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遇襲
從剛才開始,秦毅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本來他還以為是「近鄉情更怯」之類的小情緒。
可是隨著時間的延長,這種微弱的感覺遲遲不曾散去,他就愈發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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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他敏感,而是他現身處在山嶺之中,這個是各類影視和文學作品中打埋伏的好地方,不得不防。
他轉頭向著四面八方掃了一眼,特別關注了一下周圍的山林,然而並沒什麼發現。
除了一隻小鳥在天空中飛翔之外,連其它的小動物都看不到。
「等等……」
秦毅抬起頭,向著頭頂上方盤旋的那隻飛鳥看了過去。
由於陽光的照射,秦毅眯著眼遠遠過看去,只能粗略地看出這隻飛鳥的體型不大。
並不是獵鷹、禿鷲之類的大型鳥類,而是鴿子、烏鴉那種級別的中小型鳥類。
這種體型的鳥,邪物根本看不上眼,基本不太可能是妖魔。
所以,秦毅不太擔心這隻飛鳥會俯衝攻擊下來。
擔心鳥屎炸彈,還比較靠譜一些。
一想到鳥屎炸彈,秦毅心裡一陣惡寒,連忙拿起背著的擋雨用的斗笠,帶在頭上。
這斗笠還是他前幾天在一座郡城買的。
那幾天陰天,看著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他就買了一頂斗笠。
其實,外放罡氣擋雨的操作,他也能做得出來。
但是那樣太裝逼了,容易遭天譴。
看到秦毅帶著斗笠,走著他旁邊的班和,一邊抬頭看了看天空,一邊問道:
「咋地了,是要下雨了嗎?」
就在前幾天,決定高調起來的秦毅,也不再顧忌周圍人的看法,再次進入隨意吃肉的狀態。
也不介意暴露他有大量高級肉脯的事實。
班和在吞咽了幾次口水之後,終於忍受不住,用自己珍藏的稀有肉乾,問秦毅換了一點肉脯嘗了嘗。
秦毅自然沒有拒絕。
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悉了起來。
「沒有。」秦毅隨口回了一句,「我嫌太陽曬著熱,就擋一擋。」
「是嗎?」
班和心頭疑惑,眼睛就往太陽上瞅。
很快,他就低下頭,收回被太陽亮瞎的雙眼。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
「今天這太陽確實挺烈的。」
說完,他也跟著學,帶上他的斗笠。
旁邊的霍林看著自己發小這副傻樣,心中有些無語。
緊跟著,他也抬頭看了看太陽。
很快,他也低下了頭,帶上了斗笠。
又走了一段路,秦毅習慣性查看四周。
前後左右,周圍的山林並無異常。
頭頂上……那隻飛鳥還在!
它竟然跟過來了!
「這隻鳥,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在我頭頂上呆的時間是不是有一會兒了?
會不會是傳說中有偵查能力的那種鳥?」
秦毅的心,不由一沉。
一開始看到這種小型鳥類,秦毅沒把它往偵查鳥類這方面想。
畢竟在各種影視劇和小說里,鷹才是主要的描寫對象。
它們被遊牧民族訓練出來,追蹤目標。
可現在這狀況,不容秦毅不往那邊聯想。
「你們先走,我去方便一下。」
和周圍幾人打了個招呼,秦毅就離開了隊伍,往一旁的山林走去。
三百里丘陵,八千座山峰。
大片大片的山丘林海,此時已經染上斑斑點點的黃色。
鋪在地上的是厚厚的一層落葉。
這些落葉散失水分,乾枯清脆,走在上面,能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這種聲音,對於一個孤獨行走在山林中的旅客來說,是天然的伴奏,很是好聽。
但是對於一個想要潛行的人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
比如,此時的秦毅就挺尷尬的。
他進入山林,本想探索一下那隻飛鳥背後有沒有跟蹤者。
可走進山林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似乎並不能隱藏自身的動靜。
這就很尷尬了。
於是,換了一種行事風格。
密林中,落葉滿地。
秦毅把斗笠別在身後,一身清涼短衣,大搖大擺地走著山林里。
高大挺拔的身形,絲毫沒有因為灌木、藤蔓、低處的樹枝等事務的阻攔而閃避。
反而將所有阻礙物大大咧咧地撥打開。
他輕盈的在樹林中移動,踩得落葉一連串脆響。
每每走上一段之後,他就停住腳步,一臉嚴肅沉聲說道:
「出來吧。」
周圍靜寂無聲。
回應他的只有被風吹掉的枯葉。
「好吧,沒能詐出人來。」
秦毅看到這種情況,心中微動,便繼續走往下一個地點,繼續耍詐。
而在他附近,連綿起伏的山巒縫隙中,有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處,兩個健壯漢子,看著從兩百多米之外經過的秦毅,一邊「噸噸噸」地喝著皮袋裡裝著的酒水,一邊談論說道:
「那個小傢伙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咱們去殺了他!」
「哪能啊,那只是一個年輕的小子,有不是煉神大宗師,怎麼可能發現我們,明顯是使詐!」
「不愧是狡猾的齊人,連這種不會喝酒,只知道喝奶的小屁孩都會使詐!」
「行了,別喝了,他沒看見咱們,咱們不能主動去打。」
一個漢子拍了拍手裡的刀,示意另一個人別惹事。
另一個漢子則義憤填膺地低聲罵了一句,戀戀不捨地把酒囊蓋上。
既然沒機會開戰,他就沒有藉口繼續喝酒了。
兩漢子身上穿著短小的皮袍子,露出大片大片長著濃密汗毛的皮膚。
腰間和大腿上,都綁著彎月一樣的短刀,還有幾把小巧的手斧。
在他們身邊,還有一個被一塊黑布遮擋著的小籠子。
透過黑布的縫隙,可以看見籠子的中間橫著一根木棍,木棍上站著一隻像是烏鴉一樣的灰色小鳥。
那小鳥正閉著眼睛,似乎是在睡覺。
「這偵查的任務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我的酒不多了。」
「什麼?你的那桶酒,前兩天不是就喝沒了嗎?」
「可我明明看到還有一桶。」
「那一桶是我的!老子一直沒捨得喝!」
「……好吧,我回去之後再給你一桶。」
「回去之後我還缺能你的一桶酒?」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上面說了,齊人的後續援軍可能會經過,我們要探查一下。」
「這幾天經過的那些隊伍不是嗎?」
「那些都是小魚,不用在意。」
「這還算小魚,我們可都蹲了幾個月了,怎麼連個換班的都沒有?」
「誰知道呢?反正上面安排就是這樣,我們照做就行。」
「好吧,你有酒,你說了算。」
「你不能再喝我的酒了!」
「耶~耶~……那隻鳥快要到時間換班了,該咱們出去放鳥了。」
漢子戴上一隻手套,提著鳥籠,就往外面走去。
另一人則繼續留守在山洞裡。
他掏出自己的酒囊,「噸噸噸」喝了一口,又抬頭看看天空,忽然驚訝發現:
「咦?天上那隻鳥呢?我那麼大一隻的鳥呢?」
幾分鐘之前,秦毅見自己的行動沒有引出潛藏者,於是改變思路決定瞄準天上那隻飛鳥。
反正是這隻飛鳥引起了他的懷疑,索性先幹掉這隻鳥再說。
秦毅在附近找了找,撿起一塊石子。
他把石子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比劃了一下。
然後,便開始等待。
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這隻飛鳥盤旋到比較近的位置。
但依舊隔著幾百米的距離。
就在此時!
秦毅根本就沒時間去多做瞄準。
他直接動用了內氣加持身體。
他的心跳驟然加速,手臂肌肉開始鼓脹,皮膚亦開始變得微微發紅。
側身。
甩手。
一聲悶響,一塊小石子穿越樹林,衝上凌霄。
飛鳥的翅膀被瞬間擊中,凌空翻轉了好幾圈之後,跌落下來。
他瞄準方向,急速趕過去。
看著飛鳥俯衝而下,看著其鑽入山林。
秦毅放慢腳步,小心翼翼靠近過去,遠遠的,就看見了那隻砸在地上的飛鳥。
他又看向飛鳥的附近,發現並沒有什麼人。
「難道是我大驚小怪,猜錯了?」
過了一會兒,他直接站出來,來到飛鳥附近,大聲說道:
「出來吧!別像老鼠一樣躲著。」
這一次,一個有著濃密汗毛的兩米多高的彪形大漢,提著彎刀從遠處走了過來。
秦毅看見這人一愣神:
「竟然有這麼多汗毛,難道這就是燕人?」
那毛人面色鐵青,雙眼瞪圓,眼珠子一副要從眼眶裡瞪出來的樣子。
「齊國的猴子……你!找!死!」
他咆哮一聲,猛地大步奔跑過來,帶起強烈的氣流,掀起無數落葉。
如同一頭棕熊一般,狠狠沖向秦毅。
「給!我!死!」
彎刀舉起,在那如巨熊一般的咆哮聲中,揮出一道銀月,如彗星般落下。
同時,有無窮的真氣揮灑而出,匯聚在彎刀上,形成一片隱約的虛影,以待暗中爆發,衝擊敵人的精神。
他靠著這一手無形真氣,陰了不少敵人。
只等敵人精神恍惚之時,他就追刀而上,之間將其砍死。
曾有一個頂尖真氣武者,就被他以弱勝強幹掉過。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這一次,面對一個年輕的齊國猴子,他直接使出全力,完全不留一點餘地。
竟然敢殺了他的鳥,他要把這個可惡的猴子給一刀兩斷!
毛人獰笑著,看著彎刀落下,看著眼前這個猴子慌亂地伸手阻擋的樣子,他已經忍不住要想像鮮血四濺的畫面了!
「嘭。」
一聲皮肉碰撞的悶響。
刀光,戛然而止。
真氣衝擊的虛影,戛然而止。
毛人的臉上的獰笑,也戛然而止。
他握住彎刀的粗壯胳膊,如同陷入泥沼,被一隻乾淨的手掌輕輕捏住,無論怎麼晃動都無法擺脫。
而他的真氣衝擊,則像是雲朵撞上了一座高山,被輕鬆攔截。
「我還以為是錯覺呢,沒想到果然有收穫啊。」
秦毅微笑著,說出一句話來。
那副風起雲淡的模樣,在毛人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卻宛如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
那種將要撲擊而出,將要撕咬而下,隨時可能爆發的恐怖危險感,刺激著毛人的精神。
他渾身寒毛炸起,如同炸毛的大貓。
「怎麼……可能……明明只是一個瘦弱的小猴子!」
毛人在心中瘋狂喊叫,全身真氣暴走,肌肉瘋狂收縮,使勁掙脫。
直到丟棄了手裡的彎刀,直到撕扯下一片皮肉,才把手臂抽出來。
「去死!去死!去死!」
毛人瘋狂怒吼,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震動了這片山林,似是要把心中的恐懼完全吼出去。
他鼓動力量,全然不顧溢血的手臂,瘋狂地擊打出無數拳影。
如暴風驟雨一般傾瀉而出,擊打向秦毅。
伴隨著拳影的,還有無數從手臂上溢出的細小血珠,也一併劈頭蓋臉砸向秦毅。
可惜,毛人這拼盡全力的攻擊,在秦毅隨意的單臂晃動之間,被輕鬆擋住。
那些飛射而出的血珠,也在秦毅面前的不遠處,被一堵無形的牆壁阻攔。
毛人瘋狂攻擊著,面色瘋狂而猙獰。
但,隨著他眼見面前這齊人一副不屑的表情,在他心底里陡然生出一點希望。
忽然,毛人借著一道拳力反震的力量,扭身踢腿,一腳飛起,劃出一道幻影,直指秦毅胯下。
可秦毅只是輕輕一退,看似的奔雷走電般的踢擊便被他捏在手裡。
「好了,測試得差不多了。和人交手的感覺果然不太一樣。」
秦毅看著手裡捏著的這條腿,心裡忽然一動,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毛人被這個笑容驚嚇到,還來不及說什麼,整個身體便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半圓,轟然砸落在地面上。
毛人只來得及噴出一口鮮血,然後就又被掄起,砸落。
掄起。
砸落。
掄起。
砸落。
直到無數的落葉混雜著泥土被激盪而起,污染了周圍的空氣,秦毅才施施然放開了手,把爛泥一般的毛人到一旁。
看著眼前這個沒了聲息的屍體,秦毅皺了皺眉。
「燕國敵人,已經把活動範圍擴大到這裡了嗎?
這是個偵查兵啊,還是個間諜啊?
也算是深入敵後了吧,是要斷糧道還是要干其他事情?」
畢竟,他對兵法的了解,基本來自於影視、小說之類的作品。尤其是與《三國演義》相關的內容。
能想到斷糧道就不錯了。
秦毅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乾脆離開。
全然不知在陰影處,有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