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月色清冷,竹林里一陣一陣的喧鬧聲,也不能算是喧鬧聲,那是被風吹過的之後沙沙作響的聲音,像是千萬的竊竊私語,訴說每晚遇見的每一個人。69🅂🄷🅄🅇.🄲🄾🄼
李盼住在那易安樓不遠處的一個宅子裡,宅子的模樣瞧著不比白府差多少,曾經他是易安樓內的一個小人物,如今重振的易安樓,成為了這洛泠城內人人皆知的大老闆,任誰見了都要退避三分。
所有人以為李盼會因此而瞧不上那個白家的公子白夏,可他並沒有,仍然恭恭敬敬的對那白公子,這也讓他的名聲越來越好。
李盼立在那宅子的迴廊處,凝望著月色,雖然披著擋風的披風,可這夜裡的氣息依然潮濕陰冷,透過了披風,漸漸入了他的身上,讓他覺得陣陣涼意。
這一片他種植了一些竹子,像白府一樣,一切從簡。
「公子,明日你還要去那白府嗎?」身後的宋安陪同他站了一小會,覺得寒氣逼人,便問了問他。
李盼偏了偏頭,片刻之後點頭道:「自然。」
「可是那白府的白公子……」宋安想了想,覺得這對自家主子不公平,他們每次去時,白府的白公子總是以各種理由將他拒之門外,可每次去易安樓時,兩人倒是聊的十分友好,宋安著實想不明白,明明是個男人,為何感覺主子對那白公子有種特殊的情感?
「怎麼了?」李盼看著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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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宋安心中在想些什麼,不過他已經無所謂了。
「沒……」宋安看見李盼的目光後不敢再說話了。
「沒有就把嘴巴給我閉好。」李盼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此時的白府內唯有白夏的那間還亮著燈光,她在燭火下伏案讀著沅離給她的信,時不時面上露出了一抹笑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白夏想著這句話便又露出了笑容。
想到沅離信中寫到讓她寫下自己想要的東西,白夏左思右想,覺得自己並不差些什麼,不過既然他要去廟會,那便讓他帶個天宿的糖葫蘆回來吧。
阿離,希望你快些回來吧,這日日寫信我覺得有些煩,還是直接與你說這些話方便。白夏心中想。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了一個很不錯的點子,明日去一趟紅衣閣,讓千靨帶她去天宿的廟會裡,她要與沅離會合。
她拿起筆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沅離。」
輕輕讀起他的名字,嘴角便上揚。
成親……他們要成親了。
「只是……我需要恢復女兒身再與阿離成親嗎……」白夏忽然有些煩惱,她到底要不要恢復女兒身與沅離成親呢,若是不恢復女兒身,那傳出去紅衣閣閣主是個斷袖,可不好了……
可是祖父曾經一直囑咐她,切不可將自己的真實性別告訴第三人。
白夏輕聲嘆了口氣走到床邊躺下。
「怎麼辦呢?」白夏皺了皺眉。
「喵……」黑貓跳到了白夏的床上。
白夏翻過身去看著黑貓:「小黑,你說我要不要恢復女兒身呢?」
「喵……喵喵……」黑貓蹲在她的床上,看著她的眸子歪了歪腦袋,叫了兩聲,像是在回答白夏的問話。
白夏看了看它,隨即又嘆了口氣:「唉,你可能也聽不懂我說的話,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罷了罷了。」
白夏摸了摸她柔順的毛, 漸漸睡去。
那黑貓一躍而下,跳到了桌岸上將那蠟燭撲滅,又跳回了白夏的床上,趴在了白夏臉旁,閉上了眼睛也睡了去。
今日夜裡似乎很安靜,沒有吹打窗欞的風,也沒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又是一年秋日。
天宿。
沅離一早便起身去了天宿的大殿內,與眾人商討完要事後便要向那廟會趕去。
今日辰時小五送來了解夏想要買的東西的信來。
他滿懷欣喜的打開信來,卻看見那信上只寫了三個毛筆寫的大字:「糖葫蘆。」
沅離不禁勾起了嘴角來,居然只要糖葫蘆,想著,他將那紙張迭起來放進了袖子裡,便背著手去了天宿的大殿內。
這不,剛離了大殿,便要去那廟會,給在家媳婦買上幾根糖葫蘆。
「沅離。」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他回頭一看,是荀良。
「荀良?」沅離停下腳步,看著匆匆而來的荀良,「怎麼了?」
荀良眯起了雙眸:「過幾日,我命人去你紅衣閣邀請你,你務必要來。」
荀良這一眯起雙目,沅離心中便知曉了他又有什麼大事與自己商討,只是這次,他猜不到會是什麼,隱隱約約,只感覺即將又有一件驚天的事情要來了,而且,這一次,可能很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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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一次的闌珊一事後,他們才過了多久的好日子?
算起來,六年零三個月。
沅離皺著眉點了點頭:「好,我一定去。」
荀良聽到他想要的回答後便滿意的點著頭要走。
「對了,我要把她帶上嗎?」沅離心中有些猶豫,阿夏好不容易才過上從前想要的平常人的生活,若是這次帶她去了,她聽到些什麼,心裡難免會多想……
「可以,她若是想來,你便帶上,」荀良一副萬事都包在他的身上的模樣,他又看了看沅離,繼續問道,「我還沒問你,出了大殿你這麼急匆匆的又要去哪?」
沅離笑了笑:「去廟會,給她買些小玩意。」
荀良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與你一同去吧。」桃紅雨還在知憶閣內,因為身子實在是虛弱,便很少帶她出來,這幾日天氣有些冷了,也不敢帶她去閒逛,怕染上了風寒。
想了想,已經許久未帶她出來逛逛了,桃紅雨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但是心中一定還是想要出來透透風的。
今日不如與沅離一同去廟會給她買些東西,過幾日再帶她去燈會,也要讓她開心開心。
荀良想到此處,露出了一抹旁人看不出的笑意來。
沅離一聽他的話,心中便也知曉了一大半。
「好,走吧。」沅離說罷便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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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白夏推開了白府的大門,便看見千靨手執著一把劍站在門口,身旁還有一輛馬車。
「千靨,你怎麼來了?」白夏還想著一會自己去紅衣閣尋她,卻沒想到千靨一早便在此處等候著她。
「白公子,我家主子怕你找不到紅衣閣的路,便命屬下來白府接你去。」千靨笑著說。
白夏倒是覺得不好意思:「那既然如此,我們便……去吧。」
說罷,白夏便要登上馬車。
「公子,你這是要去哪?」李盼正巧也到了白府,看見白夏登上一輛馬車便問道。
他今日來,是接白夏去自己的府中的,他一人住在白府,也沒個照顧的婢女,每日還要趕去易安樓,想著住在他那也許更加方便些,沒想到連續來了幾日,都被人先搶了去。
「李盼,你也來了?我與千靨姑娘外出一趟,這幾日也許去不了易安樓了,不過我很快就回來,你不用擔心。」說完這些,白夏還未等到李盼回話便鑽進了馬車內。
也沒等到李盼回答,千靨便駕著馬車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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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靨,不如你先帶我去天宿的廟會吧!」白夏忽然道。
「可是主子命我帶你去紅衣閣。」千靨道。
白夏想了想,又繼續說:「千靨,你就帶我去天宿的廟會吧,我想去那看看,有你陪著我也出不了什麼事。」
「好。」
接著便是馬車的轆轆聲,還有一陣風吹來。
白夏掀開馬車的帘子,望向了窗外:「現在的盛世繁華,還真是好啊……」
千靨聞聲便道:「是啊,凌恆太平一切都好。」
「對了,千靨,你能跟我說一說阿離這次去天宿是為了什麼事啊?」白夏還是忍不住好奇,那日沅離去的前一日她便問過,但是沅離並沒有告訴過她。
千靨沉默了一會,緩慢的答道:「其實屬下也不太清楚,主子的這些事情很少對我們這些做下屬的說。不過白公子,你不必擔心,主子不會瞞著你做什麼危險的事情的,他若是有危險,早就不會有那麼多閒工夫給你寫信,帶你去紅衣閣……」千靨說這些的時候是笑著的,沅離最終還是苦盡甘來,找到了解夏。
千靨一直都知道「白公子」是女兒身,只是沅離命她不可說破,不能讓白夏知道除了沅離還有別的人知曉她的性別,哪怕有人說自己是斷袖也好。
千靨欣然答應。
聽到千靨的這些話,白夏心裡倒是放心不少,想來他這幾日給自己寫的信中都是寫甜言蜜語,很不正經,便覺得也沒什麼大事。
她微微點了點頭:「嗯,謝謝千靨。」
「不知白公子對我家主子有何想法?」 千靨忽然問道。
耳旁的風呼呼的吹過,有些涼意,可是千靨覺得十分涼爽,她忽然想要逗一逗這個紅衣閣未來的女主人了。
「我……」白夏忽然臉龐一紅,不知該說些什麼,說自己喜歡沅離,可千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是個女兒身,這不就肯定了沅離是個斷袖的事實了嗎?
「你家閣主人很好,是個好知己。」白夏尷尬的咳了一聲,道。
於是千靨便自己偷著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