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的這句話讓徐波臉色巨變，他張了張嘴巴，有些結巴的說：「娜…娜娜，你別這樣，有事咱慢慢商量…」
娜娜搖搖頭，「假如我給別的男人生了孩子，你心裡會怎樣想？」
徐波被她的話噎住，心漸漸下沉，身體的力氣仿佛在慢慢被抽離。
他後退到沙發旁坐下，低著頭不再說話。
娜娜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煙丟給徐波，煙掉在徐波腳下，他撿起來，從裡面抽出一根點燃。
此時娜娜又開口說：「徐波，你還記得范老以前說的話嗎？可能，咱倆就是這樣的命運。」
徐波點點頭，「娜娜，對不起…」
娜娜說：「你走吧，以前我哥總是看不起你，這次是你的機會，從頭再來，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徐波抽完這根煙，站起身往外走，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周娜娜又說：「公司的錢你拿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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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波沒回頭，說道：「娜娜你知道的，我身上從來不會帶太多錢。」
娜娜嗯了一聲，又說：「行，離婚證你想什麼辦，就吱一聲，到時候一塊去民政局。」
徐波轉過頭看向娜娜，「非要這樣麼？」
娜娜回了句：「你說呢？」
徐波就不再回話，敞開門走了出去。
他回了自己辦公室，簡單收拾一下，把抽屜鑰匙放在辦公桌上，拎著東西下樓。
走出辦公樓，近處，遠處的車間裡，能隱約聽到機器嗡嗡的忙碌聲。
徐波環視一圈偌大的廠區，隨後上車，回到了別墅。
進入客廳上二樓把自己東西收拾完畢，背著包下樓。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這豪華的客廳里，沒有一張自己和娜娜的結婚照，他心裡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兜里掏出鑰匙，把別墅的鑰匙從鑰匙扣上解下來。
當他把鑰匙放在茶几上時，心一下子就空了。
此刻他心裡是無以言表的悔恨與自責，但能回到從前麼？
他想起以前馬煜雯教自己的一首詩：欲就麻姑買滄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拎著包出了別墅，他拿出手機想給翠翠打個電話，猶豫幾秒，又把手機塞回兜，
上了車，徐波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兒，思索幾秒，他決定先回老家。
——
與此同時，怡秋公司經理辦公室里，周娜娜拿著手機撥通了於曉霞的手機號碼。
電話通了，那頭的於曉霞帶著笑問：「周姐，啥事呀？」
娜娜說：「曉霞，你廠子不是缺人才麼？過幾天徐波會過去找你，你就讓他在你廠里吧。」
電話那頭的於曉霞啊了一聲：「咋了啊周姐？他…」
娜娜打斷她的話：「你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問，上次給你那三百萬，我給你減一半。」
曉霞趕緊說：「謝謝周姐謝謝周姐，我保證什麼都不說不問。」
娜娜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斷，手機又響起鈴音，她一看是哥哥周毅雄打來的，就接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並沒說話，周毅雄在電話里說：「哎小娜，你那邊咋樣？公司運行還順利吧？」
娜娜說：「挺好，挺順利的，你呢哥？」
周毅雄哈哈笑了幾聲，「你哥我現在可是在地產行業有了點名氣，等有空我就去看你，想不想換車？你不是喜歡紫色麼？有款阿斯頓馬丁不錯，想不想要？」
聽到哥哥的話，周娜娜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身子倚在椅背，抬手捂住嘴巴，淚如雨下。
緩了一會，她拿起手機說：「哥，有錢燒的你啊，我這輛車好著呢，不用換，我還要去開會，先掛了哈。」
————
徐波開車往自己村子走，路上他思緒雜亂，兩個小時後才到了村口。
村裡的房子，房前屋後的楊樹或者槐樹已經掉光葉子，光禿禿的樹幹顯得有些蕭瑟。
徐波開車到了自家門口，下車後，他目光看向屋前幾十米外那一小片樹林，在兩棵楊樹之間，有個麻繩做成的鞦韆。
這個鞦韆還是徐波父親特意給娜娜做的，此刻鞦韆的木板上已經落滿了枯葉。
收回目光，徐波背著包去開院門，這才發現院門虛掩著。
徐波咦了一聲推開門，院子裡，母親王麗香正握著一把玉米粒在餵雞。
「娘，你咋回來了啊？」徐波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問道。
聽到徐波的聲音，王麗香抬眼看去，嘆了口氣說：「書記沒了女兒，這些日子沒咋給我好臉色，可能是記恨咱家了，我還待在人家幹啥。」
隨後她表情浮現出疑惑，問：「哎小波，今天不是星期天，你咋回來了呢？」
徐波哦了一聲：「廠里不咋忙，我就回來看看。」
王麗香嗯了一聲說：「好些日子沒去給你爹上墳了吧？趁這空去一趟吧，我去炒個菜你帶著。」
徐波答應一聲，回屋放下包，從雜物間拿出一刀燒紙，在堂屋等了會，母親拿著打包好的菜給了徐波，就步行去了村東頭的墳場。
徐波找到他爹的墳堆，把墳前荒草拔掉，然後把菜擺上，又倒了一杯酒，拿出火機將燒紙點燃。
燒紙燃燒盡，徐波跪在墳前，沉默半晌，他喃喃地說：「爹，兒子無能，把您兒媳婦丟了…」
自言自語念叨了一會，徐波把把酒杯里的酒灑在墳前，剛要站起身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扭頭看去，發現是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翠翠，她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