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對面的一棵黃槐樹下,站著一個女孩,淺紫色短袖衫,頭髮散著,垂到半腰。
她斜挎個灰色小包,雙手背在身後,與街對面的二人對視著。
是了,是翠翠。
二人十幾米的距離,徐波看不清翠翠臉上什麼表情,但在此刻,徐波心底忽然有些疼。
周娜娜此時推了徐波一把,說了句:「去吧。」
徐波嗯了一聲,抬腳緩緩往前走。
腳下的路不是路,是踏著的回憶。
回憶里,和翠翠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傻傻的,甜甜膩膩的,暖暖的,就像此刻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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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街對面的翠翠,望著徐波緩緩朝自己走來,突然感覺心臟被一支箭穿透,巨疼。
進入公司的第一天,翠翠就被這個有點憨傻,俊朗高大的男人吸引,莫名的,自己仿佛找到了溫暖而又安穩的殼,他的名字就是徐波。
與他每一天,與他每一頓飯,他每一次救自己,他每一次擁抱自己,自己都要感動的化了。
翠翠的回憶像一場夢,在徐波走到跟前時,醒了。
徐波看著翠翠,翠翠看著徐波,倆人都沒說話,眼眶先紅了。
翠翠使勁咬了下嘴唇,呢喃出一個字:「哥……」
徐波也使勁攥緊拳頭,忍著要湧出的淚,笑了下說:「翠,你瞧你,怎麼瘦了?是不是吃不到燉大鵝……」
他話沒說完,翠翠一把抱住了徐波,嗚嗚的哭起來。
抱著嬌小的翠翠,徐波感覺她身子在微微的抖。
街道路面不寬,水泥地面有了些裂痕,裂痕可以修補,但人的感情,是回不到從前。
徐波等翠翠哭夠了,才將她推開,抬手擦擦她的淚,說:「翠,回家吧,好麼?」
翠翠的臉瘦了一圈,少了以前的可愛,多了些成熟。
翠翠搖搖頭,眼睛盯著徐波的臉,沉默了會,說:「哥,我想找尋找我新的生活。」
她這句話剛說完,周娜娜走了過來,翠翠鬆開徐波,撲進周娜娜懷裡。
「臭丫頭,我養你十幾年,你說跑就跑…」周娜娜哽咽著說出這句話,心情是五味雜陳。
「姨,對不起…」翠翠說道。
「你住哪兒?可不可以去你小窩瞧瞧?」周娜娜問。
翠翠抿抿嘴,說:「還是算了吧,我那兒亂著呢。」
「那你給我個地址,我想你了就來看你。」周娜娜說。
翠翠又搖頭:「姨,我在這兒住不長時間,以後可能去廣東。」
說著,翠翠從包里拿出一個淺黃色木牌,遞給徐波的同時,淺笑著說:「哥,上次那個木牌丟了,我找人重新刻了一個。」
徐波接過木牌,正面刻著心形圖案,背面刻著「祝福哥一生幸福」幾個字。
徐波握著木牌,說:「翠,謝謝你,哥可沒準備禮物給你。」
「以前的的陪伴,就是禮物啦。」翠翠回了句。
隨後她拿出一個手鐲,放在周娜娜手裡,說:「姨,幫我把這個手鐲還給王阿姨。」
周娜娜低頭看了眼手鐲,鼻子一酸,眼眶湧出淚,再次把翠翠摟在懷裡,說:「小翠,我求你,跟我回家好嗎?」
翠翠癟著嘴,心裡一陣陣的難受,她也想跟她回家,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和徐波,還有誰對自己好呀……
但翠翠明白,徐波要跟周娜娜結婚了,自己根本沒勇氣去面對那樣的場景。
之後,三人在這棵黃槐樹下,聊了一個多小時。
接近九點時,二人跟翠翠告別,開車往徐波老家趕去。
途中,徐波問:「秋姐,會不會馬煜雯會和翠翠一起去廣東?」
正開著車的周娜娜搖搖頭說:「不知道,順其自然吧,我相信翠翠會找到她想要的生活的。」
返回徐家窪村時,已接近中午,倆人下車剛走進院子,劉小琴就笑嘻嘻跑過來對周娜娜說:「周廠長,我打算好了,我要留在這兒,等水廠開業,我要在水廠幹活。」
周娜娜瞅她一眼說:「瞎胡鬧,你以為調動工作那麼容易啊?再說6號車間正缺人手,你突然走了,活誰干。」
她的話讓小琴愣住,她委屈的看了眼徐波,朝他使了個求助的眼神。
此時周娜娜又對她說:「明早讓徐波送你去鎮子上坐車,別耽擱了幹活。」
說著,周娜娜抬腳往堂屋走。
劉小琴撇撇嘴對徐波說:「徐大哥,你跟周廠長結婚,以後日子肯定會憋屈死了。」
徐波笑著敲敲她腦門,「放心小琴,我憋屈不著的。」
堂屋裡,徐福年正趴在地上陪小芽一塊玩玻璃球,小芽自從跟著徐福年,小嘴總是合不攏,發出咯咯咯的笑。
周娜娜低頭看著小芽,頓時感覺小芽的命運,比翠翠要好太多了。
周娜娜喝了口水,又走出屋來到廚房,此時王麗香正坐在灶台前的板凳上燒火做飯,她見周娜娜走進來,立即站起身說:「正好你來了,幫我燒火,我去撒泡尿。」
她剛要走,周娜娜從兜里掏出一個手鐲遞給她,說:「嬸,這是翠翠讓我交還給你的。」
王麗香拿著手鐲愣住,問:「翠翠她的病…治好了?」
周娜娜搖搖頭說:「還沒,時好時壞的。」
王麗香眼珠轉了轉:「比不對啊,以前你不是說翠翠去了國外治療了嗎?你咋拿到的手鐲?」
周娜娜說:「對啊,她就是在國外治療,這手鐲是她寄回來的。」
王麗香哦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周娜娜不想燒火,便朝著還在跟徐波說話的劉小琴喊了一聲:「小琴,進來幹活。」
小琴哎了一聲跑進來,「周廠長,有啥吩咐呀?」
周娜娜說:「你不是說你燒的火最旺麼,過來燒吧。」
劉小琴點頭,坐在板凳上,抓起棉花柴杆往鍋底塞。
站在院子裡的徐波此時收到一個簡訊,是個陌生號碼,簡訊內容:哥,我是翠,這是我手機號,等你和周姨結婚時候,通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