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忠誠』的歐根·『英勇』地衝鋒
軍隊的大規模調動與物資籌備是瞞不住有心人的，卡普阿五國與布爾諾帝國還未正式宣戰，兩大勢力將要爆發戰爭的流言就在民間甚囂塵上了。
比起上層人物孤注一擲地堅定意志，民眾們對可能發生的戰爭感到深深的恐懼。就算布爾諾在東方的兩個盟友不加入戰爭，就算布爾諾的大部分軍隊都處於遠徵狀態，就算布爾諾的那位皇帝遠在AKS姆，大多數人依然不相信自己的國家能夠占到什麼便宜。等到那位皇帝歸來，民眾們就只能呵呵了·······
更何況卡普阿五國加入席爾瓦同盟這兩年以來，民眾的生活雖然說不上有什麼質的飛躍，但總的來說，還是有著明顯的改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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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何會開戰，即便諸國上層暗中遣人，於市井之中宣傳布爾諾帝國對本國的威脅與其天然的侵略性。大部分民眾也是完全不信的，那位皇帝發跡以來的事跡，如今基本上是家喻戶曉的，甚至被眾多吟遊詩人所歌頌，從來就沒有過主動侵攻他國的事情發生，就連法蘭克尼亞與費耶爾兩個王國也是自己作死，才最終覆滅。（至少在普通民眾看來是這樣的，甚至不少人把阿爾布雷希特當作『受害者』一方，即便他最終得利。）
因此，許多民眾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處於何種立場。說支持布爾諾吧，布爾諾的交戰對象又是他們的祖國；說支持本國開戰吧，他們又很難找到合適的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從卡普阿民眾的表現可以看出，在聖西尼大陸，在這個時代，除了一些特殊情況，大多數時候的普通民眾並沒有強烈的民族意識與國家意識，只有在面對諸如精靈、半人馬等異族時，才會產生類似的想法。畢竟大家從外觀來看，都是同一人種，說著同樣的話語。當然，以愛奧尼亞海為分界線，南北民眾的差異還是比較明顯的，宗教不同，風俗不同，膚色也不太一樣。
也正是因為以上這一點，在阿爾布雷希特的構想中，才不用過於擔心什麼『林登萬將軍』。
隨著時間的流逝，布爾諾帝國與卡普阿五國劍拔弩張的真相，也漸漸傳播開來。讓卡普阿民眾駭然的是，他們的猜想竟成了真。
「聽說了麼？原來真的是有陰謀者想要謀害阿爾布雷希特陛下，我的天呀，那可是六十萬為同盟，為光明神浴血奮戰的生命啊，那些陰謀者怎麼敢這樣做！」
「唉，看來這次的戰爭已經不可避免了，我們也要早做準備啊。」
「做什麼準備，難道你認為那些貴族老爺的軍隊還能在阿爾布雷希特陛下的大軍面前，支撐多久麼？放心吧，戰爭很快就會結束。」
「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貴族老爺的走狗聽到了怎麼辦，不說了，我還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關係，將我那個在軍中的弟弟弄出來，還留在軍中，這不是找死麼。」
歐根快步於大街中穿行，很快便來到了執政官府邸，一見到塞維林，便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大人，外邊都要亂套了，我一路行來，幾乎就沒有從一個人口中聽到過支持國家的話語，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此時的塞維林比十數日前，清減了不少，他的臉上寫著的滿是疲憊。這位執政官無奈地說道：「我能有什麼辦法，兩年前就不該妥協的，隨著民眾生活水平的提高，隨著那位皇帝的傳奇傳播得越來越廣，加上『陰謀事件』，我們已經完全處於了被動的地位。」
歐根暗中冷笑，表面上卻臉現悲戚之色，痛苦地說道：「大人，現在可不是懊悔的時候，作為主導者，您可不能先失去信心和勇氣啊，您都這樣了，那麼，我們這些人該怎麼辦？與其等死，還不如奮力一搏，大人，讓我去伊斯特拉也好，讓我去納沙泰爾也罷，就是給我一隊騎兵發起決死突擊，我也願意接受，還請您准許。」
塞維林深深看了歐根一眼，便答應了下來。兩日之後，歐根率領著聖加倫最後一批機動部隊向北進發，他將在塞維林的親衛統領多多拉斯的監視下，接管伊斯特拉集群的指揮權。
這批五萬人的軍隊剛離開聖加倫港口不久，就不斷有人脫離隊伍、亡命奔逃，沒有多少人願意參加一場毫無道義、而且必敗的戰爭。
對於士兵的不斷逃離，歐根完全沒有去阻止的想法。但歐根不在意，負責監視歐根的多多拉斯卻是怒氣勃發，他質問道：「歐根閣下，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士兵逃離麼，這樣下去，還沒等你到伊斯特拉，這五萬人的隊伍還能剩下一半就不錯了。這樣的作為，可與你對塞維林大人的承諾不太相符，或許我有必要立刻稟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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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拉斯的質問，並沒有讓歐根平靜的臉色有多少變化，他反問道：「多多拉斯閣下，就算我能夠阻止士兵們逃離，甚至將逃離的士兵尋回來又能怎麼樣呢？讓這一類人上了戰場，不僅不能夠對戰局有什麼幫助，他們的逃跑反而會讓大軍更快地陷入崩潰。閣下也是多次經歷過戰爭的沙場老將了，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吧。或許你還要說，即便無用，即便不能上戰場，也不能讓這些懦夫逃跑，但請你相信我，一旦我們採取什麼嚴厲的措施，憤怒的士兵們將會立即將我們淹沒，還請你考慮這種可能性。另外，閣下不必拿塞維林大人壓我，這次出征，我就沒有想過活著回去，駕！」
說完之後，歐根也沒管多多拉斯的神色如何，驀地縱馬沖了出去。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逃離，隨著布爾諾預備役軍隊不斷集結的消息傳來，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的塞維林，在與諸國大公與執政官商議之後，終于于解放歷1019年3月12日，正式對布爾諾帝國宣戰。
早有準備的卡普阿軍隊立時在東西兩側同時越過邊境，意圖襲擊情報中『尚未集結完全』的布爾諾預備役部隊，儘量拉平雙方的力量對比。
待卡普阿軍隊抵達預定地點後，驚愕地發現，他們面前的布爾諾大營中竟然空無一人，不等其退走，營地四周驟然出現了無數帝國軍隊的雙鷹旗與軍團旗幟。
面對帝國優勢軍隊的伏擊，本就士氣低落的卡普阿軍隊，哪裡還管什麼長官的命令，或是逃跑，或是蹲在原地等待被俘，敢戰之士不足四成。
時任伊斯特拉集群統領的歐根，看著兵敗如山倒的景象，發出了『絕望』地咆哮，悍然向帝國軍隊的中軍大旗處發起了衝鋒，豈料，負責監視他的多多拉斯急聲厲吼道：「歐根大人，若是你戰死於此，那伊斯特拉防線就真的完了，現在帶領殘軍突圍，固守待援還能有一線生機。」
歐根提起馬鞭抽打多多拉斯拉住韁繩的手，恨聲道：「我早就說不要貿然出擊，你就是不聽，還私底下稟報塞維林大人，說我心懷二志，現在你滿意了吧。固守？這樣的局勢能突圍多少士卒，憑他們真能守得住伊斯特拉防線麼；待援？更是笑話，塞維林大人此時怕連一萬士兵都湊不出來了。讓開，你這個懦夫，若我戰死於此，那便是我的歸宿，英勇奮戰、忠於主君的我必將得入樂園；若能僥倖擊破敵中軍，則是天佑我卡普阿。」
多多拉斯訥訥地鬆開了手，看著沖向遠方丘陵的年輕身影，心中的戰血催動著他想要向前，可是南方的莊園，莊園中的美麗妻子，無數的財富與奴僕，卻讓他下不了這種決心，他想要活著。若是塞維林大人還有希望，不論是出於懼怕，還是其他原因，他多多拉斯一定誓死奮戰，可正如歐根所說，如今還有什麼希望呢。
想到這裡，『忠誠』地多多拉斯閣下催動戰馬沖了出去，不過，他衝鋒的方向卻是與歐根相反的南方，當然，『忠誠』地親衛隊自然也是跟著他們的統領行動。
逃跑地多多拉斯並不知道，同樣衝鋒在前，同樣『忠誠』地歐根，在看到一面鮮血薔薇旗幟後驀地大笑起來，隨即催促坐騎驟然提速，脫離了跟隨在他身後的大部隊。卡普阿騎士們的坐騎根本比不上大貴族出身的歐根，眨眼間，主帥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解放歷1019年3月14日，開戰僅僅過去兩日，卡普阿諸國的主力便在錯誤的情報下，於東西兩境分別被莉雅與查爾斯所統率的軍隊擊敗。
這兩場戰役堪稱戰爭史的『奇蹟』，整場戰鬥下來，東境會戰雙方總傷亡不足六千人，西境會戰的戰死者更是不足三千人，要知道在戰爭開始之時，雙方在東境的總兵力超過了七十萬人，而西境的雙方兵力也不下於五十餘萬。
兩場會戰失利的消息一經傳回卡普阿半島，民眾們不僅沒有為戰敗而哭泣，反而為之歡欣鼓舞。損失輕微，意味著民眾們有更多的家人朋友，能夠回到他們的身邊；主力的潰滅，代表著這場戰爭將快速地終結，和平安寧的生活將很快重回卡普阿大地。
有人歡喜有人愁，當民眾們恨不得走上街頭狂歡之時，參與過那場陰謀、支持過這場戰爭的上層人物們，無不如喪考妣，猶如末日降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