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 69𝕤Ĥ𝕌𝔁.Ⓒ𝓞Ⓜ 🎈🍮」黑暗裡白知豐躺在搖椅上,渾濁無光的眸子望著窗外清冷的月亮。
他早已將所有的下人遣散,整個白府上下除了一個管家和他,其餘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你早就知道?」那陌生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所以你才把白桃李送走?」
白知豐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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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知不知道,易安樓已經破敗不堪,被那個女鬼毀了,而白桃李,也下落不明,跟著她去的那個人,也死了。」那男聲繼續響起,他不明白為什麼白知豐要這麼做,明明他也有機會離開這裡。
他知道,他是不想殺他的。
「我知道,但是那個人一定會救桃李。」白知豐的聲音一下蒼老無力了許多。
「各位約束人……我不知道究竟有哪幾位……」男人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如果那個男人看得清,他會看見白知豐嘴角滲出了許多血,在月光的映照下,有多麼刺眼,那血與當年歃血為盟時一樣鮮紅。
只是那張臉,早已慘白無比,沒有半點血色。
「白知豐,你後悔嗎?」那男人又開口,卻未曾發現白知豐已沉沉睡去,且再也不會醒來。
他以為白知豐不屑於回答,又繼續說:「你知道嗎,我真的不想動手……」
黑暗中除了他的呼吸聲便是無聲。
他呼吸變的急促起來,意識到躺椅上的人已經「不在」了,他抬頭,看著明月。
眼眶中有晶瑩在打轉,他轉身離開,一步一步,很慢,卻又有力。
曾經說許下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諾言,如今那兩位少年已分道揚鑣,許下的承諾破碎不堪。
可彼此之間懷念著對方。
你知道我不忍殺你,於是便自己殺了自己。
可是我值得你這麼做嗎?
今夜的月色,清冷,泛白,可怖。
白桃李在夢裡跑啊跑,突然前方的路消失,而他一個重心前移,便滑落下去。
「啊!」
落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摔在一片黑暗裡。
「叮——叮……」周圍響起了清脆的鈴聲,那是掛在他寢室的鈴鐺的聲音。
「祖父!」前方逐漸有了光芒,白桃李看見老先生站在前面沖他笑著。
「祖父,孫兒對不起你,把您的臉都丟盡了……」白桃李看著老先生,表情委屈的快要哭了出來,「明庭……明庭和李盼因為我都丟了性命,我們……我們遇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女人……」
「好孩子,祖父不怪你,祖父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你回去就看不見祖父了,不,你還是不要回去了……你不要害怕,好好走你接下來要走的路。」老先生看著白桃李一字一頓的說道。
「祖父……祖父你怎麼了?你要去哪?」白桃李哽咽的問道,他不希望是他所想的那樣,祖父不能有事,他是他唯一的親人。
「不要過於懦弱,故筠,祖父走了,你要萬事小心……」
說罷,老先生抬手,手心中有一束光芒向白桃李的頭部衝去,白桃李感到這股力量充斥了他的整個身體,也許是力量過於強大,他再一次昏了過去。
此時躺在榻上的白桃李滿臉是殘淚。
「也該快醒了。」溫言道。
……
隱空。
「杜若哥哥!」穿著淡粉色羅裙的遙寄一眼便瞧見黑色玄衣的杜若向她走來,笑容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遙寄是隱空的約束人,被尊稱為仲止,是幾位約束人中年齡最小的一個,雖然面容是成人女子,但是心智卻還沒有完全成熟。
遙寄心悅杜若,整個隱空,她最信任的便是杜若。
儘管自己將愛意表達的清清楚楚,毫不隱瞞,可那杜若卻像瞎了一樣,不知道是真看不見還是假看不見。
杜若作為隱空中南攸宮的宮主,年少有為,隱空中不少女子都被他深深吸引,但是姑娘們都明白,仲止看上的男人,誰敢動?
「仲止,」杜若沖遙寄笑了笑,「可有什麼任務交代?」
杜若其實心裡明白的很,遙寄動不動叫他來,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下達什麼任務,不過是想拉著他多說會話罷了。
一個人在這隱寧殿久了,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孤單,何況還是年紀這么小的仲止。
如果不是先仲止殞散的早,當仲止這件大事便不會落在年幼的她身上。
在遙寄的記憶里,沒有什麼好玩的可以盪到伸手可觸及天空的鞦韆,也沒有什麼可愛的可以一起暢想未知的朋友,只是日復一日的教導,教導她該如何做一個好仲止,該如何掌管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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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杜若的出現,讓她逐漸開心了起來,這個男人,像黎明前的曙光,她早已經想要嫁給他,然後在大婚當日,將隱空,送給他。
本來她打算在自己生辰那日向全隱空的子民們宣布這件事,算來生辰那日離此時不過半月有餘,可眼下她接到的消息讓她打破了自己的計劃。
「杜若哥哥,快坐,吃個櫻桃,這櫻桃可甜了!」遙寄把杜若拉到座位上,拿起一顆櫻桃便往他嘴裡塞。
杜若只好張嘴,兩旁的宿娥在一旁捂嘴偷笑。
「下去!」遙寄看了看她們,氣呼呼的嘟起小嘴。
她才不要別人看杜若哥哥吃東西的樣子,只准自己看!
「咳,仲止你還是儘快說任務吧。」杜若站起身。
遙寄又嘟起了嘴巴:「杜若哥哥,不是說了嗎,你不能和他們一樣叫我仲止,你要叫我遙遙。」
杜若看著遙寄,眼底的情緒複雜,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心疼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無人溫柔的喚過她乳名,都是尊稱她為仲止。
「那你先要乖乖的告訴我這次任務是什麼,下次我就不叫你仲止了,好嗎?」杜若難得溫柔的開口。
「好,」遙寄感覺眼裡進了沙子,「這次通過約束人通訊的明鏡,接到了天宿和幽宿兩位約束人下達的信息,要求所有約束人派靈力強者去各地尋找闌珊的破損靈體,並且抓捕毀壞闌珊的沅離。」
「闌珊?」杜若疑惑了,「真的有闌珊之地?」
傳言,凌恆有闌珊之地,闌珊之處有闌珊,闌珊之主為闌珊,得闌珊者,則可縱橫宿地之間,往來於青嶺隱空之處。
遙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明白他心裡在想什麼。
闌珊若是被毀,那承載闌珊的靈體就會越來越弱,無法維持整個闌珊世界,若是闌珊世界崩塌,凌恆也會遭到破壞,後果將不堪設想。只有在承載闌珊的靈體殞散之前找回闌珊,也許還有救。
可是這沅離為何要毀壞闌珊?他又是如何得知闌珊之地在哪的?凡是聽過傳聞的人,一定知道如果真想得到闌珊,不僅要得到闌珊那塊石頭,還要獲取承載闌珊靈體的認同。
「我總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遙寄低下頭喃喃道。
「沒事,我會很快完成任務的。」杜若伸出手摸了摸遙寄的頭。
……
知憶閣,醫居。
「你們是誰?」白桃李已經醒了,凌亂的髮絲披散在頭上,他眼眶中含著眼淚看著眼前兩個陌生男子,其中一個在夢裡見過。
「你醒了,還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嗎?」荀良看著白故筠的臉問道。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明庭呢?李盼呢?還有祖父……」白桃李看著荀良。
他醒了,那明庭李盼,還有祖父呢?
他們在哪,夢裡的那些又是什麼?
溫言看了看荀良,沒有回答,荀良盯著白故筠看了半晌。
「他們死了,你親眼看著他們死在你面前的。」荀良張口說道,不留有半分情意,那一個個脫口而出的字像是一把把匕首深深的刺進了白故筠的心窩。
白桃李哭了,眼淚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原來在夢裡,祖父說的都是真的……」他這一哭,溫言看的心疼,荀良也皺起了眉頭。
「別哭了,省點力氣,你才醒來,喝點水,吃點東西吧。」荀良說著將桌上的茶端了過來。
白桃李紅著眼眶看著荀良:「是你救的我?」
荀良點了點頭。
「你是那天讓我想聽我唱戲的人?」白桃李又問。
荀良點了點頭。
「那你也一定看見了那個女鬼?!」白桃李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那你為什麼救我不救他們?!」
明明你就在旁邊,明明你親眼目睹了那個女人的作案過程,明明你有能力救所有人,為什麼偏偏只救了我一個人?
我和你只有過一面之緣,你究竟是誰?
「我荀其琛,只救對的人。」荀良將茶遞到白桃李嘴邊,面對這麼多問題,他只回答了這一句話。
白桃李眼淚又落了下來,整個臉上全是淚痕,他把頭別到一邊。
是啊,人家都不認識你,能救你不錯了,憑什麼指望別人救全部的人,你又給不了他什麼好處。
她氣,氣自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親朋好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卻無能為力,任人宰割。
祖父沒了,明庭沒了,李盼沒了,易安樓也沒了,白府也沒了,她從今天起,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溫言嘆了口氣,拍了拍荀良的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