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三王會談
1459年秋，波西米亞，摩拉維亞邊境，烏赫爾城堡秋風卷著落葉飄過城堡前的廣場，三面旗幟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齊聚。
波蘭人拉來了5000名波蘭騎士隨行。
而波西米亞的伊日則帶來了一萬名步兵，還攜帶著胡斯戰車作為威懾。
但最為誇張的是，安德烈與馬加什這一方，四萬大軍，齊聚邊境。
這支部隊才是讓伊日能夠心平氣和坐下來談判的根本原因。
作為地主的波西米亞方的軍力構成，主要是王室衛隊一千人，然後是邊境的駐軍八千人，臨近徵召的士卒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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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七拼八湊才獲得了一萬人，來撐場面。
可，這個哥薩克聯邦，完全不講道理，動不動就拉出了四萬大軍開到邊境。
而且馬加什還沒有徵召那些封建的貴族，要是徵召他們，這邊的軍力更恐怖。
這個仗，怎麼打？完全打不了。
更何況，還有波蘭人在旁虎視眈眈。
城牆上，士兵們緊握長矛，警惕地注視著對方陣營的動向。
而在王宮內，三位國王的侍從正忙著調整座椅的位置。
誰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君主坐在下首。
匈牙利侍衛長壓低聲音命令：「把我們的椅子再往中間挪一寸。陛下絕不能顯得低人一等。」
波蘭的使者冷哼一聲：「按照傳統，波蘭國王的席位應當————」
波西米亞的胡斯派軍官譏諷道：「在我們的地盤談傳統？」
「我看，這場會開完，這裡就不是你們的地盤了。」波蘭使者反唇相譏。
「你！」
氣氛劍拔弩張，直到沉重的橡木門被轟然推開。
馬加什第一個踏入大廳。
他今天特意沒戴聖伊什特萬王冠，只以一頂簡單的金環束髮。
這讓國王看起來更像一個準備出征的騎士，而非來談判的君主。
「看來我是第一個到的？」他環視大廳，沒看到另外兩位國王。
話音剛落，另一側的走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年輕人總是急躁。」
卡齊米日四世緩步走來，每一步都仿佛帶著沉甸甸的威壓。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都在互相審視對方。
就在此時，第三道聲音從陰影處傳來：「讓客人久等，倒是我的不是了。
波傑布拉德的伊日從側門步入，他也沒有穿王袍，只著一件簡樸的深灰色長衣，看起來更像一個學者，而非一國之君。
三位國王呈三角之勢。
侍從們屏息退出，厚重的木門緩緩關閉。
伊日率先走向長桌：「省去那些虛偽的客套吧。你們想要吃波西米亞的哪塊肉？」
「西里西亞，那就是波蘭的領土。」卡齊米日也沒有客氣，你給我就要。
「摩拉維亞，它與我的奧地利領土接壤。」馬加什緊接著說伊日大笑，笑聲震得燭火搖曳：「好啊！好得很啊！一個要我的左手，一個要我的右手！」
他收起笑容，露出陰鷙的表情：「那我呢？就剩個軀幹？」
馬加什沒有被伊日恐嚇到：「你可以保留布拉格和核心領地，我們只要邊境緩衝帶。」
卡齊米日幫腔道：「一份條約便能換來和平，是非常划算的。」。
伊日看著兩人之間的默契，感到惱怒。
他瞪著馬加什：「那時候我就該把你這個傢伙宰掉。」
馬加什也撇撇嘴：「我也很慶幸沒有娶你那個八歲的女兒。」
伊日聞言直接拔出腰間寶劍，惡狠狠道：「我現在把你宰掉也不晚。」
而在馬加什與卡齊米日身後，一大票騎士相繼拔劍。
「省省力氣吧，伊日。」馬加什表現得對伊日的激烈舉動不以為意。
馬加什突然起身，解下佩劍咣當一聲扔在桌上。
「我不喜歡繞彎子。教皇希望我們混戰，好讓神聖羅馬帝國趁機收復失地。但今天死一個胡斯派，後天呢？我們都要被送上火刑架！」
卡齊米日驚道，馬加什這是公然在質疑教廷權威。
伊日的表情終於出現波動：「你一個天主教國王，說這種話？」
「我是匈牙利的國王，不是替教皇咬人的狗。」
卡齊米日拍桌大笑：「說得好，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國王。」
匈牙利國王冷笑道：「教皇估計此刻在羅馬笑呢，笑我們斯拉夫兄弟為了他丟出的一頂王冠自相殘殺。」
（馬加什也有斯拉夫血統，馬扎爾人早與當地混血）
伊日已經完全搞不懂世界怎麼了。
他們胡斯派與天主教作鬥爭了那麼多年，結果在兩個天主教國王看來，仿佛教皇不值一提。
當然，胡斯派的訴求看起來非常簡單。
胡斯教派和傳統天主教派其實只有一樣不同。
天主教里，普通民眾只被允許吃餅，只有神父才有資格喝酒。
而胡斯教派里，所有人，不分高低貴賤都可以喝酒吃餅。
就這樣一個簡單的訴求，教會都不充許滿足。
他們認為這是對教會規定的秩序的挑釁，是離經叛道的行為。
於是，波西米亞的捷克人民被迫發起了聖杯戰爭。
他們把盛酒的杯子畫在旗幟上，在這面聖杯旗幟下，他們與教皇的御用打手神羅皇帝西吉斯蒙德作戰，甚至挫敗了教皇組織的五次十字軍。
但胡斯派有兩個分支，一個是溫和派，就是伊日為主的中小貴族與市民階級組成的隊伍。
還有一派是激進派，要求完全脫離羅馬教廷，實行財產公有、人人平等的制度。
這種激進政策，是溫和派無法忍受的，他們本身就是貴族，或者商人，要分他們的財產與土地，他們怎麼可能接受。
只不過是當初外國人，外族人欺負的太狠了，才和你們這些貧民合作，別拿自己太當回事了。
所以在胡斯運動後期，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和羅馬教廷也看出了他們之間的矛盾，便招安了溫和派，他們媾和在一起，一舉消滅了激進派。
而也因為胡斯戰爭前期兩派合作時打出的統戰價值，伊日靠著出賣同胞一躍成為了波西米亞的攝政，掌握了波西米亞的實權。
所以，資產階級是非常懂得妥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