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大潰

  第181章 大潰

  還沒到正午時分,滄鹽郡外城的城牆就被擊破,城中的齊軍便開始往內城收縮。

  只是,在燕軍的火炮攻擊之下,沒能堅守到傍晚,內城也被攻破。

  大量的齊國潰軍連夜棄城逃跑。

  夜裡。

  數十上百支隊伍,紛紛從齊軍唯一掌握的城門四散逃離。

  以步行為主的隊伍,大多都鑽入密林之中。

  而成百上千的馬車和馬隊,並不方便在夜晚進入密林。

  這些隊伍只好沿著大道狂奔,以期在燕軍的圍困好追殺到來之前,搶先抵達其它城池的保護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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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

  一隊馬隊在月光下,正沿著大道,急速朝著滄鹽郡城附近城池飛馳而去。

  他們的首選目的地,便是有重兵駐紮的滄河府城。

  在馬隊最前方的馬背上,是來自滄南州東威大營的葛石將軍。

  他的面色十分難看。

  這不光是因為逃亡的屈辱,還因為他那因白天戰鬥而來的傷痛。

  儘管他身上那之前被打傷的傷勢,現在已經用傷藥貼上,也包紮好了。

  但是,傷口處的疼痛之感,在這連夜的奔逃中,變得越發難受。

  在他身後的數十騎精銳騎兵,也都面色不好。

  今日的戰況,明擺著就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燕軍的攻城器械也確實恐怖,硬生生擊垮了聳立數百年,連妖魔獸潮也無可奈何的城牆。

  只是,這種器械上的差距而導致的戰敗,並不能讓齊軍上下服輸。

  馬匹奔馳下,這幾十人的心頭仿佛都燃燒著一團火。

  一團隨時都可能被引爆的怒火。

  但他們也知道,他們這幾個人的憤怒根本無濟於事。

  今夜過後,或許滄河府甚至整個滄南州,就會傳出滄鹽郡城城破的消息。

  而燕軍那些攻城器械的威勢,也將再上層樓。

  「可惡!」

  葛石將軍猛地怒吼一聲,驚來了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將軍,我們就這麼跑了?」

  葛石將軍的副官出聲道。

  「不然呢?」

  面對這個直擊他痛處問題,葛石將軍的語氣格外狂躁。

  「你難道還想反攻?

  就我們這幾十號人,能殺幾個?

  命還要不要了?」

  東威大營並非是滄河府的軍隊,而是滄南州下的直屬軍隊。

  這一支軍隊的成員,來自滄南州各地,來源五花八門。

  他們這些人作為大營中的精銳部隊,背後基本都是有個不小的家族支撐。

  即便原本沒有,可等他們被選入軍中的精銳部隊之後,也會發展出一個家族的勢力來。

  有著家族資源的支撐,他們才能在軍中走得更遠。

  否則的話,甚至沒錢沒精力投在武道修行上,更別提什麼前途了。

  「停!」

  葛石將軍忽然大吼一聲,讓眾人減速。

  眾人匆忙連扯韁繩,讓馬匹迅速停下。

  「誰!」

  他雙目緊緊盯住前方上百米之外,道路兩旁樹林的暗處。

  精神緊繃,身體一動不動。

  不多時,從前面的黑暗中,一道道人影緩緩無聲的從暗處湧出。

  他們身披黑色戰甲,很協調的和周圍的夜色融合在一起,讓人分不清,黑暗中隱藏的人數到底是多少。

  穿戴著黑色戰甲的燕軍士兵,各個都十分強壯魁梧。

  肉眼看得清楚的那些前排的士兵,一個個手持刀盾,四散而開,呈月牙形,將這幾十人的騎兵那前進的路全部擋住。

  而這些燕軍中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比其餘兵卒高出半個頭的強壯女將。

  此人手提三米多的金屬大棒,全身上下只穿戴了一件的沉重的紫色胸甲。

  這胸甲不怎麼華麗,只有在胸口有著一副猙獰異獸圖案。

  同時,這胸甲的體型也不大,堪堪能遮擋住軀幹。

  至於四肢等部位,則是完全沒有要用鎧甲保護的意思。

  「燕賊!」

  葛石將軍面色微變,隱隱感覺不妙。

  他拽著韁繩,使其越發緊繃起來,拉得馬匹時不時不舒服地扭動脖子。

  看著燕軍圍困上來的態勢,他猛地拉拽韁繩,調轉方向,要往後撤,往樹林裡鑽。

  而燕軍的女將,看到這種狀況,大手一揮。

  頓時,有大量的弓箭從刀盾士兵的身後探出。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金屬箭矢,宛如疾風驟雨一般,眨眼間覆蓋齊軍騎兵周圍的空間。

  上千斤拉力的大弓,金屬的箭矢。

  兩者相互組合,讓箭矢的威能完全不弱於狙擊槍打出的子彈。

  一旦被這樣的箭矢射中,輕則身上多一個大洞,重則直接四分五裂。

  葛石將軍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回頭查看敵人的行動。

  當他借著月亮的微弱光芒,看清楚那些弓箭手的時候,心裡頓時被驚嚇到。

  「棄馬!快入樹林!」

  一聲厲喝下,他從馬背上拔身而起,一躍往道路一側的樹林裡撲去。

  這一撲,令他剛好躲開第一波箭雨的覆蓋。

  而在他周圍的其他燕軍騎兵,運氣就不怎麼好了。

  有的人被一箭射中,直接連人帶馬釘死在地面上。

  還有人被射中了頭顱,腦袋直接被射擊地爆炸開來。

  一波箭雨之後,只有寥寥個幾人躲過攻擊,沒有受到傷害。

  還沒葛石將軍等喘口氣,兩把黑色的大砍刀從黑暗中呼嘯而至,恍若雷霆。

  刀鋒未至,但那股帶著強烈意味的罡氣,卻先一步涌動而來。

  那是兩名燕軍的宗師戰將。

  葛石將軍身上有傷,面對兩位宗師的夾擊,當機立斷爆發秘術。

  「哐!」

  一聲金屬感十足的撞擊聲響起。

  那是葛石將軍以蠻荒大力,找準時機,猛擊兩把劈砍過來的大刀的刀身。

  一掌一個,拍開兩刀。

  當然,他也不好過。

  那可是兩名宗師聯手一擊。

  那可是幾十上百斤的大砍刀的全力劈砍。

  其中蘊含的巨大衝擊力,直接把葛石將軍打得倒飛出數丈遠。

  他在地面上連連倒退了幾十步,才穩住身形。

  但是,那包紮好的傷口,再次崩裂。

  又有血水從傷口中溢出,染紅了附近的衣物。

  另一邊,兩位宗師戰將雖然也像葛石將軍那樣,在碰撞中倒飛而出。

  但是,他們沒有傷痛的困擾,反而更快地發動了下一輪的進攻。

  夜晚的黑暗中,緊接著又是兩把大砍刀呼嘯而至。

  是那兩位宗師戰將,一聲不吭,默然出刀。

  葛石將軍才剛剛平息傷痛,馬上便又不得不繼續硬抗。

  他先找准了兩人中看起來更瘦弱的一那一位,雙拳連環打出,將那名宗師戰將打得面色一白,迅速後退。

  但他人還未喘口氣,緊接著第二人的那就大刀砍了過來。

  兩刀連斬,宛如潮水般的刀毫無停息,配合得嚴絲合縫,讓葛石將軍應接不暇。

  斬得他連一絲反擊的機會也沒,只能被動抵擋。

  在這番糾纏的過程期間,其餘的幾個箭雨中的齊軍漏網之魚,此時已經被紛紛絞殺殆盡。

  再無一個活口。

  此時,清理完其他敵人的燕軍的士卒,開始靠近宗師級的戰場。

  他們分成兩部,一左一右將戰場包夾。

  葛石將軍看到這一幕,心神一顫。

  「他們要用戰陣!」

  戰陣,就是低境界武者,專門對付高境界武者的主要手段。

  戰陣中,有的是專門用來提高低境界一方的威懾能力。

  在嚴酷的訓練下,一個戰陣,就宛如一個戰力更持久,進攻更強大,但在敏捷方面較差的,同級高手。

  這使他們在高境界武者面前,建立起相互威懾的態勢,力求自保,

  還有的戰陣,是專門用來絞殺高境界武者的。

  這一種戰陣需求的人數相對更多一些。

  想到這一點之後,葛石將軍立刻想要脫身遠遁。

  只是被兩名燕軍戰將一直死死糾纏住,加上自身傷痛,行動不便,所以一時之間,難以脫身。

  「死開!」

  葛石將軍有一次逃離失敗,被燕軍的兩位戰將聯手纏住。

  他每次想要脫離,都會被這兩把大砍刀給硬生生纏上。

  不遠處,那位手持大棒的女將,偷偷混雜在戰陣中。

  她手中握著大棒,悄悄瞄準了正在左衝右突的葛石將軍。

  同級高手重壓下,他根本沒有精力發現和防備隱藏的女將。

  不多時,那女將似乎是找到了機會,她眼中厲光一閃,一丈長的大棒,如長蛇出洞,呼嘯而出。

  「噗!」

  黑暗中,正在與兩位宗師戰將激鬥的葛石,猝不及防下,被大棒正中胸膛,一棒捅飛出去。

  在半空中飛出數丈,才「嘭」的一下,重重地砸在一棵樹的樹幹上,而後摔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他的胸口被捅得凹陷進去,口鼻中溢出大量血水,像是壞掉的水龍頭。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朝一個方向伸出手,想要說什麼。

  但是,血水嗆滿了整個胸腹,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徒勞的伸出手,想要抓握住什麼,但無力的垂落了下來。

  在他的不遠處,來自東威大營的幾十名精銳騎兵的屍體,此時散落一地。

  女將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隨口吩咐道:

  「收拾一下,準備迎接下一個。」

  然後,就調轉身形,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成百上千的燕軍士卒從樹林中冒出來,快速打掃著戰場。

  很快,大道上就恢復到之前的模樣。

  這一夜,滄鹽郡城外,有數百逃離的潰軍被提前埋伏的燕軍攔截。

  還有一些疑似大宗師所在的隊伍,是被燕軍專門追擊獵殺。

  面對這些士氣崩潰,難以組建戰陣的逃兵隊伍。

  燕軍這一方,只需幾位宗師,帶上幾個戰陣,便可以封鎖一個方向。

  東威大營的其他幾隻逃散了的隊伍,都很不幸撞上了燕軍的攔截部隊。

  無一突圍,全軍覆沒。

  其餘的幾個前來支援的大營,倒是有不少人逃出。

  但逃走的多是一些普通士卒。

  齊軍將領被燕軍重點照顧。

  他們大部分被攔截住,想要逃跑,但都被擋回。

  逃脫無望下,又被戰陣圍困。

  有的人甚至沒有被燕軍宗師親手送行,而是以練兵的名義,在戰陣里硬生生被連斬數百刀,耗盡了罡氣和體力後,被亂刀砍死。

  在這種折磨和羞辱中,也有齊軍將領拼死打崩一個戰陣。

  只是自身終究逃不掉,被燕將擊殺。

  也有的,比較窩囊,沒能發現燕軍的埋伏,在黑夜的箭雨中死去。

  相比於那些外來支援的軍隊,本地的齊軍運氣比較好,近一半的潰兵都逃出了燕軍的包圍攔截,成功逃到了齊軍掌握的其它城池外。

  當然,也可能是更熟悉地形的緣故。

  只是,他們也把燕軍的追兵引到了其它的城池。

  滄河府城外,離府城還有數里的地方。

  一直運輸物資的民間隊伍,正在度過一座橫跨小溪水的小橋。

  由於離城池已經不遠,眾人是連夜趕路。

  此時,橋面上忽然傳來陣陣的震動,仿佛有悶雷在石橋里作響。

  「這是……是一大群東西在奔跑!」

  隊伍中,有人忽然想起什麼驚呼道。

  「怎麼回事?」

  「是獸潮嗎?」

  「快!快散開!躲起來!保持安靜!」

  隊伍中坐鎮的一位宗師沉聲呼喊了一句,然後轉身往震動傳來的方向前去。

  「我先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另一位武者從人群里走出來,追了過去。

  隊伍中剩餘的人,有些還待在貨物的附近。

  還有一些,則是聽從那位宗師的囑咐,往道路兩邊的樹林裡藏了進去。

  那宗師剛走出沒多遠,震動的聲音就消失了。

  那個方向上,反而傳來了陣陣喊殺聲。

  他悄悄地摸了過去,正好看到兩撥人正廝殺在一起。

  等他看了幾眼之後,發現,這並不是廝殺。

  而是一撥人在屠殺另一撥人!

  一群身穿一身深色衣袍的人,正密集地聚在一起,似是在列陣。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數十匹全身漆黑,身披重甲戰馬,正在調轉馬頭。

  而後,這些嘶鳴著的戰馬,宛如重甲戰車,轟然踏地,朝著那群人衝撞而來。

  戰馬背上的騎兵高大魁梧,全身黑色重甲,手持巨大的兵刃。

  對準列陣的人群就是狠狠一砸。

  人力馬力結合,那些深色衣袍的人被撞飛出老遠。

  在翻滾中,露出了深色衣袍下的白色鎧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