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夢自告奮勇到廚房幫忙,來到楊家的廚房裡,抬頭便可看見牆壁上掛著大串大串的紅辣椒和大蒜,濃郁的油煙味與大蒜的味道相重迭,著實有些熏人。«-(¯`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村長的妻子水姑正站在灶台邊炒菜,沒有注意到知夢進來,小梅在一旁切菜,一抬頭就看見知夢進來。
見到生人,她總是容易緊張,不知道該和知夢說些什麼,忙拍了拍旁邊低著頭洗菜的楊小魚。
「小姐?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楊小魚詫異地看著知夢,知夢笑著捲起衣袖來到楊小魚身邊,對她說道,「我叫知夢,可不是什么小姐,我是公子的婢女,我也想來幫忙,有什麼夥計你們就交給我做吧!」
「知夢姑娘,不用了,我有小魚和小梅兩個丫頭幫忙就夠了,再說我家這廚房太亂了,你還是去前面伺候你家公子吧!」水姑忙放下手裡的勺子,接過知夢剛拿到手裡想要洗的菜。
像知夢姑娘這樣的人,哪怕是丫鬟,人家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見得世面也比自己多,又是李府出來的婢女。
水姑實在是不敢怠慢,再說她做的都是些尋常的家常菜,留她在廚房裡不但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添加自己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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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夢的心思自然不是來幫忙,她來這兒,只是為了看看楊小魚,這個能和公子同坐一輛馬車的女人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
「夫人,您放心吧,我不給你添亂的,我就和她們倆一樣,在旁邊給你打個下手,」知夢又拿起一棵青菜洗乾淨,然後遞給小梅去切。
水姑見知夢執意要留下來,也不好再拒絕。
只是廚房裡從未這麼安靜過,大家誰也不說話,水姑瞧著三個姑娘各自忙著各自手裡的活兒,愁眉苦臉,滿臉的心事,有心問問,可又礙於知夢在這兒,便將快要問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孫公子沒有按照約定來赴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一直在下雨,還是因為他的父親母親不許他來,將他關在了家裡,又或是,他原本已經出門了,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或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小梅急忙搖搖頭,看著同樣心煩意燥的楊小魚,小梅很想問問她有沒有孫公子的消息,可她沒辦法問,倒不是因為有知夢在這兒不好開口,而是她,沒有問這個問題的理由。
關於孫瑞白的一切,其實她都沒有資格問,只是那個人,就像一個魔咒,時時牽引著她的思緒,常常令她思緒不寧。
「小魚姑娘,今天在渡口見到你,看你像是在等什麼人,不知你等的人,是我家公子嗎?」知夢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想要知道她和公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楊小魚心中正是煩躁,一是孫瑞白無故失約,她心中很是慌亂,村裡的人都知道了她與孫瑞白的事,如果……楊小魚壓根不敢往下想,若是孫瑞白真的不來娶她,那她,一定會成為全村最大的笑話。
此時聽到知夢說起李鶴,她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她等的人自然不是李鶴,可她也不願告訴知夢她與孫瑞白的事,想了想,答道:「不是,我與你家公子在今天之前,從未見過。」
「噢!」知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卻很是高興,可轉念又想,既然不認識,公子怎麼會對她那麼好?
一旁的小梅也是一臉的疑惑,明明在幾天前他們不但見過了,而且還說了話,怎麼現在又假裝不認識呢?
晚飯時,李鶴破天荒地和楊村長一家坐在同一張桌子邊用膳,楊村長和他的妻子水姑能和李鶴這樣的大人物一起吃飯,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和他們同桌坐著的李霖心中雖有不解,卻也是默默地配合著主人,平日裡公子很少願意和其他人同桌吃飯,如今竟然破例了。
知夢也是一臉的不高興,吃飯時整個心思都在李鶴和楊小魚身上來迴轉。🍩💋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看著楊小魚會不時偷偷看向李鶴,李鶴偶爾也會看向她,他看著楊小魚的眼神很是曖昧,卻又讓人感覺不出他的輕佻,心中更是惱火。
晚飯結束後,大家都各自散了去休息,知夢雖百般不情願,可還是被李霖硬生生拉著往小梅家走去。
留下李鶴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實在是不放心。
她一路上都是氣呼呼的,李霖只得拉著她的手拽著她往前走。
走在他們身後的小梅看著他二人拉拉扯扯的樣子,躲在他們身後捂著嘴偷偷笑著,想著:他們兩人的感情真好,心裡也很是羨慕。
回到小梅家後,和小梅的父母打了招呼,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屋裡去了,李霖的房間就在知夢的隔壁,旁邊土堆的圍牆,只有半人高,站在院子裡能瞧見外面路上過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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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月光輕柔如水,屋內燈光昏暗。
漁村大多戶人家都是點油燈照明,到了夜裡,大家都捨不得浪費燈油,所以大家都養成了天黑早睡的習慣。
不多會兒,小梅父母的屋裡就熄燈了,就連小梅的屋裡也熄燈了,四周圍漆黑一片,知夢一個人待在屋子裡,外面格外的安靜,靜的知夢可以聽到外面草叢裡的蟲子鳴叫的聲音。
「吱吱—」一隻不知從那兒鑽出來的灰色的老鼠,飛快地從知夢坐著的床下面跑過,嚇得知夢尖叫著跳了站在床上,不知那老鼠跑哪兒去了。
知夢嚇得臉色慘白,站在床上不敢亂動,隔壁點燈夜讀的李霖聞聲趕來,站在她的門外問道:「知夢,發生什麼事了?」
「老鼠……這屋裡,有老鼠!」知夢眼中泛著淚光,李霖推門進來,也不知是否是驚動了剛剛躲起來的老鼠,此刻又跑了出來,簌簌地鑽到知夢的床底下,嚇得她驚叫著連跑帶跳地撲進李霖的懷裡。
李霖下意識地將她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道:「別怕,別怕,有我在!」
幼年時,知夢與姐姐花月娘、姜語安三人大多時候都是睡在破廟裡。
那裡面有很多的乞丐和流民,十幾個人,有時候甚至是幾十個人,大家擠在一起,夜裡一起睡下去,早上卻不一定都能醒過來。
有的人或許是死於久病無醫,又或是重傷不治,又或是活活餓死。
因為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也沒有親人朋友,死了也就死了,偶爾會有官府的人來將他們的屍體送到義莊去停放。
後來義莊裡放不下了,他們的屍體就會被扔到亂葬崗去。
曾經有一次,知夢和花月娘一起挖野菜找吃的,無意間走到了亂葬崗,那場景,令她每每想起都是生不如死。
遍地的屍體腐爛了暴露在太陽下,散發著陣陣惡臭,引來許多蒼蠅圍著,細細看了,你會發現那些屍體的衣服還在動。
年幼的知夢本以為是詐屍了,尖叫著向後退,便看見無數的老鼠轉著它黑黝黝的眼睛從衣服里爬出來。
「李霖,我怕,我好怕,」知夢將頭埋在李霖的懷裡,哭得滿臉淚花,瘦小的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我不要一個人待著,你陪著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好!好!」李霖輕輕撫著她的背,由不得的心疼她,或許面對如此膽小無助的女孩子,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不動容,「別怕,我陪著你!」
李霖將知夢攔腰抱起,將她抱到了自己屋裡的床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
喝了一杯水,知夢這才慢慢緩過來,李霖的屋裡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他還在屋裡焚了香,這味道讓知夢覺得很安心。
「謝謝你!」知夢由衷地說道,又看了看屋裡唯一的床。
現在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想再回到剛剛的屋子裡了,可是她又不好得張口攆李霖出去,說什麼自己也不能做那種過河拆橋的事,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李霖在桌邊坐下,說道:「你不是說咱們倆是一夥的嗎?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對!對!」知夢笑著說道,「咱們是好朋友,你自然是不會對我見死不救的,那今夜我就睡在你這裡了,可是只有一張床,我要睡在床上,你睡哪兒?」
李霖環視了一圈屋裡,拍了拍放著茶壺茶杯的桌子,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我一會兒去你屋裡拿被子,然後就睡在這兒了!」
知夢瞧了瞧李霖身旁的桌子,倒是也不小,可自己睡還勉勉強強,如果是李霖,就有些小了,說道:「要不你去吧我屋裡的桌子也抬來吧!拼在一起,應該可以!」
「是個好辦法!」李霖點點頭說道。
這一夜,屋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屋裡的兩人全都和衣而睡,知夢一直在向李霖打聽李鶴的事,包括李鶴愛吃什麼?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他都去過什麼地方?除了姐姐外,還有過幾個女人之類的?
這些問題在李霖聽來,實在是無聊至極,可都是出自知夢之口,她問的,他總是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們聊了很多很多,從李鶴聊到了自己,自己兒時的遭遇,自己的理想等等,和著初秋的雨夜,他們沉浸在彼此的故事之中,直到知夢先李霖睡著。
陪在李鶴身邊多年,李霖早已習慣了晚睡早起,且夜裡睡得很淺,當知夢夜裡踢了被子時,李霖便會輕手輕腳地起身為她蓋好被子,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