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阿雷上校在深夜撤兵之時,詹森少尉帶著斷崖上守衛的170多名法軍,也在黑夜的掩護下衝出了斷崖。
當第二日太陽升起之後,詹森少尉按照波阿雷上校命人留下的暗記指示,終於在諾克斯堡東北15公里的山谷中和正在休息的波阿雷上校等人會合了。
詹森少尉在衛兵的帶領下,走過了橫七豎八躺在山谷中空地上休息的士兵身邊。看著這些疲憊不堪倒在地上就睡著的士兵,詹森少尉也暗暗有些心驚,這場慘敗可算是近年來殖民地政府遭遇到的最大慘敗了。
從哈丁斯堡出發浩浩蕩蕩的2500多人,如今在這空地上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7、8百人。
繞過了幾顆松樹,和一塊巨大的石頭。在山谷最內側出現了一口小山塘,在山塘的岸邊草地上,燃燒著一堆篝火。
波阿雷上校正端坐在篝火邊赤裸著上身,一名軍醫官正在給上校做手術。
詹森少尉走進後發現,原來波阿雷上校的左肩部中了一槍,不過看來開槍之人離波阿雷上校較遠,子彈威力不足,半顆子彈卡在了上校的身體裡。
當軍醫官用開水煮過的手術器具替上校取出了子彈後,又取出了一包草藥磨成的粉末,準備給波阿雷上校的傷口上藥。
「這是什麼,我是一名天主教徒,不需要巫醫製作的草藥。」波阿雷上校皺著眉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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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官莫雷少尉楞了一下,才舉著藥包說道:「這可不是巫醫製作的藥粉,這是王太子殿下冊封的醫學院中國院士章漢升先生,根據中國的草藥學和印第安土著中流傳的草藥,研發出來的消炎藥,對槍傷猶為有效。根據我們的統計,中槍後使用了這種藥粉,有90%的傷員不會出現後遺症。」
波阿雷上校依舊還是對使用這些巫醫的藥粉感到牴觸,他不由說道:「不是還有醫學院研製的那個神藥嗎?不能用那個嗎?」
「抱歉,上校先生。青黴素藥劑必須在您傷口發炎後使用才最為合適,而且青黴素藥劑由於製取困難,現在配備的數量也較少…」
波阿雷上校終於不耐煩的打斷了莫雷少尉的話,說道:「那就用吧。」
詹森少尉待波阿雷上校的傷口被處理好後,才開口說道:「校長先生,第二來復槍連詹森少尉向你報告。」
波阿雷上校回頭看到詹森少尉,鬱郁不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詹森你來了啊,威廉士少尉沒跟你一起過來嗎?」波阿雷上校對自己學生問道。
詹森少尉一臉哀戚的看著上校說道:「為了保證大多數人能順利突圍,威廉士少尉帶著傷員和志願掩護部隊突圍的士兵,首先對包圍我們的美軍發起了攻擊,吸引了美軍的注意力。我部200士兵突圍,最後抵達此處還剩下176人。」
波阿雷上校黯然說道:「那就是說,威廉士少尉也已經失陷了嗎。我軍此次大敗,2500多人現在還剩下不到半數。美國人這次設下如此大圈套,看來杜拉斯少校也未必能安全返回了。這次失敗主要責任在我啊。」
看著意志低沉的波阿雷上校,詹森少尉猛然醒悟過來,此處還在美國人的腹地,如果最高指揮官波阿雷上校失去了戰鬥的意志,剩下近千人的殘軍就真的危險了。
詹森少尉立刻收斂了臉上哀戚的神情,以莊重的態勢說道:「上校先生,我們這裡還有近千士兵,尚不能算失敗。請上校先生指示,我們下一步該往何處去。」
波阿雷上校原本低落的情緒,在詹森少尉的鄭重其事的報告後,一下清醒了過來。上校環顧四周,發現除了詹森少尉外,身邊其他人臉上都露出了沮喪消沉的表情。
波阿雷上校心中頓時警醒了起來,他突然站了起來說道:「說的對,我們現在還沒有失敗。萊曼中尉去召集各部指揮官,來此處開會,並下令各部重新進行編組,連同詹森少尉的部隊也同樣。」
看到波阿雷上校重新振作起來之後,不少士兵終於不再變得人心惶惶了。
當波阿雷上校重整部隊的時候,威爾終於趕到了路易維爾。在市政廳的一間會客室內,坎南和艾爾從威爾口中得知布蘭登堡被法軍攻占後,艾爾聽後尚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坎南議員卻沒有立刻聽信威爾的話,老奸巨猾的坎南議員虛言恐嚇了威爾幾句,心中有鬼的威爾就對坎南議員全盤托出了。
聽完了威爾的述說後,坎南議員阻止了艾爾想要說話,他叫了兩名衛兵進來,吩咐道:「把威爾帶下去,好好關押起來,不許他和路易維爾城內的其他人見面。」
威爾驚慌了起來,在衛兵說道:「會長先生,請饒恕我一次吧,我一向對會長您忠心耿耿啊…」
看著被堵上嘴拖出去的威爾,艾爾不由說道:「坎南議員,這威爾雖然在軍事上比較愚鈍,不過他在布蘭登堡的主要任務是為了照顧我們的生意啊,在這方面他做的不好嗎。這次布蘭登堡失守,商會損失雖然巨大。不過威爾不是說,對方的指揮官有意拿那些貨物,和我們換被圍困的法軍和俘虜嗎,不如…」
坎南議員截斷了艾爾的話,面帶譏諷的說道:「交易,憑什麼。拿我們的貨物換我們的勝利果實,怎麼看這筆生意都是我們虧大了。更何況現在指揮軍隊包圍法軍的不僅僅是我肯塔基州的人,還有傑克遜、哈里森兩人,想要瞞過這兩人和法軍指揮官弗蘭肯斯坦交易,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艾爾皺著眉頭說道:「難道我們就這麼放棄布蘭登堡內的貨物嗎?那可是價值12萬美元的貨物,這相當於我們商會今年都白幹了。」
坎南議員回頭盯著艾爾說道:「放棄,當然不行。如果我們放棄了這批貨物,讓商會今年盈利泡湯,年底不能分紅,你覺得商會中的那些人會沒有怨言?別人我不知道,不過瓊斯那個老混蛋早就盯上了我商會會長和州議員的職位。趁這個機會,他一定會攛掇那些商會會員提出改選會長的要求的。」
艾爾有些疑惑的問道:「那坎南會長到底想怎麼做?」坎南議員冷笑著說道:「剛剛威爾不是說了嗎?那個弗蘭肯斯坦手下的軍隊,人數不過2000出頭,而且大多數士兵不過是穿著奇裝異服的印第安人。我看這位法軍的指揮官也是心虛的很,要不然怎麼會提出和我們交易的建議。」
艾爾馬上明白了過來,他求證道:「會長的意思是,把諾克斯堡的軍隊抽調出來,強攻布蘭登堡?不過哈里森、傑克遜他們會放棄圍殲法軍的機會,聽從我們的命令嗎?」
坎南議員笑著說道:「我們只派人去傳令,他們未必會聽。不過如果我們直接前往諾克斯堡,就算哈里森和傑克遜不聽我們的,難道那些原本就是我們支援出去的民兵也會不聽我們的嗎?」
艾爾聽說要前往戰區,心下有些猶豫了起來。坎南看到艾爾的樣子,繼續說道:「聽說俄亥俄地區正準備向國會申請立州,艾爾先生難道不想成為新建州的州議員嗎?只要我還是路易維爾商會的會長,一定會全力支持你取得新建州州議員職位的。」
聽到坎南議員的承諾,艾爾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會長的決定,就是我的意願。」
得到了艾爾的支持,坎南議員隨後下令整理行囊,準備前往諾克斯堡。
在準備出城的時候,坎南議員停了下來,對著身邊的衛兵說道:「去把威爾也帶上。」
在威爾帶來的汽船上,坎南議員親眼看到威爾被押入底層船艙之後,才放心的走入了二層的船艙內。
在靠近穆德拉夫東北處的一處河灣上,坎南議員下令汽船靠岸,一行人在日落時分抵達了穆德拉夫。
坎南議員並沒有停留在穆德拉夫,而是取了馬匹和衛兵,直接前往了諾克斯堡。
在諾克斯堡內,坎南議員沒有看到傑克遜和哈里森兩名指揮官,從堡內留守的軍官口中得知,兩位指揮官正在東面的丘陵密林中搜索法軍殘部。
坎南議員和艾爾兩人馬上取得了諾克斯堡內守軍的指揮權力,隨後坎南議員下了兩道命令:
一是派人召回駐守大斯普林的安德森中校,主持諾克斯堡的軍事。
二是派人召回哈里森和傑克遜兩位指揮官,坎南議員特意對傳令官吩咐道,如果兩位指揮官不肯退兵,則必須把俄亥俄和肯塔基出身的民兵帶回來。
當晚諾克斯堡燈火徹夜不熄,到了天亮之時,俄亥俄和肯塔基的民兵接受了命令返回了諾克斯堡。
失去了兩地民兵的支持,哈里森中校和傑克遜上校帶領的2000餘步兵,在這麼廣大的丘陵密林中尋找法軍,無疑是杯水車薪。
兩位指揮官也不得不撤回了諾克斯堡,當回到堡內後,兩位指揮官和坎南議員、艾爾開始爭吵了起來。
當早上約10點,安德森中校也帶著自己的隨從趕到了諾克斯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