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破陣樂
秦毅等人一路無事，安安穩穩地回到了滄原郡城。
在察武司旁觀了任務交付的過程之後，秦毅和同伴們打了個招呼，便離開隊伍。
他要去前線。
秦毅來滄河府參戰的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獲取黃金技能點。
待在滄原郡城這個大後方，他很難達成目的。
前往大宗師扎堆的前線，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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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秦毅也沒有那麼虎，直接往滄河府城這個戰場中心鑽。
那裡據說有上百位大宗師扎堆，還有近百萬的軍隊匯聚。
算是整片戰場中最危險的區域了。
他這細胳膊細腿的，對抗一個大宗師都困難，當然不能往裡鑽。
在秦毅看來，滄河府的戰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遊戲副本。
滄原郡這裡，是外圍的小關卡，是正餐之前的開胃小菜。
滄河府城那裡，是最終大BOSS，是最大的硬菜。
外圍的小怪滿足不了秦毅的胃口，而最終大BOSS他又把握不准。
所以，最好先選擇一些小BOSS來練練手。
在這種考慮下，秦毅在離開滄原郡城之後，便前往了戰場的邊緣地帶——滄鹽郡。
因為是邊緣地帶，所以戰爭雙方投入的力量都不是太強。
同樣因為是邊緣地帶，戰爭雙方的界線也不是那麼涇渭分明。
在秦毅獲得的情報里，兩方人馬在這裡相互絞殺，犬牙交錯。
今天，這個村子可能是齊國的。
明天，這個村子就可能被燕國占領。
後天，這個村子可能又被齊國奪了回來。
這些村級的戰鬥零星且瑣碎，軍方自然主導不過來。
兩國軍隊的爭奪的焦點，還是在城池上。
這些村級戰鬥雖然是由軍方主導，偶爾也會有燕軍小隊下來打草谷。
但其中的主力，還是兩國的民間武者。
這些民間武者以一個個宗師武者為核心，構建成一個個小團體。
這些小團體之間的爭鬥和廝殺，才是村級戰鬥的主流。
秦毅對自己的安排，便是先在這邊緣戰場中混跡一段時間，在村級戰鬥中虐虐菜，刷刷技能點和名望。
在名聲打出來之後，再想辦法介入到大宗師層面的戰場。
現在，秦毅的目的地——滄鹽郡的形勢並不太好，半邊的區域，已經被燕國軍隊占領。
蒼岩南縣，位於滄鹽郡中部，就在滄鹽郡城的附近。
是滄鹽郡城溝通東部地區的主要通道。
秦毅要前往滄鹽郡城這個戰場邊緣的重鎮，就需要路過此地。
在更北方的蒼岩山縣被燕國軍隊占領之後，這裡就成了最前線的戰場。
若是蒼岩南縣被攻破，滄鹽郡城將被燕軍從西方、北方、東方三個方向包圍，陷入危險的境地。
最近一段時間，燕軍就集結了數萬大軍，猛攻此城。
是日。
晴空萬里。
蒼岩南縣城之外。
蒼岩山南麓，荒原。
黑甲和白甲的兩方大軍，宛如棋子。
一東一西，隔著一片長滿了野草的荒原，遙遙相望。
白甲背靠城牆，像是剛從城中衝出來的一樣。
還沒列好戰陣，便松鬆散散地沖向了黑甲軍陣。
而黑甲一方，軍陣嚴整，慢慢地向城牆推進，完全看不出是剛剛跋涉了十幾里的樣子。
就像是一群列隊演操的人一樣。
如果不是數座巨大的投石機械，根看著不想是跋山涉水來攻城的樣子。
白甲軍宛如潮水，沖向黑甲軍的軍陣。
不多時，跨越了寬廣的荒原，來到黑甲軍附近。
白甲軍鬆散的軍陣此時也凝聚、密集了起來。
像是聚集成了一堵牆。
像是壘成了一座山。
雙方隔著數里的距離，相互對峙了一段時間。
就像是兩座大山隔著一片山谷，靜靜相望。
然後不知是出來什麼事情，兩座大山不約而同的動了起來。
「風————」
千萬人的吶喊聲匯聚。
一片黑色的烏雲，從黑色的大山上升起。
如同是一陣颶風，把山上的砂石草葉統統捲起。
捲入高空。
那是成千上萬的箭矢！
它們划過了數里的天空，像是一片烏雲一樣，壓在了白色的大山上。
那是數萬人的軍陣，延綿而成的數里的大山。
「山————」
一聲呼喝，如波紋擴散，萬千相應。
「山————」
那白色的大山也似是甦醒了一樣，數萬人齊齊舉盾，如同雪峰崩塌，有漫天的大雪滾滾翻湧！
烏雲壓上去。
粗聽，是「嗡嗡嗡」的轟鳴聲。
細聽，是「噼噼啪啪」的爆裂聲。
如同烏雲中忽然生出了一道悶雷，震得曠野之中轟然作響。
待到烏雲散去，而新的黑風未至，白色的大山又是一變。
「火————」
又一聲呼喝，像是砸在湖水中的石子，砸在了白甲軍陣上。
數萬人齊齊吶喊：
「火————」
吶喊聲排山倒海，轟鳴四方。
吶喊的同時，組成軍陣的數萬人齊刷刷的於猛然間發力，奔行而出。
那數萬人的腳步聲匯聚一堂，在一瞬間怒如潮水。
那整齊前行的陣線，也似是掀起白色大山上的滔天雪崩，震動了在長達數里的大地。
期間，時不時有黑雲、黑風再次壓下。
每每這個時候，白色的翻滾洶湧的雪崩，就會突然凝聚成堅冰。
任由黑雲壓，任由黑風颳。
它自巍然不動。
待到黑雲消散，黑風過去，它便會繼續化作浪潮，翻湧前行。
只是行進著、行進著，白色軍陣的整齊忽然不再，如海浪一般開始分出波盪。
在正對準那些巨大如小山般的投石機械處，白色的海浪開始突起。
此處的白色軍陣，前行程度開始領先於兩側的軍陣。
而黑甲軍陣的向對應之處，則開始進行對應的收縮。
如同一張大餅被咬出了缺口。
很快，隨著黑白兩方越來越近，缺口與突起也終於嚙合。
在接觸、嚙合的一瞬間。
廝殺的鋒線，如狂瀾般朝兩側擴散開去。
盾牌與盾牌衝撞。
吶喊與呼聲響成一片。
那轟隆隆的聲音，如海潮一般延綿，轟響。
戰場的腹地。
一黑一白兩座山一樣的巨浪相互對撞。
兵器撞擊，刀槍相交，難分你我。
血肉橫飛，鮮血匯流，橫貫四野。
一個身材高大、宛若黑熊的黑甲軍士，揮舞起手中的大棒，一棒狠狠砸飛兩名舉著大盾的白甲士卒。
「啊啊啊——」
他咆哮著，不顧模糊了視線的血液，再度高舉大棒。
「噗！噗！噗！」
數柄長槍忽然從四面八方的人群里竄出，閃電般刺入過他的身軀。
黑熊般的黑甲軍士揮舞大棒，本欲將這些長槍統統砸斷。
但隨著這些長槍的忽然一轉，一個個血洞在其身軀上爆開。
他手中的力量，也驟然消散一空。
「林——」
數人大呼，數柄長槍齊齊舉起。
這些長槍上的巨大力量，將黑熊般的軍士往後掀飛出數米，撞翻了數人，才滾落在地。
戰場的兩翼。
黑色與白色的洪水相互衝撞。
被鋼鐵武裝的戰馬，踐踏這大地，發出如雷般震耳欲聾的狂暴噪聲。
他們像是黑白兩色的染料，
碰撞，
交織，
混合。
在大地上留下一片「塗鴉」後，便井然有序分散，又重新匯聚。
其中，大部分的匯聚起來了。
而小部分則偏離的軌跡，衝進了步兵的戰陣之中。
然後便像是掉落進水潭的石子，掀起了一點浪花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而那缺口與突起的嚙合處，一團團耀眼的光芒亮起，令高空中那一輪烈日，也在剎那間黯然失色。
隨著光芒的爆開，大地也顫動個不停，好似發生了地震一般。
戰場上，甚至有一些靠近光爆的軍士站不穩身體，摔倒在了地上。
大宗師之間的戰陣對決，爆發了。
剛剛還在奮力廝殺著的敵我雙方，在這一刻，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士兵們有的驚惶，有的茫然，有的凝重。
戰場之外的樹林中，許多前來探查，然後碰撞在一起的兩國的宗師高手這時候也分開了。
他們各自向後退開了數十丈，全都扭頭看向了光芒閃耀的方向。
路過的秦毅也在其中。
他剛打爆了一個敵人的頭顱，便被戰場上的光芒驚動。
每一處光爆，時而演化成狂舞的火焰巨蟒，衝出撕咬。
時而演化成滔天的藍色巨浪，淹沒而下。
水與火的鬥爭，糾纏不休。
兩國的大宗師們，似乎是在引領這各自戰陣，全力一戰！
看到這樣的畫面，秦毅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深知，如此浩大場面的威勢。
也知道，這一場戰陣之間的對決所分出的勝負，會影響到這場戰爭的走向。
大地足足震顫了數分鐘。
忽然，一處光芒的火焰突兀熄滅。
海浪咆哮而出，淹沒向周圍的白甲軍士。
「擋住！」
身處在軍陣之中的金甲宗師紛紛爆發罡氣。
有人打出一片冰霜。
有人打出一片火雨。
有人的身體裡鑽出青色的飛鳥。
有人的身體裡鑽出白色的猛虎。
他們統統迎向那咆哮的海浪，就像是想要阻擋海潮的礁石一樣。
擊碎了浪潮的前鋒，然後就被後續的浪潮淹沒。
而那些列陣整齊的白甲軍士，這一刻則像是沙灘上的城堡。
被這海浪一衝，就垮了。
海浪席捲肆虐，有高亢聲音咆哮：
「齊國大宗師已死！」
隨著這一聲咆哮一出，大量的高呼在戰場上此起彼伏。
「大燕萬勝！」
「諸軍殺敵！」
「殺光他們！」
數以萬計的燕國士卒在此刻齊聲吶喊：
「殺————」
一時間，燕國軍隊的氣勢，高漲到了極點。
反觀齊國這邊。
雖然還有幾處光爆在閃爍，但士卒們到底士氣一下子跌落。
有的茫然，有的惶恐，有的無措。
不管其餘的齊國將領如何呼喊，在海浪肆虐之處的軍士們，鬥志頓時全無，士氣跌落到了谷底。
有將領見勢不妙，大聲疾呼：
「撤！撤退！諸軍不要亂，隨我一起撤退！」
隨著這一聲命令發出，黑白交接的戰場，瞬間變得一片混亂。
遠離鋒線的齊國軍士還算穩定，秩序也比較好。
在撤退之時，還保持著完整的軍陣。
行動之間，井然有序。
而前鋒交戰的齊國的部分軍隊，此時士氣早已經跌落至谷底。
尤其是被海浪肆虐之處。
軍心動盪，軍陣崩壞。
哪怕那裡將領再怎麼聲嘶力竭的大呼，甚至斬殺亂軍，努力想要維持秩序，但都無濟於事。
齊國這邊的軍士，根本就無心應戰。
在燕軍的一次衝擊之下，眨眼睛傷亡了數百人，士氣變得更加的低迷。
此刻，有些混亂的軍陣之中，不知是誰大喊了一句：
「跑啊！」
一下子，像是冷水潑進熱油里，軍陣忽然炸開，潰兵向著四面八方逃竄。
燕軍這邊一見，頓時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向著潰散的齊國軍陣這邊衝殺了過來。
一個陣腳的崩潰，便是整個陣線崩潰的開端。
如同引線般，引發了連鎖效應。
整個齊國全線，轟然崩塌。
見到全線崩潰，一位將軍大呼：
「諸軍分散撤離！」
「後軍回城！」
「左右兩軍繞城！」
「前軍沖入山林！」
說完，他一躍而起，腳踩著軍士們頂著頭盔的腦袋，和穿著鎧甲的肩膀，從密集的軍陣中躍出。
來到平地之後，便爆發全速，一步便是數丈遠。
幾步之後，化作了一道黑色殘影，向著戰場旁邊的那片山林衝去。
見他逃向山林，燕軍之中數人大呼：
「他是齊軍統帥，別讓他跑了。」
命令一出，數十位宗師級猛將放棄擊殺齊國潰兵，轉而去追殺逃向山林的齊軍統帥。
戰場邊緣距離山林只有千丈遠。
這位將軍此時所爆發出來的速度，超過了尋常人急速奔跑速度好幾倍。
尋常人數十分鐘才能跨過的距離，他僅僅幾十個呼吸的時間，便跑完了一大半。
眼看已經距離山林不遠了，只有百丈，在其身後忽然有數人追擊而來。
數支精鐵箭矢攢射，讓他不得不一邊逃竄，一邊扭轉上本身，揮刀攔截。
「鏗鏗鏗鏗……」
長刀與箭矢碰撞，火星四溢。
只是，還是有箭矢突破他的攔截，射中其身體。
血花爆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竄入進了山林，瞬間隱沒在了山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