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決裂開端

  空氣中瀰漫著苦澀的草藥味,可每一次花月娘聞到這個味道都會覺得很安心,這種安心,是姜語安給她的。✌🎁 ❻9Ŝ卄𝓾᙭.cØм 👍💲

  從前還在藏花閣時,每次外出執行任務受了傷,姜語安都會及時出現為她療傷,這麼多年做著以命相搏的事,還能活著,姜語安有一半的功勞。

  花月娘緩緩睜開眼睛,還沒動彈,胸口便傳來錐心的刺痛,守候在一旁的姜語安見她醒來,輕輕撫了撫她因疼痛而皺起的眉頭,俯下身看著他柔聲說道:「我好不容易才幫你把傷口處的血止住,你現在就乖乖地躺著歇一會兒,要是想要什麼東西,就吩咐我去給你拿。」

  花月娘剛張嘴,仿佛就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姜語安纖長的手指從她又皺起的眉頭上划過,輕聲說道:「你放心,蘭心她們沒事,只是現在燕州城城門關了,魏軍搜查嚴密,我就將她們安置在別的地方去了,你不用擔心,那個地方李啟絕對想不到,等夜深了,我再讓顧晟去接她們過來見你。可你也得好好休息,不然等蘭心來了,看見你為了她傷得這麼重,她肯定會自責的。」

  「好,」花月娘好不容易從牙齒里擠出一個字,再見到姜語安,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無論他之前做過什麼,花月娘都堅信,姜語安絕不會害她。

  伴著窗外的小雨滴落的聲音,花月娘昏昏沉沉又睡了許久,等醒來時,守在她身邊的,就是蘭心和她的孩子。

  「姐姐,對不起!你不該來救我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叫我如何心安,你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地方逃出去,現在為了我又被牽扯進來,我……」蘭心握著花月娘的手,眼圈紅通通的,許是在自己昏睡時她哭了許久。

  花月娘用手撐著勉強從床上坐起來靠著,伸手擦去蘭心臉上的淚痕,嗤笑道:「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麼動不動還哭得跟個孩子似的?傻丫頭,明知你有難,還要我坐視不理,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

  蘭心搖搖頭,她很想想從前一樣撲進花月娘的懷裡抱抱她,可現在看著她渾身是傷,只得坐在一旁看著,心裡很是難受。💚♢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m 😲💞趴在床邊的小孩子好奇地盯著花月娘瞧,蘭心低頭掩去淚痕,將孩子抱到腿上,對他說道:「東兒,快叫乾娘!」

  「乾娘!」東兒眼窩淺笑,奶聲奶氣學著蘭心叫了一聲乾娘,花月娘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伸手輕輕撫了撫他肉乎乎的小臉,眼裡漸漸浸滿了淚水,忙用衣袖擦了,「本來你生孩子的時候我就該去看你的,可我實在是不敢再踏進京都城一步了,如今又見了,他連乾娘都叫了,我卻連個禮物都沒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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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都豁出命來救我們母子了,這麼大的禮還不夠嗎?」蘭心笑道,「再說了,我們姐妹,能見上一面就是天大的禮物了!」

  這時,姜語安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笑著說道:「不急不急,等過了這個難關,姐姐你再慢慢準備禮物也還來得及。只是現在已是夜深,蘭心你雖然不累,可孩子還小,你還是先帶他下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在,你大可放心!」

  姜語安說得沒錯,蘭心帶著孩子一路從京都出來,遇到了無數次的追捕與圍殺,小小的孩子肯定受到了驚嚇,沒有母親的陪伴又怎麼會睡得著。

  「快帶孩子去休息吧!我有安兒在守著,沒事的,你要是再這麼陪我熬下去,我越發休息不好了,你不心疼孩子,我這個乾娘還心疼呢!」花月娘伸手摸了摸東兒的頭,「好孩子,帶著你娘下去休息吧!」

  「好,姐姐,那我明早再來看你!」蘭心抱起孩子朝外面走去。

  姜語安端著藥過來,花月娘伸手想要接過去自己喝,姜語安忙說道:「你就別再亂動了,我餵你喝好了,要是你一會兒再把傷口弄裂開,我還等重新給你洗傷口,再重新上藥、包紮,很費心神和精力的。」

  「好!」在姜語安面前,花月娘倒是不逞強,實際上她也沒有什麼力氣,甚至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一邊喝著藥,花月娘又想起剛剛東兒的模樣,由不得地心酸難過。😲♧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姜語安一勺一勺吹冷了餵給她,看著她眼眶裡的淚珠不停地往下墜,心裡也很不是滋味,柔聲問道:「姐姐是想起你自己那個還未來得及出生的孩兒了嗎?」

  花月娘靠在牆壁上沖姜語安招招手,帶著哭腔說道:「你過來,肩膀借我靠一會兒!」

  姜語安放下藥碗坐到床上去,扶著花月娘靠在自己肩膀上,任她靠著自己低聲抽泣著,眼淚漸漸打濕他的肩膀,他守在她身邊,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若是那孩子沒有遭遇別人的迫害,現在也該有五、六歲了吧?

  姐姐,對不起!

  姜語安很想這麼對花月娘說,可他終究沒有勇氣說出口,只能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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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在雲頂峰山谷,花月娘懷著孩子還與登雲樓樓主,也就是李啟殊死搏鬥時,其實姜語安就躲在暗處瞧著。他知道李啟不會對花月娘下死手,李啟絕不會害她性命,可他想讓她肚子裡的孩子的命,對李鶴的種種妒忌使姜語安失去了理智,他也希望能借著李啟打掉花月娘肚子裡,那個李鶴的孩子。

  如今想來,悔不當初,看到花月娘此時如此傷心,他竟連句對不起都說不出口。

  許是哭得累了,花月娘靠在姜語安肩膀上睡著了,他待她睡得熟了些,才輕輕抱她睡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的眼淚不住地流到枕頭上,不知她在夢裡又看到了什麼,遇到了什麼,竟哭得這麼傷心。

  姜語安輕輕將房門帶上,來到院子裡站著,然後倚靠著旁邊的牆壁開始暗自傷心,他以為她過得很好,他以為自己將她保護得很好,他以為她不想被自己打擾。

  到頭來,都只是他以為罷了!

  顧晟從外面回來,走到姜語安身邊看著他,沉默了許久,說道:「先生,恕我多嘴,其實我覺得你不必再去做那些事了,不如就和大小姐他們一起等李鶴的大軍,等破了城,就和大小姐一起離開這兒,你不是一直都想和大小姐在一起嗎,我覺得這次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何必再去冒險?」

  姜語安拭去淚水,扶著牆壁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間,說道:「我們誰都不能保證明天李鶴是否能趕來,也不知他是否能攻破城門,更不知在這段時間裡,姐姐他們會不會被魏軍抓到,我必須去為他們拖延時間。」

  「可是……」顧晟擔憂地看著他,他知道自己勸不了他。

  姜語安伸手捏著一縷自己的頭髮,苦澀地笑著:「我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了,苟且偷生了這麼多年,我想做的事,就只差護住姐姐這一件了,我不想有遺憾。」

  「小顧,答應我,姐姐明早醒來,你得幫我遮掩過去,無論如何,都不要讓她再去冒險。」

  顧晟早已哭得滿臉是淚,點點頭帶著哭腔說道:「那先生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求你了!」

  「好!」姜語安點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活著回來,然後再也不要和姐姐分開,哪怕是她最後選擇和李鶴在一起,他也要跟在她身邊。

  其實,做她的弟弟,也挺好。

  姜語安趁著夜色翻過牆頭,這座宅子是他很早以前假借他人的名義買下的,當時從這座宅子旁路過,發現這院子裡種了很多桃樹,一到開春,就能看見滿樹桃色的花瓣,看在眼裡,暖在心裡,很是喜愛,便想著有朝一日,也能帶姐姐來這兒看看。

  只是這一次終於來了,卻沒能來得及告訴她自己買這座房子的初衷,也沒趕上花開。

  踏著月色,姜語安一襲白衣,隻身一人朝李啟暫住的宅邸走去,剛到門口,便被湧現出來的士兵圍住。

  已近四更,李啟依舊沒睡,他一直坐在窗邊等著,或許姜語安會為他帶來花月娘,哪怕是她的行蹤也行,可見到他時,只有他一個人。

  「你把她藏起來了?」李啟拿著長劍在月光下細細打磨著。

  姜語安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說道:「陛下派去的人傷了她,若不是我趕過去,她可能就被那些人殺了!」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要朕感謝你違背朕的命令私自去找她?」李啟抬眼看著他,目光冷冽如寒冰。

  姜語安看著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李啟看著他問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笑你虛偽!」姜語安話剛出口,旁邊的侍衛便拔了刀架在他脖頸上,李啟一個眼神過去,示意他們將刀收起來。

  他拎著劍朝姜語安走過來,冷聲說道:「姜語安,你別忘了,你的命是朕給的,也不要以為你是月娘的弟弟,朕就不會殺你!」

  「自然,我可不敢自作多情,畢竟姐姐的命,在你眼中也算不得什麼?」姜語安臉上笑意逐漸褪去,眼裡浮上一層恨意。

  「陛下興師動眾帶著這麼多人來到燕州城,真的只是為了顧子桓的妻兒嗎?你假意放走姐姐,想要利用她抓捕蘭心母子。」

  「若是今日你真的抓到了蘭心母子,你會放過姐姐嗎?難道你不是想用姐姐去要挾李鶴?」

  「啪!——」

  「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