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科英布拉大營中的皇帝
阿爾布雷希特搖了搖頭，甩去了用那種方法的念頭，不到最後一步，還是緩緩讓其湮滅在歷史浪潮中為好。♦👍 ➅９ⓈʰǗχ.ĆＯ𝕞 💢♘
那樣做雖然可以又快又狠地削弱貴族階級的勢力，可一來，他作為帝國皇帝，這一舉動會招來多少非議不說，還會讓不少無辜的民眾受難，這是阿爾布雷希特不能接受的；二來，貴族階級在如今這個時代並不是全然沒有作用的，很多事情需要他們去做，秩序也要他們去維持，若是在帝國境內驟然造成其衰落，形成階層勢力的相對真空，必然會導致一系列不可預料的後果。
阿爾布雷希特稍微休憩了一會，便接著忙碌起來，他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要去解決，一刻也閒不下來。年輕的皇帝有些自嘲，不知道如今的樣子是不是違背了初臨這個世界時的初衷，一開始的什麼『享受生活，自由自在』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事實上，從阿爾布雷希特的那位堂兄戰死在薩芬湖時，他的命運軌跡就已經註定了，以他的性格加上他身處的階層位置，他根本無從逃避。
為了對付刺殺他的黑衣騎士，為了保住家族留下來的爵位，為了相信他、忠誠與他的子民，為了他的家人，為了自己心中的底線與熱血。阿爾布雷希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大多數時候，都不是他自己主動去做什麼，都是面臨了什麼事情之後，再決定去做，即便這樣，他依然成為了布爾諾帝國的皇帝，這又是代表著什麼呢。
短短六年的時間，阿爾布雷希特就成長到如今的地步，大多數都不得不為之讚嘆，驚嘆於世間竟有這樣的傳奇；如今，傳奇還未落幕，傳奇還將繼續，可這份傳奇是為了成為傳奇而產生的傳奇呢，還是僅僅只是一個被動接受為傳奇的無奈之人呢。
這一切都無從知曉，或許等哪一天，這個年輕的皇帝閒余之下會寫一本自傳，那時或許有機會一窺這位傳奇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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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歷1014年3月20日，布爾諾皇帝阿爾布雷希特在漢娜的護送下，乘著小白直抵科英布拉河岸的聖伊斯凡特聯軍大營。
大營之中，除了有限的精銳士卒得到稍許的食物供應外，大部分士卒都已經快三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了，一個個東倒西歪的躺（靠）在營內的各個地方。
而巡查的軍官們只當做沒看到，自顧自地徑直走到巡邏的終點，便迅速回到自己的營帳，以節省體力。
看著這些面如菜色的戰士，阿爾布雷希特的心中有些許的不忍，但這種不忍很快就被他自己說服，『我是來拯救他們的，只要他們接受，便能立即擺脫生生餓死的可能性』。
對於從天而降的大鳥，士兵們有氣無力地瞥了一眼後，便閉上了眼睛，別說對付這頭大鳥了，再過一段時間，一個能拿得動刀的小孩滅他們一個小隊都不在話下了。
阿爾布雷希特與漢娜一直走到離帥帳五百米處，方才被一段恪盡職守的精銳士卒攔下，但看他們的樣子，分明沒有一點戰鬥的欲望。
年輕的皇帝搖了搖頭，對為首的軍官說道：「去告訴你們的主帥，布爾諾帝國的皇帝親自前來與他協商投降事宜，這樣的誠意足夠了麼。」
聽聞此言，士兵們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對一位皇帝的恐懼，而是因為這位皇帝的到來，說明了他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至於這位是不是皇帝，會不會是假裝的，他們沒有一點懷疑，或者說不敢也不想去懷疑，誰會毀滅自己能夠活下去的信心來源呢，士兵們終究還是人。
沒過多久，聯軍統帥查爾斯就帶領著艾格等諸國將軍，快步來到了阿爾布雷希特的面前，不知道是受生存的欲望驅使，還是這些人本就有貴族風範，這些將軍們盡皆謙卑地對阿爾布雷希特行了一禮，雜亂地述說著什麼感激之語。
查爾斯深知自己等人如今的狀況，再拖下去，連投降的機會也將失去，對方只需要等他們餓死，或者派出一隊騎兵進行一次衝鋒，他們就將化為肉泥。想到己方這些人躺在地上等著對方騎兵肆無忌憚的踩踏，這位主帥就渾身一個激靈。
查爾斯慌忙對聖加倫將軍艾格使了個神色，艾格會意，立即對眼前的皇帝說道：「阿爾布雷希特陛下，我是來自於聖加倫共和國的艾格，我的家族歷來與科斯塔家族交好，且多有聯姻。此前聽聞陛下娶了科斯塔家族的掌上明珠，沒能祝賀您，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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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布雷希特眉頭一皺，佯裝發怒道：「現在想起來與科斯塔家族交好了，之前都幹什麼去了。行了，朕沒有時間聽你多說廢話。朕現在想聽到的是貴軍的主帥是否願意投降。」
雖然對感情牌沒有作用早有預料，可當查爾斯真的聽到了，也不免湧出一抹失望的神色。這位統帥再次對阿爾布雷希特行了一禮，悽苦地說到：「那麼陛下，如果我們願意投降，此後會怎麼對待我們呢？是收繳武器裝備，然後讓各國贖人；還是讓我們去做苦工；亦或者要關押我們到戰爭結束。」
察覺到皇帝不置可否的神色，查爾斯苦笑道：「陛下該不會想讓我們與自己的國家作戰吧，恕我直言，陛下就不怕我們臨陣倒戈麼？」
阿爾布雷希特讚賞似地點了點頭，當即回應道：「贖人換取金幣物資有什麼用呢，會比消滅有生力量更重要麼，放你們走，然後再來與朕作戰麼，錢還可以再賺，人死了拿什麼來賺；苦工？布爾諾和哥爾德尼亞，加上薩莫得，人口四千餘萬，有這樣的事做，朕為什麼不提供給國內的底層民眾呢；至於關押，朕沒有那麼多餘糧用來養著敵國士兵。」
說到這裡，聯軍的將軍們哪裡還不明白，這位皇帝陛下就是想讓聯軍加入他的一方作戰，於是，盡皆神色悲苦起來。
這時，早已和阿爾布雷希特取得聯繫的聖加倫將軍艾格，頓時痛哭流涕，悲嚎道：「陛下，這是六十餘萬活生生的生命啊，陛下素有仁慈寬厚之名，怎麼忍心對這麼多毫無抵抗之力的人如此狠心呢？我們在各自的國家還有家人，若是我們投入陛下的麾下，他們可怎麼辦？」
艾格的悲嚎，讓此前懷疑過他的將領不由地有些後悔，看來還是查爾斯統帥的眼光準確。
阿爾布雷希特『愕然』，回答道：「諸位是不是誤會了朕什麼，朕可沒打算讓你們與自己的祖國作戰，只是希望諸位為了整個人族的安定與生存做出一點貢獻。」
查爾斯目光一閃，試探到：「陛下難道是要我們去防備精靈族的狼子野心麼？」這裡，查爾斯隻字不提進攻，著重強調著防備二字。
阿爾布雷希特當然聽到了對方的話，不過，他本就沒有讓這些聯軍戰士主動進攻的打算，便當即表示了肯定。
查爾斯與將軍們走過場似的商討了一會後，表示可以接受這個提議，但防線的劃分，聯軍是否會被拆解，後勤補給，何人統帥等問題，希望皇帝可以給予說明。
隨即，阿爾布雷希特作出了有條有理的解釋。
第一點與第二點，阿爾布雷希特將之放在一起解決。六十萬聯軍相對於利維瑪戰線過於飽和，阿爾布雷希特希望從聯軍中抽調十五萬到二十萬兵力前往利維瑪王國東境。此外，由於聯軍不久前還處於敵對狀態，考慮到國內各階層與軍方的感受，除常駐區域外，未經申請不得調動至其他地區。
後勤的問題則比較明確，目前的信任程度，讓阿爾布雷希特做出了一次性給予聯軍部隊半月糧草的打算，此後的局勢若無變化，將繼續照此執行。值得注意的是，在聯軍的防區後方，阿爾布雷希特會按十比一的比例配置衛戍師團，一來儲備轉輸聯軍所需的糧草，二來監視震懾聯軍。或許有人認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這些聯軍戰士實際上是『不是降卒的降卒』，屬於暫時編制，類似於不安穩的僱傭軍團。
在統帥的問題上，阿爾布雷希特較為寬容，他會在聯軍中設置監察使，但觀察使沒有權利干涉軍務，同時，各部所需補給與裝備，皆可由監軍使申報，後方確認之後即可發送。在理論上，聯軍各部仍歸此前的統帥統領，只受所在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轄制（比如在薩莫得，就受莉雅的轄制）。
這些政策說實話還算不錯，相當於集團式的傭兵，而且還不用與自己的祖國作戰，對付的是想要滅亡人族的精靈。無論是在現實情況上，還是個人的感官上，這都是可以接受的。
於是，查爾斯誠懇地表示陛下的決定可以接受，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需要詢問。
「陛下，假如您和我們的祖國的戰鬥永遠不會結束，那麼我們也永遠不能回到家鄉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