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煜雯雙手撐地坐起身子,擦了擦鼻子裡流出的血,然後站起身,重新背好雙肩包,拉著小芽走到了徐波近前,說:「徐哥,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這麼晚沒有去我老家的火車了,明天早上去好嗎?」
徐波盯著馬煜雯被打的有些紅的臉,說:「既然娜娜掉下懸崖,你還回來做什麼?為什麼不找到她?就算娜娜死了還有屍體呢?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說完這些話,徐波忽然想到一個事,心裡陡然一陣恐懼,既然娜娜每天喝中藥,還要進行針灸治療,那麼她哪來的時間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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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冰晶頂爬到山頂再下來,一天的時間都完不成。
難道娜娜喝中藥被毒死了?
想到這,徐波一把薅住馬煜雯的衣領,大聲說:「是不是你師父害死了娜娜?」
馬煜雯趕緊搖著手說:「不不不,我師父給周姐喝的藥沒一點問題。」
就在此時,母親打來電話,「小波啊,咋還沒接回娜娜?我燉了雞,還買了牛肉,過年都沒這麼糟蹋錢呢。」
聽到母親的話,徐波淡淡回了句:「娘,我們一會就回去。」
掛了電話,徐波握緊手機,仰頭看向暮色下灰濛濛的天,心裡那種無法言說的悲痛讓徐波在此刻有些萬念俱灰。
娜娜不在了,以後自己咋辦呢?
此時小芽開口說:「乾爸不哭,咱一定會找到乾媽的。」
徐波低頭看了小芽一眼,深吸一口氣說了句:「上車吧,回家。」
上車後發動了車子,馬煜雯牽著小芽坐在了后座,她說了句:「徐哥,我來開車吧。」
徐波沒搭理她,掛上檔,猛踩油門,發動機一陣咆哮向前竄去。
從鎮上這個臨時客車停靠點,到往徐家窪村拐的那個小路口,距離有十五六里路,車子到達小路口時,只用了幾分鐘。
馬煜雯抱著小芽在后座嚇得不輕,車子拐上回村的土路時,馬煜雯再次說:「徐波,還是我來開車吧。」
馬煜雯是怕徐波發飆把車子開進路旁的樹林子裡,那非出事不可。
徐波猛的剎住車,下車後丟下一句話:「你開車回家,我想安靜會。」
馬煜雯下車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降下車窗玻璃對徐波說:「徐哥,你想開點。」
說著,她踩著油門緩緩將車開走了。
此時天色悄悄暗下來,徐波抱著雙臂望向村莊,夜幕下的小村已經有了點點燈火。
徐波伸手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煙,發現煙沒帶,卻摸到了那個小盒。
把小盒掏出來,他低頭看著這個紫色小盒,突然笑了,同時,眼淚在此刻也止不住往下掉。
就在此時,身後一輛摩托三輪突突突的駛過來。
三輪車緩緩停在徐波身邊,開車的是個老頭,他先是呵呵笑了笑,然後伸著脖子對徐波說:「喲,小伙子,又見面了啊?你是不是要回村?上車上車,我拉著你。」
徐波扭頭看過去,認得這個老頭,是鎮上一個開三輪計程車的,以前坐過他的車子幾次。
徐波趕緊說:「大爺,不用了不用了,前面就到村了。」
聽他這樣說,老頭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丟掉後說:「小伙子,那我就不拉你了哈,今晚我閨女過生日,我得抓緊趕回去。」
接著他又說:「而且我跟你說呀,我閨女明天就要去廠上班掙錢啦。」
徐波一聽,忙問:「大爺,你家是不是張家疃莊?」
老頭一愣:「你咋知道我是那個莊的?」
徐波又問:「你閨女是不是叫張鳳韻?」
老頭有些驚訝:「你認得我閨女?」
徐波回道:「明天你女兒去的廠,就是我的廠。」
老頭趕緊下車,掏出煙遞給徐波,有些激動的說:「原來你是老闆呀,我閨女年紀小,啥也不懂,您可得照顧著點啊。」
徐波笑了下說:「大爺放心,那孩子挺機靈,也很善良。」
他這話讓老頭嘆了口氣,說:「是啊,昨晚我閨女哭了半宿,說有人誣陷她偷東西,我閨女心眼那麼好,咋會偷人家東西唻,也不知道哪個缺德鬼誣陷她,我要是知道,非打爛他的腚!」
徐波苦笑一下,握了握手裡的小盒,然後把小盒遞給老頭,說:「大爺,給你這個,算是我給你女兒的生日禮物。」
徐波覺得這個吊墜也用不上了,而且自己還誣陷了張鳳韻,索性就把這個吊墜給她吧。
老頭後退一步擺擺手:「那咋行?咋能要您的東西。」
徐波上前一步把小盒塞到她手裡,說:「拿著吧,幾塊錢的東西。」
老頭聽到這句話,就沒再拒絕,一陣感謝之後,跨上三輪摩托車就走了。
摩托車很快消失在暮色里,徐波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抬腳剛要走,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徐波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猛的往前竄了幾米,然後轉過身,目光看過去。
幾米外,站著一個穿著裙子的女人,背著一個包,一隻手捂在嘴巴上,仿佛在偷笑。
看著這個女人,徐波身子打了個哆嗦,楞在那兒沒動,嘴裡喃喃的說:「娜…娜娜……」
此時站在幾米外的周娜娜哈哈笑起來,她笑彎了腰,她抬手指著徐波說:「你說你咋這麼傻?別人說啥你就信啥,人家說我死了你還真信啊,真是沒腦子。」
接著她又說:「你說小雯也真是,被你打了一巴掌,還閉著嘴巴不說出真相。」
說完這些話,娜娜仿佛還沒說夠,繼續又說:「哎我說你好不容易給我買個禮物,咋說送人就送人?不行哈,明天你得給我重新……」
她的話沒說完,她就被徐波緊緊的擁抱住。
娜娜能明顯的感覺到,徐波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娜娜也抱緊了徐波,說:「徐波啊,我可不是故意要騙你哈,怪只怪你沒腦子。」
她話音剛落,徐波就親上了她的唇。
許久之後,周娜娜將他推開,說:「親夠了沒,牙齒都被你咬下來了。」
徐波沒說話,將她抱起來,往村里跑去,他一邊大喊著:「我媳婦回來了…」
娜娜見他這副癲狂的樣子,心裡是幸福的。
其實,娜娜是故意想整一下徐波,讓馬煜雯說自己掉下懸崖,她沒想到徐波會表現的這樣難過。
徐波抱著她跑了百餘米,就累的大喘氣,娜娜說:「哎徐波,你怎麼這麼虛了啊?不會是晚上自己解決的吧?」
徐波一聽,抱著她往路旁的麥地里走,「那現在就讓你瞧瞧我虛不虛!」
娜娜一驚,就趕緊說:「你個混蛋,想扎死我啊!先回家吃飯,我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