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卿搖搖頭，不顧無憂的阻攔，起身將這些東西送去膳房。
無憂則不知從何處掏了張帕子，三兩下把桌面整理好。跟隨台卿修煉的數年，山上又沒有住旁的人，這些瑣事他小時候是幹過的。現在幹起來也很熟練。
他跟著台卿去了膳房。幫著規整好碗碟，又擦洗了桌子。隨著台卿走出膳房時，太陽剛爬上山坡，暖融融照著身後的竹林，水池蒸騰起了裊裊霧氣，無憂對台卿笑彎了眼：「那我們，該下山了？」
台卿環顧著這陪伴了她大半生的盪歌山，陽光下的樹影仿佛還站著什麼人，待他定睛看時，卻又什麼都沒有了。
台卿頓了頓，不再去看山上的風景。她清點了自己袖中乾坤里的東西，發現沒什麼缺少的。直到確實發現自己實在無從準備更多了，他對著無憂笑了笑：「走罷。」
無憂點點頭，率先邁開了下山的步伐。
台卿卻不知為何，心裡有一絲慌張或是什麼旁的情緒。只是她占卜這門課學得實在差，她甚至連占卜此行吉凶也難以做到。
無憂已經走得遠了，站在路盡頭的花樹下，桂花搖落，洋洋灑灑落了一身。花香順著風兒飄來，勾得人心裡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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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還不來嗎？」
「來了。」整理著自己複雜的心緒，台卿加快步子，快速走了過去。
下山路上的無憂似乎很是興奮，總是彎著眉眼問東問西。台卿有能力便解答他，沒有能力也只能驀然沉默著。
甚至沒有發現，原本興奮的如同大黃的無憂竟何時冷落了下來。
「師父是有什麼心事嗎？」直到突然，台卿得到了這樣的問詢。
抬起眸子，天生帶了點媚意的上挑，看得無憂很是心神震盪。
長舒一口氣，發現台卿似乎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無憂換了個方式問道：「師父是在想什麼事情嗎？」
「啊！嗯……」台卿很有些猶豫，不知自己該不該把心裡不詳的預感告訴無憂。仔細想想也不必給這孩子那麼大的負擔，便只說：「看著這路上的景色，想起了小時候的你……」
說著說著，眼裡竟然帶上了些懷念的神色：「那時候你也只有這麼大，」台卿比了比自己大腿的高度，「沒想到轉眼你已經這麼高了……」
台卿第一次仔細觀察起了無憂的面容。
無憂的臉是俊朗的，和成鉞很相類，只是卻比成鉞少了些攻擊性。那雙放在成鉞臉上顯得過分鋒利的眉眼在他這兒便柔和了不少，眼尾勾著圓，看久了就有種這人是純良的天性似的。
在無憂略顯詫異的視線里，台卿有些欣慰的拍拍無憂的肩膀：「好小伙子，很帥，以後會帥過你舅舅的！」
無憂一直向前走動的腿卻突然停住了。他抿抿唇，一向開朗的臉上有了些不太明艷的顏色。
「師父一直說什么舅舅舅舅的，我的舅舅到底是誰呢？」無憂抬起掩藏在細碎劉海下的眸子，目光直直射向不遠處面色忽然有些蒼白的台卿。
「為何我，一直沒有見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