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厄舍府的坍塌(3)

  第262章 厄舍府的坍塌(3)

  舊式的吊燈「啪」的一聲亮起,冷白光把不鏽鋼檯面上的水跡照得像薄薄的銀鱗。

  布萊德利先一步把冰箱拉開,冰箱燈在他臉上切出一塊乾淨的亮,冷氣夾著醬料與奶酪的味道飄出來。

  「看在上帝的份上,速食也得分門別類吧。」

  他嘴裡抱怨,手上倒很麻利,拎出兩盒冷凍披薩、一盒千層面,又從下層抽出一排罐裝啤酒:「女士優先,老大哥其次,煩人精墊底。」

  「省省你的階級排序吧。」塞繆爾把袖口向上一卷,從壁櫃裡找出四隻盤子,順手檢查煤氣閥門是否關閉,又把一隻微波爐專用的玻璃盤擦乾淨,「我對居住環境倒是沒什麼太高的要求,你們待會可以先選房間。」

  「這太蠢了,我們應該想辦法離開這裡。」路易靠在門邊,視線掃過廚灶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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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勢慢慢減小,窗外的黑仿佛從四周慢慢推進,只有窗格上那幾道斜著墜下的水線,提醒著時間還在繼續。

  「我不管你們怎麼想,但我剛才真的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梅根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暗示自己也想離開。

  布萊德利擰轉定時旋鈕,在塞繆爾的眼神警告中,很識趣的選擇了閉嘴。

  科爾斯普羅家族在鎮上是僅次于格雷和拉米雷斯這兩個姓氏的商業貴胄,他父親試圖

  向州政府拓展關係時,每一步幾乎都得靠對方家族牽線,真論起來他反倒不怵路易,而是對這個向來穩重的老大哥比較服氣。

  「塞繆爾,說點什麼,OK?」梅根光腳踩在毛毯,像只受到驚嚇的幼鳥。

  「好吧,關於你們嘗試逃跑這件小事,我做了一個極其粗略的風險評估。」自覺承擔起保姆工作的塞繆爾,無奈嘆息,「先說優點,能鍛鍊心肺功能現在有人準備好聽聽缺點了麼?」

  「見鬼....你就像個被麥德琳嚇壞的乖孩子。」路易搖了搖頭,伸手抹去拼花窗上的霧氣,周圍一片漆黑,仿佛那些隨處可見的安保人員全部都消失在夜色中。

  「別鬧脾氣,朋友們。」塞繆爾攤攤手,「外面是暴雨和訓練有素的保安,裡面是不那麼可口的晚餐....你們總不至於選擇成本更高的那一項吧?」

  「況且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離開。」布萊德利拆開一罐啤酒,非常樂意打擊一下某人的積極性,「這裡距離鎮上可有足足兩個小時的車程,你難道打算跑回去麼」

  旋鈕滴答走過半圈。

  厄舍府外的雨聲由密集轉為零落,空氣里只剩殘餘水珠砸落的僻啪聲。

  梅根躺在沙發,抱緊了枕頭,目光不自覺盯著窗外黑黢黢的花園。

  那一角,正是噴泉池所在的位置。

  暴雨持續減緩,水線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拉成一片,而是黏在玻璃表面。廢棄的噴泉池與枯萎的柏樹隱匿在黑暗中,輪廓逐漸消失,世界像是悄悄被關小了一號,嚴絲合縫的將整座厄舍府包裹進去。

  「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和你們坦白。」

  就在她轉回視線的瞬間,一縷濕漉漉的長髮,從窗框上方悄然垂落,順著剛才的雨痕拖出一道弧形水跡,貼著玻璃緩慢滑下。

  一滴。

  水珠落地的聲響,在愈發安靜的廚房中清晰得近乎刺耳,像是腳掌踩過木質地板與潮濕毛毯交界的邊緣。

  似平感受到某種注視,梅根肩膀微微一緊,視線像釘子一樣重新釘回窗外,可窗外只剩一條下滑的水跡,仿佛剛才占據餘光的,只是被雨抹掉的一瞬錯覺。

  「如果你是在說嗑藥那件事,我爸爸已經和肯尼斯局長說好了,不會留在你的少年記錄。」路易滿腦子都是怎麼離開這鬼地方,屬實沒心情聽小姑娘講八卦。

  「不....我是想談談朋友們的死。」

  室內安靜了一拍,旋鈕叮的一聲跳停。

  熱氣從盒沿滾出來,番茄與乳酪的氣味很快把冷白光照不暖的廚房熨出一點人氣。

  「首先,你必須得誠實地告訴我,你現在是絕對清醒」的狀態。」

  良久,注意到對方小動作的塞繆爾換上了一種很委婉的說法,然後拆開披薩盒用刀劃成四方,動作謹慎得像在解剖樣本。

  「見鬼....我很清醒,沒有喝酒,也沒有嗑藥。」梅根深吸一口氣,十指沿著額頭插入髮絲,「我前幾天,和謝莉通過電話。」

  「好吧,那她和你說了什麼?」布萊德利扔給塞繆爾一罐啤酒,倒是不再出言相譏。

  「她從埃里希叔叔的書房拿到了蕾切爾的死亡報告」梅根繼續說。

  「這很正常。」塞繆爾平靜的接話,刀尖插入麵包時發出一點脆響,油脂順著切口溢到木板上,「我一直懷疑他們可能得罪了什麼人,或許是商業上的夥伴,又或者是某個激進的環保組織鎮上本來多了不少外來遊客,但我可不相信這種天氣會有人來我們這裡度假。」

  「可謝莉說蕾切爾是被某種東西折斷了四肢....而且她的死亡時間與屍體外觀嚴重不符,這是警局那邊得出的結論!」梅根固執地回答,聲音有點僵硬,「那可是謝莉!她從小就不會撒謊,更不會拿自己的姐姐開玩笑!」

  氣氛像被無形的薄膜包裹住,濃郁的烏雲層將厄舍府所處的高地掩蓋在陰影中。

  小口喝著啤酒的路易心中微微一動,又想到了阿蕾克西婭口中的那個「它」。

  塞繆爾原本持刀切披薩的動作微微頓住,刀尖在木板上停留半秒,最終還是繼續下壓。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梅根相信怨靈的存在,塞繆爾相信變態殺人組織的存在。」

  布萊德利咬下一口披薩,香腸的油脂在咀嚼時被擠碎,發出黏膩又乾脆的咀吱聲:「那麼你呢?路易。」

  「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從這口裝滿奶酪味的墳墓里爬出去。」路易把披薩盒推遠了一點,像是在為自己的回答騰出一句更乾淨的話。

  不過抬頭的一瞬,食指上的「阿隆尼之誓」似是閃爍起微弱的光。他慢慢轉過頭,目光停在走廊一盞搖曳的壁燈上,可身側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慘白的笑臉,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那是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容極其誇張,仿佛皮肉被鉤子從頰骨兩端向外拽著,嘴角幾平咧到耳根,連齒縫裡都殘留著黑色的腐斑。

  「這並不好笑....路易....你在幹什麼?」梅根從沙發竄了下來,連忙躲在塞繆爾身後,「為什麼要對著空氣發呆?」

  「只是隨便看看而已,別那麼神經質好麼?」

  路易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前方。

  那個笑容詭異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卻像是從他的感官中抹去了一樣,他的眼睛看不見,身體卻本能地發冷,汗毛一根根豎起。

  「至少雨停了,我們今晚能睡個好覺。」

  壁燈的鎢絲猛地一顫,就像有隻無形的指尖,輕輕在上面彈了一下。

  空氣依舊寂靜,只有微波爐的餘熱微微嘶響。

  同一時間,奧蘭因莊園,傍晚七點整,大雨滂沱。

  空氣裡帶著金屬和泥土混合的濕冷,庭院路面布滿積水,映出幾道工人匆忙的身影。

  一輛白色福特維修車停在主樓側翼,後車門敞開,工具箱與備用發電機油桶堆疊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穿著螢光反光雨衣的工人彎著腰,把浸水的電路控制箱外殼撬開,橡膠手套「啪」的一聲甩下積水。裡面的斷路器因水汽短路,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變壓器接頭燒了,備用線路還沒自動切過去。」

  一個工人壓低聲音,亮著頭燈檢查電纜。雨滴打在他的安全帽上,不停發出嗒嗒的細響。

  另一名年長的工人蹲在地上,把油漬布鋪開,小心翼翼地擦拭備用柴油發電機的接駁口。

  隨著他擰緊閥門,管道里傳出沉悶的回音,仿佛整棟宅邸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發電機轟鳴點火,燈光忽明忽暗,終於穩定下來,把濕漉漉的走廊照得刺眼。

  遠處的猛男們從側門探頭張望,隱藏在主樓外圍各處的流動小組也同時將瞄準器對準了這群工人,以防不測。

  雖然瑪利亞小姐確定了他們只是普通人,但非常時期,謹慎點准沒錯。

  雨水沿著排水槽斷斷續續傾瀉,落在藤蔓架上,發出像玻璃碎片般清脆的細響,雨霧通過未完全合上的縫隙打濕了地毯的一角。梅蓮妮斯關好半掩著的落地窗,朝偶然抬頭的工人大叔扮了個鬼臉,隨後才在對方禮貌的頷首中一個虎跳蹦上了床。

  「快說!我今天做的小蛋糕怎麼樣!」

  穿著蕾絲睡裙的小姑娘在床上舒服地打了個滾,忽然雙手托著腮,笑眯眯地盯著某條專注品鑑的戰狼。

  「你知道的,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好吃和難吃兩種口味。」澤維爾盤腿坐在地板,擦了擦嘴,面前的烤盤裡全是蛋糕紙托,「但為了以示尊重,我全部都吃完了嗷。」

  他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最近是怎麼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要和自己待在一起。

  不是偷偷摸摸鑽進房間圍觀自己打遊戲,就是拉著自己一起刷YouTube,甚至連玩手機都需要「人肉靠墊」,像個睡袋熊似的。

  如果不是擔心瑪利亞姐姐和L殺了自己,他其實都準備打個地鋪隨時「伺候」難哄的小姑娘了。

  但女孩子嘛,可以理解,總有黏人的時候,遊戲一天不玩也沒什麼事,天大地大,家裡的公主最大嘛。

  就是可憐了自己的肚子....再這麼吃下去,怕不是要爆炸了哦。

  「哼,你還不樂意了!別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梅蓮妮斯翹著光潔的小腿,齜牙咧嘴,但對於某人的光碟行動,心裡其實相當滿意。

  「好啦,我要睡覺啦!今天也要聽睡前故事。」

  說完她就張牙舞爪地使勁揉揉澤維爾的臉,最後鑽進了小被子。

  「這才七點多,你這小懶豬就又困了啊,吃完就睡可是會長肉的

  澤維爾倒是已經習慣了,先是替小姑娘掖好被角,然後打開小夜燈,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故事書。

  「今天講什麼故事?」

  梅蓮妮斯伸出手抓住被子的邊沿,滿臉期待。

  「講完了哈姆雷特和基督山伯爵,今天就講巴伐利亞故事集吧。」澤維爾拍拍她的腦袋,隨手從書櫃抽出一本書,「我看看啊....第一篇叫做....《女巫的復仇》。」

  不過下一秒,脫口而出的戰狼同志就後悔了,連忙看了眼注釋。

  所謂巴伐利亞故事集,其實並非格林童話體系中收錄的標準篇目,但在德國民間卻廣為流傳,屬於帶有濃重地方色彩的恐怖寓言。

  換做以前,澤維爾大概會惡向膽邊生,嚇嚇梅蓮妮斯。但以他目前里世界十八線外圍成員的身份,那是相當清楚L和E·E兩口子在對付的敵人就是女巫。

  大晚上講這種故事....似乎有點不太吉利。

  「切,看不起誰呢!」梅蓮妮斯鼻頭一皺,像只小狐狸一樣挪到床邊,「我就要聽這個。」

  「呃....那我們可說好了,要是被嚇到,不准掐我77

  澤維爾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輕聲誦讀。

  故事的內容,其實相當簡單,大致就是很久以前,黑森林中的一個小村莊裡住著一位孤獨的老婦人。

  她通曉草藥、懂得天氣變化、能助人接生,人們暗中稱她為「女巫」。

  某一年,村莊接連發生兒童失蹤、牲畜暴斃的怪事,驚恐的村民將一切歸咎於這位女巫,並在村長煽動下,放火燒毀她的屋子,儘管她從未傷人。

  傳說中,她的孩子們在火中喪命,而她本人則拖著燒焦的身體逃入森林深處。

  從那以後,每當霧氣濃重、鐘聲模糊之時,小鎮的鐘樓就會自鳴三響,隨後村中孩子一個個失蹤。

  最初,孩子們是在睡夢中消失,後來即便是在家長懷中也會憑空蒸發。十年後,當年的村長瘋了,終日在墓園徘徊,說他看見自己死去的孩子牽著一個渾身焦黑、披著藤蔓的女人在林中跳舞。

  最終,村莊荒廢,鐘樓倒塌,而森林深處據說仍能看到一間長滿藤蔓的小屋,窗邊有一盞燈,徹夜不滅。

  「好吧,沒我想的那麼恐怖....只是感覺這個老阿姨好可憐十五分鐘後,澤維爾合上故事集,發現梅蓮妮斯正盯著自己。倆個人就這麼互相凝視著,靜了幾秒鐘的時間。

  朦朧的光線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得光線映在那雙眼瞳,仿佛泰晤士河昏黃的波浪。

  「咳咳....你幹嘛啊。」半晌,澤維爾有些害羞的扭過頭,有些不自然的捏緊床單。

  空氣里跳動著柔橘色的光,暖氣將棉被烘得蓬鬆。

  床墊在梅蓮妮斯坐起來時輕輕下陷,傳來幾乎不可察覺的咯吱聲。苦艾的香氣從她的發梢流動,澤維爾的心跳頓了一拍—一他甚至不知道是光線讓她顯得靠近,還是自己真的感受到了溫度。

  可馬上他就沿著床邊躲了一下,背後的夜燈在牆上投出模糊的人影,像極了一隻即將轉身逃跑的小鹿。

  「你躲什麼!在布西密的時候又不是沒抱過!」

  於是,惱羞成怒公主殿下一巴掌就給小鹿斑比拍扁了:「你給我過來!快點!」

  而此刻正在樓下喝酒的瑪利亞扶額,搖了搖頭,禮貌地將妹妹的房間短暫規避在感知領域之外。

  「看我幹什麼?」她點燃一支香菸,朝翻雜誌的弟弟露出微笑,「家裡馬上只剩下你還保留著初吻了....廢物。」

  另一邊,心臟砰砰直跳的澤維爾依舊保持著禮貌距離,但還是很聽話的挪了挪屁股。

  「算了,不想抱你了」梅蓮妮斯嘴巴一癟,「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純情少男抓耳撓腮,心說現在是什麼情況?E·E也沒教過他怎麼處理這種場面啊...

  到底是抱還是不抱呢....這個問題太高深了,大概只有斯特蘭奇叔叔知道該怎麼辦。

  可他才剛大著膽子扭過頭,就看見溫軟的小影子朝著自己靠近,梅蓮妮斯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輕輕地吻在了他的嘴唇。

  落地窗那一角只剩淅淅瀝瀝的滴水聲,房間內的鐘擺緩慢擺動,每一次輕響都像把空氣拉得更安靜一些。

  澤維爾腦海一片空白,瞠目結舌。

  梅蓮妮斯卻很快拉開了距離,睫毛低垂,聲音輕得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好啦,睡前故事講完了,我要睡覺了。」

  她抱著小枕頭一縮,像個裝模作樣的小演員,企圖用被子蓋住自己發紅的耳根。

  但澤維爾望著梅蓮妮斯拽著被角不肯抬頭的小動作,心中忽然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梅....你是不是有點害怕了?」

  牆角的鐘擺還在滴答搖晃,仿佛屋內的每一秒都被刻意放慢,澤維爾下意識握住女孩的手,手心滲出微汗。

  他太了解這個心深如海的女孩了。

  知道她在扔掉紙巾之前會把嘴唇擦兩次,知道她不高興的時候會露出禮貌的微笑更知道她只有壓不住心事的時候,才會幹什麼都表現的扭捏。

  每個人都習慣了梅蓮妮斯的早慧懂事,卻習慣性忽略了她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孩子。

  就算對里世界了解的再多,面對接踵而來的危險....其實也會感到不安的吧?

  就像L昏迷的那幾天,她總是會坐在哥哥病床邊,安靜地掉眼淚。

  或許看似開心過著每一天的她,一直都在擔心這尚未查清的混亂里,自己會是那個「出事的人」。

  「真是笨死了....要是沒我管著你,你以後可怎麼辦?」

  聽見這話,公主殿下沉默了好一會,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起身將腦袋擱在澤維爾的肩膀,最後輕輕抱住了他。

  「陪我再多待一會吧。」

  牆上的鐘擺繼續搖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咔噠聲。

  遠處風吹過屋檐,玻璃輕輕震了一下,窗簾的一角緩緩飄起,又落下。

  「膽小一點也沒關係,你害怕的時候..,我就不會害怕了。」澤維爾安靜了幾秒,第一次主動抱緊她,聲音沉穩而浩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的。」

  梅蓮妮斯躺在他懷裡點點頭,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那個在熾烈陽光下與郊狼搏鬥的男孩。

  十年過去,她聽見過太多人對自己說出類似的話。

  但自始至終,只有澤維爾許下的誓言,她才會相信。

  世界很黑暗,每個人都習慣了搖擺不定,然後偶爾英雄主義爆發,就像年幼的孩子吵著鬧著要一隻小貓,卻根本沒有能力照顧。

  不過沒關係,因為在她心中早就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那麼明亮,但也已經足夠。

  只是彼時的梅蓮妮斯從未想過,自己的男孩,其實一生都是為了這句話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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