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以一敵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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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水縣城,內城。
內城中心的縣衙里,有一片十分寬敞的廣場。
在這寬敞的青石板廣場上,大量燕軍精銳士卒,正整齊列陣,不斷呼喝著,反覆練習戰陣之法。
在旁邊的一片高大的樹木之下,修建有一片極為精緻的庭院樓閣。
那正是縣衙的後院所在。
原先是一縣縣令的居所。
現在燕軍攻占了右水縣城之後,縣衙便成了西路燕軍的本營大帳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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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軍總帥,各位副帥,各級將領,會在此地集會。
西路軍中,各種相對重要的命令,還有大規模的軍隊調度等,都會在這裡產生。
燕軍西路軍總帥,此時正坐在一座六米多高的高台之上,觀摩著廣場中的戰陣操演。
他如今年將近九十,依舊面白無須。
除了白頭髮更多了一些之外,容貌和數年前相比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時光在他的臉上,仿佛定格不變。
他並不是軍中年紀最大的。
上百歲的煉神大宗師在軍中比比皆是,同樣也都看起來不是很老。
在煉神大宗師這個層次,反倒是年輕一點的才是少見。
此時,他正穿著一身紫色衣袍,衣袍上還繡著金色的紋路,華貴中不失典雅。
「總帥,方才迅羽營有兩條重要軍情報入。」
一名黑甲軍士恭敬站在一旁,低頭匯報軍情。
「說。」
總帥淡淡道,眼睛盯著下方的戰陣演練,眼皮一動也沒動。
「是。」
那軍士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措辭,吐字清晰:
「第一報,東路清原郡,前日與齊軍會戰與清東縣城外。
鏖戰一日,大勝。
斬敵三萬,破清東縣城。」
「終於攻破清東縣城了……
東路集結了二十萬大軍去打一個小小的清東縣,竟然花了這麼長時間才拿下。
清東縣有齊軍精銳駐守,且民風彪悍,可以說是全民皆兵。
此城必然難破。
早就勸告他們修改進軍路線,迂迴清河縣才是上上之選,偏不聽,偏要死磕清東縣。
總是以人魔禁區為藉口,區區人魔,大軍碾壓之下,它有何反抗之力。
現在誤了戰機,導致局勢不明朗,他們難辭其咎。」
總帥說道這裡,皺眉嘆息。
如今燕國內部又風起雲湧,北境極寒,前所未見的白災等情況,讓燕國面臨了極為嚴重的危機。
他數次寫信給東路總帥支招,想勸告他一番,但都不得重視。
「還有一條軍情呢?」他不再理會東路軍的情況,收回心思,問道。
「第二報,總帥與中路相約會戰之事已經有了答覆。
正式的信件已經送到了,請總帥定奪。」
說著,這位黑甲軍士就拿出了一個紙筒,雙手奉上。
紙筒上面封了火漆,火漆完好。
總帥接過這紙筒之後,打開來查看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他沒想過中路軍會不提任何附加條件,直接痛快答應他的提議。
燕國這三路大軍,它們背後站著的勢力力量,不只是一門一派一家一姓。
他們代表的,正是燕國國內如今的三大勢力集團。
如今燕國的局勢,讓這三大勢力不會選擇正面碰撞。
而且在攻伐齊國這件事情上,保持著統一的戰線。
但是暗地裡各種各樣的競爭不斷。
以前在國內,只是暗流涌動。
如今到了國外,卻可以正面撞擊。
一旦碰面,就必然要分出高下了。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同意合作,那真是意外之喜。
「當然,也有可能是對面上面的壓力,不得不尋求合作……
紛吩咐下去,令移山營、還有驟風營,一同前去。
封鎖滄河府的南部糧道。」
這黑甲士卒領命之後,便迅速退去。
而後,沒過多久,又有一位黑甲軍士來報。
「總帥,有一條您關注的次級的軍情傳來。」
「說。」
「代號毒師的那位齊國大宗師,有了消息。
根據迅羽營的多方探查,最終確定,代號毒師的那位齊國大宗師,就是之前在滄鹽郡活動的黑魔。
此人名為秦玄。
第一次出現,是在數月前蒼岩南縣城外的戰場。
當時,他一戰擊殺數十位宗師。
而後,此人與孟家二老交手。以一敵二,略勝孟家二老。
此戰之後,他便沉寂了一段時間。
再次出現時,便是以黑魔之名號,連續擊破由宗師領導的殘缺戰陣。
在滄鹽郡決戰開始之前,他還伏擊了一支前往滄鹽郡城南域的三千人的軍隊。
此軍的坐鎮大宗師主動出擊,但很快就被目標擊殺。
這一戰後,目標就從滄鹽郡消失。
再次出現,便成了毒師。
迅羽營分析,此人在力量和防禦兩方面有優勢,在速度和敏捷方面有劣勢。
目標掌握了一種奇異的手段,可以對大宗師造成致命的威脅。
最有可能的,是目標掌握了一種奇異的毒物……」
「好了,不必再說這些消息。」總帥打斷道,「直接讓獵風營去處理此時,直接將其打殺。」
「若是這人的背後有什麼勢力,或是有人一意孤行庇護這人的話,直接出手將其抹去。」
他淡淡地說道:
「處理完之後,告訴我處理結果就好了。」
說完,便衝著黑甲軍士一揮手,讓對方走開。
他則繼續觀摩戰陣的演練。
夜晚。
滄河府城南方的密林里。
秦毅從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
在擊殺了用劍的黑髮老者之後,他沒有去追擊那兩個分頭逃命的燕國宗師。
這夜晚的幽暗密林里,秦毅已經找不到那兩人的身影了。
想要尋找對方,還需要根據痕跡,來一點一點地找。
太費功夫了。沒興趣,不值得他花費太多功夫去追殺。
收拾完這人身上的裝備和物資,秦毅就開始往回走。
他準備埋伏一波前來追殺的燕軍。
一路往來時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回去,不多時,秦毅就發現了燕軍戰陣的蹤跡。
「沒想到,我能這麼快就復仇吧。」
秦毅躲到一個比較遠的地方,藏好。
然後,他就凝出一道數丈長的刀罡。
大刀揮舞,一股無形的波動蕩漾而去,飛也似地沖向了燕軍戰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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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次聲波動到達的那一刻,神魂最為強大的煉神大宗師,戰陣的領隊,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立刻命令眾人警備起來。
只是,死亡的結局終將到來,一切都無濟於事。
很快,就有人感應到臟腑的疼痛,痛得撕心裂肺,難以忍受。
然後,就像是有瘟疫在傳染一樣,更多人感應到了臟腑的疼痛。
戰陣領隊知曉這一情況的威脅,立刻組織戰陣,將戰陣完全激發。
海量的罡氣湧出,最後形成一隻巨大的碗,把戰陣罩住。
有凝實的罡氣罩,秦毅的次聲波斬的威力,似乎下降了不少。
戰陣中的那些士卒的臉色好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好了一些而已。
很快,隨著秦毅一波又一波的攻勢,戰陣中的那些士卒也終於有不堪重負的。
「啊!」
第一個倒下的人,出先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燕軍戰陣很快就慌了。
距離燕軍戰陣距離里外,有一名身上套了一層著由樹葉編織而成的偽裝的人。
他正是之前逃走了的兩位宗師之一。
他蜷縮在了一株大樹茂密的枝葉之中,一動不動。
剛才看到自家的戰陣軍團的時候,他的內心本來是十分激動的。
正當他準備跑過去,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匯報上去的時候,他忽然感應到一絲不對。
然後,他就看到軍團組成了戰陣,爆發出海量的罡氣。
「這……他怎麼敢!」
另一邊,戰陣之中,領隊的大宗師看到手下的軍士一個個倒地,而攻擊者則是見都沒見到,此時簡直是心急如焚。
「可惡!這是怎麼回事!和個傢伙到底在哪!」
他焦急地觀察著手下軍士倒地的規律,可是看了又看,就是發現不了什麼。
於是,只好下令,讓全軍趕快撤退。
這些能夠組成戰陣的燕軍不愧是精銳,千餘人聽到命令之後,立刻變換隊形,開始跑路。
跑路的時候,還不忘帶著倒地的同袍一起,還不忘記維持周身的罡氣氣雲。
由於這戰陣精銳中,修為最低的都是真氣武者,所以整體的移動速度極快。
不過是幾十個呼吸的功夫,就跑出老遠。
跑出這麼遠,戰陣的領隊忽然發現,在跑動中,傷亡會更小一點,每段時間裡倒下的人數會更少一點。
雖然還是會有很人承受不住,但總比之前要好一點。
看著這隊人馬越跑越遠,秦毅的心中有些著急。
「戰陣的氣脈勾連之術,竟然會對我的次聲波斬有作用,這可真是太……」
秦毅看不得這群差點要他命的夥計們過得好,於是,心一橫,開始靠近戰陣。
同時,調整著出刀的頻率。
他準備先殺領隊的大宗師!
瞄準。
準備。
出刀。
另一邊,看著身邊的手下接二連三地倒下,戰陣領隊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
這股怒火越燒越盛。
燒得氣血沸騰。
燒得頭腦充血。
感受著大腦中瘋狂跳動的血脈,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
「不對!我的情緒不對!我—」
他還沒來及思考,就感覺腦子裡突然一聲炸響。
緊接著,他身體猛地一個踉蹌,往地面一栽。
他身邊的副官手疾眼快,連忙扶住他。
「將軍!將軍!」
可是,領隊感覺自己就像是骨頭都被抽走了一樣,完全支撐不了身體,根本站不起來!
他想調動罡氣,壓住身體和大腦里那躁動的氣血和血液。
但是剛剛開始壓制,緊接著,大腦便極度暈眩。
視線也模糊了,眼前已經開始出現幻影重影。
聽覺也漸漸消失。
他最後勉強抬起頭,死死地抓住副官的手臂,努力不讓自己倒地。
說道:
「跑!」
說完,便身軀搖晃,倒在了地上。
又一位大宗師,死!
把領隊的大宗師搞死之後,秦毅就開始對付變成了一盤散沙的千餘軍士。
「跑!都散開跑!」在副官的高聲呼喊下,這些軍士開始四散逃亡。
只是,有人剛跑出幾步,便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抽搐了一下之後,便沒了聲息。
那些士卒的身死仿佛只是一個開始。
一個個真氣武者像是多米諾骨牌,接二連三的跟著慘叫,吐血倒下。
領隊的副官,一位價值一個白銀技能點,外加大量軍功的宗師,是秦毅重點針對的對象。
沒跑出多遠,便身形劇震,一口鮮血緊跟著噴吐而出。
很快就失去了聲息。
這一夜,燕軍損傷極大。
千餘人的戰陣軍團,只逃走了不足百人。
半日後。
右水縣城。
縣衙。
燕軍的西路總帥正坐在書桌旁,處理著一堆堆的軍情。
「老友,倒是許久沒見過你這麼認真的處理軍情了。」
縣衙大堂的門外,有一位禿頭的清瘦老者,一身短衣,手裡提著一堆軍情公文慢悠悠的就晃到這裡了。
「原來是金禿子啊,你不在你的營里呆著,跑到我這邊來作甚?」
來人是和他一個層次的軍中副帥。
總帥丟下筆,抬頭以莫名的眼神看著老者。
「出大事了,我接到了這個,馬上就給你送來了。」
禿頭老者揚手一拋,頓時一個把紙張卷出了丟了過去。
總帥一把接住,震碎捆著紙板的細繩,展開細看。
只是才看幾行字,他眉頭便緊蹙了起來。
「怎會如此!」
「移山營和驟風營,一同前去封鎖滄河府的南部糧道。可沒想到竟然碰上了一塊鐵板。」
禿頭老者面色平靜,似乎是在說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事情。
「現如今,那毒師又殺了我們兩位大宗師,還滅了一個戰陣。
以他的奇異手段,要是不趕快處理掉,恐怕會造成更多的損失。」
「我知道。」
「只是現在正是與齊軍交戰的關鍵時間,戰力抽調容易造成很大的隱患……你打算怎麼辦?」禿頭老者問道。
「先殺毒師,再破滄河。」
「也是……既然如此,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明日!對付毒師,人去多了沒用。民間的那些十幾個大宗師,總是撈好處,該出出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