
李老太是向前一步,躬身道:「聖上,老臣還是覺得二皇子的提議甚好。畢竟長江改道也關乎著本朝的龍脈走向,胡亂改道唯恐對本朝的根基有損,有損天家運勢啊。」
老皇帝皺眉,太師這是包庇自家外甥包庇定了,連龍脈這等虛無縹緲之事都拿出來說話。
還沒等榮浩說話,蘇相倒是先開口了,「正所謂藏風藏水,太師,您年紀大了,《易經》您恐怕都忘得差不多了。如今龍脈暴露在外天家氣運才散的快,微臣倒是覺得七王爺所言甚是,將龍脈藏到一個低洼處,藏起來,倒是一個將國本固原的好辦法。」
老皇帝點點頭,「孤也覺得蘇相所言有理。不過這些還得等欽天監看看再說,畢竟這風水一事不是小事啊。」
眾臣均稱是。
「拋去這風水不談,朕覺得老七這方案提的很好。畢竟大禹治水有雲,堵不如疏,疏才是上策。如今看來河流改道花費是築堤壩的兩倍,但是如今這點錢國庫里還是出的起,而且此舉是有利於萬萬代的。」老皇帝思考著。
榮浩上前一步,「父皇,兒臣的經費預計只是給您算了要消耗多少,沒有給您看能賺回多少。」
眾臣和老皇帝的目光都被榮浩吸引了,這河流改道還能賺錢?簡直聞所未聞。
榮浩頓了一下,緩緩地說:「長江水位越來越高,那是因為江沙沉積。而每年在長江上撈沙的人一年要賺的盆滿缽滿。畢竟建房子什麼的都離不開這黃沙。而如今長江改道,那千百年來沉積在河道里的黃沙均可以收繳作為朝廷所有,父皇您看,那麼多黃沙可得值多少銀子?兒臣敢說,順便幾十里的黃沙賣掉,都夠國庫河流改道的花銷了。」
眾大臣聽聞,均交口稱讚。慶帝也面露出滿意的表情。
榮海卻面露不屑,「七弟,你做事情總是很隨性。那河流改道後那麼多的良田都被水淹了,萬千百姓流離失所,不是說一點銀子就能完成的事情。朝廷得花多大的精力才能安撫好這些百姓。」
榮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本王已經明白的微笑,「二哥所言在理,不過比起長江洪水隨時決堤,這些人被迫撤離,我相信他們還是願意得到朝廷提前的安排,提前離開泄洪區,找個畢竟安穩的地方過日子的。」他對著老皇帝說:「父皇,兒臣思前想後,總覺得江浙一帶的百姓常年飽受洪災之苦,若是能將他們遷居高處,再重新丈量田地,朝廷給予一定的人力和金錢支持,百姓肯定都會交口稱讚的。至於二哥所言築堤壩,乃是勞民傷財。不僅花費巨大,而且這堤壩到底築多高,築多長都沒有一個準信。今年若是洪水大,就算這堤壩築了二十米一樣會被衝垮。而且築堤壩這麼苦的工程,肯定要從民間調用青壯年勞力,到時候百姓肯定會苦不堪言。」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連榮海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畢竟榮浩這段說的有理有據,根本沒辦法反駁。
就聽老太師陰陽怪氣的笑了一聲:「恭喜蘇相大人喜得乘龍快婿啊,如今有了蘇相的幫助,七王爺那是進步飛快呢。」
蘇相色變,李老太師人老不糊塗,直接指著自己和榮浩的鼻子罵,意在說明榮浩私通權臣。他當即反擊道:「聖上,臣與七王爺平日裡並無往來,至於七王爺與小女的婚事也是當日聖上賜婚的,老臣並沒有參與其中。今日七王爺提出的建議,老臣也是覺得很可行,才站在七王爺身後的。若是今日二王爺的方案提的比七王爺這個好,老臣肯定也會直接站在二王爺那邊。老臣與七王爺只是點頭之交,並非血親,怎的就被人指桑罵槐了呢?」
這話說的李老太師和榮海都差點跳了起來。什麼不是血親,不就是暗指自己和二皇子是血親麼?這個抵賴不掉的,就是血親啊。李淑妃那是李老太師的最寵愛的女兒。老太師揩了揩額頭的冷汗,「皇上,臣女兒進宮做妃子也幾十年了,臣從未又僭越之想,平日裡更因為避嫌,連二皇子都見得甚少,雖是血親,但真的沒有什麼交集。請聖上明鑑。」
老皇帝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頭疼,揉了揉額角,「好了好了,別再吵了,每次一涉及到什麼大的決策你們都吵得沒完,孤的頭都要被你們吵炸了。皇子不能私教權臣你們都知道,這個時候開始急急慌慌的撇清關係。孤還不瞎呢。老二那是李老太師的親外甥,有點關係很正常。而老七自小命運多舛,母親死的早,也沒有一個靠譜的外家,如今有了蘇府姻親,朕也是感到高興地。放心,你們平日裡該怎麼走動就怎麼走動,別亂來就是了。真不會揪著這個事情說你們私下暗聯的。」
眾人心中都鬆了一口氣,如此說來,老皇帝是默許榮浩和蘇家,榮海和李家進行私交了。果然皇帝還是老了,需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但是繼承人必須得有個強有力的靠山,否則誰都一推就倒,那皇帝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瞑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