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玉碎瓦全

  東海之邊,有一山名曰虞山,臨海而立,四面環水,地勢險要,只有一條石板棧道可以通往山上。𝟨𝟫ⓢⓗⓤⓧ.ⓒⓞⓜ

  六十年前,京都有一徐姓的大戶人家,因得罪了朝中權貴,帶著家眷一路逃竄至虞山。

  徐家當時的家主發現虞山的地勢易守難攻,便決定在山上安家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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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過去,徐家在京都得罪了的那戶人家也因為改朝換代而漸漸銷聲匿跡,在魏國失去了蹤跡。

  傳至今日,虞山上住著的徐家人越來越多,成了在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山寨,人稱徐家寨。

  早年徐家寨里的人都以打獵為生,因此寨子裡的人大多都修習了武功,並且自創了徐家槍法,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

  到後來,徐家人開始派遣徐家寨子弟下山謀生,慢慢發展到做跑船生意。

  到了這一代,徐家寨由徐東做主,徐家寨在江湖上的名氣日益壯大,可大多都是罵名。

  只因其縱容寨子裡的人欺男霸女、胡作非為。

  花月娘連夜趕到虞山時,天已大亮,虞山山腳處就是遼闊無邊際的東海,海邊停靠了幾艘漁船。

  漁船四周一直都有人看守,想來應該是被李府的漁船搶了生意,所以徐家寨的漁船現在都閒置下來了。

  遠處看去,上虞山的唯一入口也有十幾個人在看守,他們腰間都掛著可以用來向山上的人傳遞信號的爆竹,一旦發現可疑人的蹤跡,看守入口的人就會燃放信號彈通知山上的人。

  正路走不了,花月娘只得另尋他路,可惜在虞山腳下看了一圈,四周的山體過於陡峭,即便是輕功超絕的人,也沒有辦法一口氣登上山頂。

  若是想要中途停下來休息,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稍有不慎,不是失足掉下山崖葬身海底,就是被巡山的徐家人抓住。

  就在花月娘無計可施之際,海邊又來了一艘船。

  船上滿滿的香粉味,隨著海風四散飄開,這是女子專用的香粉的味道。

  船行駛到沙灘邊停下,首先下船的是徐家寨二當家徐錦雲上邊的得力幹將——徐蒙。💢♬ ➅9ⓢ𝓱𝓾Ж.c๏𝓜 👊🎃

  嘴唇上兩撇八字鬍,穿著湛藍色的短布衫,手裡還握著一柄圓圓的蒲扇,大搖大擺地搖著手裡的蒲扇走下漁船。

  跟在徐蒙身後下船的都是一些女子,她們穿著或是紅色、或是藍色、或是綠色、或是紫色的石榴裙,頭上戴著白色的帷帽。

  海風將她們之中的一名女子的帷帽吹落,露出女子嬌俏的臉龐。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桃花妝,額頭上還貼著與妝容相襯的花鈿。

  如此看來,這些女子定是徐家寨從附近的青樓里搜羅來的。

  「好機會!」花月娘計上心頭,飛快地繞到船身背後,趁守在前面的徐家人不注意,來到船艙內劫持了船上最後一個下船的女子,將她敲暈藏在船上。

  而後戴著從那名女子手中搶來的帷帽,一路小跑著跟上前面那些女子的身後,混跡其中。

  隔著帷帽看著四周,她們的隊伍逐漸走到虞山入口處,由徐蒙和四個男人在前面帶路,一路朝虞山上走去,無人上來盤查,出奇地順利。

  通往虞山的石板棧道蜿蜒曲折,每次最多可通過兩個人,朝下望去,便是汪洋大海,看了讓人心驚膽戰。

  姑娘們倆倆牽手,小心翼翼地跟在徐蒙身後,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來到了傳說中的徐家寨。

  花月娘一路走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走在前面的這些姑娘都是相互不認識的,從不交談,也不多話。

  但此時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李鶴被關在哪兒,花月娘無暇顧及其他。

  遠遠望去,徐家寨內像極了一個極大的村落覆蓋在虞山上。

  村子裡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吵架拌嘴的夫妻,大家都各忙各的,對外來的這些姑娘,也只是匆匆看一眼,便懶得搭理。

  乍一望去,和普通的村寨沒什麼區別。

  可若是仔細查看,便會發現,寨子裡無論男女老少,他們的腰間都配著匕首和信號彈。♡👽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在寨子的中央,有一棟很高的土樓,上面負責巡視的人手中握著弓箭,站在土樓的最高處來回巡視。

  寨子裡還有很多身穿鎧甲、手持長矛、裝備齊全的私兵,粗略望去,人數不少於三百人。

  花月娘提高警惕環視著四周,旁邊走過一隻隊伍,約十五人左右。

  為首的男子一臉的絡腮鬍子,身材魁梧,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一條很深的刀疤,看起來有些嚇人。

  與花月娘他們擦肩而過時,為首的男子衝著他們喊道:「站住!」

  所有人聞聲立即停下腳步,站在這些女子隊伍最前面的徐蒙急忙迎上去,陪著笑對那人說道:「三當家的,這些女子都是二當家的此次下山,從永安城中的各個青樓帶回來犒勞各位兄弟的。」

  那人說著,忙從這些女子當中拽出來一人拉到被稱為三當家的男人面前,掀開她頭上的帷帽,對三當家說道:「您看,都是些好貨色!」

  「翠屏見過三當家的!」那女子極盡嫵媚之能,衝著三當家的微微一笑,三當家的只覺得骨頭都酥了,伸出大手在女子嬌艷的小臉上摸了一把,嘿嘿說道,「這次帶回來的確實是比上次的好,小娘子,等爺忙完了,晚上回來讓爺好好疼疼你!」

  

  說完,三當家的帶著他的人揚長而去,徐蒙叫翠屏戴好帷帽回到隊伍里,又招呼大家繼續朝前走。

  花月娘一路跟著他們來到一個占地面積較大的院子裡,門口也有私兵把守,進出還要查令牌。

  徐蒙帶著姑娘們進到院子裡,前前後後又有三五個小一些的院子,每個院子裡都有獨立的樓房,相比外面,這裡面的私兵又多了許多。

  這哪裡是山寨,明明就是皇帝的私宅啊!花月娘心裡這樣想,也不知自己到底有沒有本事將李鶴從這兒救出去,看著徐家寨內的這些私兵,她心裡開始沒底了。

  跟隨在那些女子身後,穿過大大小小的院子,他們進了一個院門上插著旗子的院子裡,旗子上繡了一個「雲」字,可能取自這個院子主人的名字。

  徐蒙一路帶著大家來到院子後面,讓她們呈兩排站好,然後將她們每四人分做一組,一組的人待在一間屋子裡休息。

  進到屋子裡,裡面擺設簡陋,桌子上準備了食物和水,旁邊還有一大排的長鋪供她們休息。

  大家進到屋子裡就摘了帷帽,開始圍坐在桌子邊吃東西,唯獨花月娘對桌子上的吃食沒興趣,隻身站在門口望著四周。

  「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你?你是被他們半路抓來的吧?」一名穿紅色石榴裙的女子拿了一個包子來到花月娘身邊遞給她,「吃一個吧!先填飽獨自再說。」

  「謝謝!」花月娘接過她手裡的包子,說道,「我沒胃口,你快去吃吧!」

  「我叫紅袖,是怡春院裡的姑娘,看你的樣子這是你第一次出來接生意吧?」紅袖笑著說,「聽說這寨子裡的人出手都很闊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佑我今晚能有很多很多的賞錢!」

  花月娘衝著她笑笑不說話,當年若不是自己從青樓里逃跑了,自己現在大概過得就是她們這樣的生活吧!

  到如今,花月娘還是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遇到李鶴,或許就是她這輩子最走運的事了吧!

  填飽肚子後,姑娘們都來到長鋪上休息,花月娘為了不引起大家的懷疑,也一同來到長鋪上假裝休息。

  等到到家都睡著之後,花月娘悄悄起身,準備外出打探李鶴的消息。

  她們休息的屋外一直都有人在把守,花月娘又怕暴露行蹤,只得回到屋裡等著。

  到了下午,有人來叫她們,大家全都起床開始梳理妝容,然後被徐蒙帶到院子前面的大堂里。

  花月娘一直低著頭跟在那些女子身後走著。

  直到她不經意抬頭在大堂里的柱子上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渾身是血,被捆綁在柱子上,頭髮凌亂地散落下來,將他的臉遮住,使花月娘看不清他的臉。

  可他身上穿著的那身衣服,花月娘很肯定那就是李鶴的衣服。

  她的心開始在胸口七上八下不安分地跳動著。

  這些人竟然對他用刑了,他是昏過去了嗎?聽上去氣息很弱,是受了很重的傷嗎?

  這時,身著黑色長袍的男子持劍朝她們走來,他臉上帶著半面妝的白色面具,將自己左半邊的臉遮擋了起來。

  暴露在外面的右半邊臉看起來很俊秀,唇紅齒白,眼眸如星辰大海一般。

  他便是徐蒙的主子,徐家寨的二當家——徐水雲。

  徐水雲持劍從花月娘身旁走過,來到李鶴身邊,竟什麼話也不說,直間將手中的長劍刺進李鶴體內。

  只聽他悶哼一聲,鮮血立即從傷口處涌了出來,將他白皙的衣袍染成血紅一片。

  花月娘停下腳步,她衝動地抽出腰間的軟鞭飛奔過去,揮舞著鞭子朝徐水雲身上打去。

  突如其來的攻擊使徐水雲躲閃不及,挨了花月娘一鞭子,吃痛地冷哼一聲。

  周圍的私兵見勢,全都湧上來將花月娘團團圍住,她看了一眼受傷的李鶴,生氣地揮舞著手中的鞭子與他們過招。

  只是她手裡拿的是鞭子,對戰身穿鎧甲手持長矛的徐家私兵,有些吃虧。

  她頭上的帷帽也在打鬥中掉落在地,此時她早已不在乎自己是否已經暴露。

  花月娘用鞭子挑了一人手中的長矛拿在手裡,一招一式使得乾淨利落,虛晃一招,下一招直刺對方的弱點,不多時,圍殺她的人大多都成了她腳下的亡魂。

  可他們人數太多,花月娘一眼看中躲在私兵身後的徐水雲,飛身上前踢開擋在他身前的人,將徐水雲擒拿住,扔了長矛拔下頭上的簪子抵在他的喉嚨處。

  「命令你的人退下,否則我殺了你!」花月娘低吼著對控制在手裡的徐水雲說道。

  「退下!全部退下!」徐水雲顫顫巍巍地對他的手下說道。

  花月娘挾持著徐水雲走到李鶴身邊,命令道:「解開他身上的繩子!」

  「是!」徐水雲緩緩走上前,替李鶴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受了重傷的李鶴失去繩子的束縛立即頭朝下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