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請允許我對您說一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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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科英布拉沖積平原本應是生機盎然的，是鶯歌燕舞的，是以這片肥沃土壤為生的人們賴以生存的美好所在。💛🐙 ６❾Ş𝔥Ữˣ.Ćό𝐌 ♖😺但此刻的科英布拉平原卻充滿了毀滅、殺戮、鮮血，是一處人間的煉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數不清的戰士用那刺目的紅色澆灌著這片大地。
或許在多年後這裡的草木植被會比其他的地方更為茂盛，或許多年後，居住在這裡的人們會為此露出幸福的笑容，渾然忘卻這裡所發生的戰鬥，可在這一代人的心裡，這是一場永遠不會磨滅的記憶。
當然，作為一名合格的統帥，無論是阿爾布雷希特，還是艾伯特，他們根本無心顧及這些瑣碎的『小事』，全身心投入於戰局之中。
目前，聯合軍騎兵軍團已然突破了五重超長槍兵陣列，殘餘的超長槍兵戰士已經不足一萬三千人；另一邊，阿爾布雷希特所統率的近衛軍主力，也已經與戰族兵團成功會合，如今正全力壓迫著聯合軍的步兵陣列，使之不斷後撤。
雙方幾乎同時進入了收官的階段，超長槍兵方陣若先敗，近衛軍必將陷入聯合軍的重重包圍之中，快戰鬥了一天的他們，幾乎沒有機會突出重圍。若聯合軍步兵陣列率先崩潰，阿爾布雷希特就將於此收穫一場空前的大勝。
為了爭取這一線的勝機與生機，近衛軍將士展現出了驚人的意志力與戰鬥力，而聯合軍將士雖然在這兩點上比不上近衛軍，但那龐大的數量就是他們制勝的法寶。
近衛軍主力利用聯合軍越來越混亂的防線，不斷擴大戰果，利用局部上的戰力優勢一次次擊敗增援的敵軍，可遺憾的是聯合軍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他們可以擊殺百人，千人，萬人，但對方卻有數十萬人。人乏了，刀鈍了，距離勝利的到來依舊遙遙無期。
聯合軍騎兵軍團也處於幾乎相同的處境，騎士們的衝鋒擊破了一重重的防禦線，但不等他們提速衝鋒，密密麻麻的槍海就戳在了他們的身軀之上，想要取得決定性的優勢還有些遙遠。與另一邊的戰場完全相反，有限的戰場寬度使聯合軍騎兵根本無法發揮出數量上的優勢，而且騎士們一旦發起衝鋒，那數量眾多的戰友反而成了累贅，騎士們很難有輾轉挪移的空間，二次衝鋒的機會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看著戰場中的焦灼局勢，聯合軍艾伯特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憑藉己方的軍力，這一戰他至少不會敗了。阿爾布雷希特卻是為此嘆了一口氣，此戰取勝已然無望，現在應該維持防線，然後緩步後撤了。
近衛軍主力的動作，在第一時間就被艾伯特看在眼中，這位老帥冷笑一聲，壓著聯合軍打了一天，想要安然無恙的撤退，這怎麼可能。
然而，漸漸垂暮的天色與步兵集群低落的士氣，讓艾伯特想要狠狠打擊近衛軍的想法，不得不落空。很快，近衛軍主力就與已經不足萬人的超長槍部隊會合，按照計劃緩緩後撤。
直到這時，艾伯特依然沒有放棄從近衛軍身上，狠狠扯下一塊肉的想法。他一邊嚴令諸國騎兵騷擾阻截近衛軍的後撤，為步兵集群重整態勢爭取一些時間；一邊暗地撤下了精銳的光明騎士團與皇家騎士團進行修整，他要在近衛軍撤到科英布拉河畔的大營前，利用精銳騎士團兜住對方。至於留守營地的少量正規軍與負責後勤的徵召軍，艾伯特元帥根本就沒看在眼裡。
此後的一段時間，戰事一直按照著艾伯特元帥的劇本緩步推進，這一切，阿爾布雷希特似乎一無所知。
當年輕的統帥率領著疲憊不堪的戰士們，來到離大營不遠的一片蘆葦盪時，隱藏於黑暗中的、得到修整的兩大騎士團自近衛軍的兩翼夾擊而來。
如此的危局，只要稍有常識的戰士都會明白，可近衛軍的戰士不僅沒有作出防禦的姿態，反而不管不顧的繼續前行。
這一詭異的動態並沒有被衝鋒的騎士團察覺，黑夜給了他們天然的掩護，也同樣蒙蔽了他們的眼睛。一些實力強大的騎士只隱隱察覺到近衛軍的行進聲，還以為對方是在調動兵力，準備低於衝擊呢。
待兩大騎士團將自身的馬速提到理想的衝鋒速度，乍然間，白日裡給聯合軍將士帶去極大震撼的巨型弩炮，於蘆葦盪中發出了死神的尖嘯。
不說這種弩箭的破甲性，僅僅是那恐怖的力道就足以將衝鋒中的騎兵擊倒。，即便這些精銳騎士俱是重甲，仍然改變不了什麼，不斷有人因此倒在了衝鋒的路上，被身後的騎士碾成肉泥。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兩大騎士團的指揮官想起了對方統帥的不敗威名，那人怎麼可能留出這樣巨大的破綻，他們有些惶恐，下意識認為這次被艾伯特那個老傢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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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這兩位指揮官幾乎同時對自家的騎士團發出了特有的撤退命令。聽得這樣的命令，騎士們竟詭異的做出了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動作，這些精銳騎士竟然在衝鋒的過程中進行了突然的轉向，如果不是持續不斷的弩炮射擊干擾了他們的動作，他們幾乎在這個轉向過程中沒有受到什麼損失。
這一幕，讓一直留心觀察的阿爾布雷希特有些驚嘆，有些可惜，暗道不愧是在整個大陸都有赫赫威名的騎士團。
可沒過多久，年輕的統帥也就釋然了，蘆葦盪的布置本就沒有想過要殺傷多少敵軍，事實上，也做不到。蘆葦盪內僅僅有兩個輕裝弩兵團與七十餘具弩炮，只要兩大騎士團不顧傷亡，拖住近衛軍的後撤，近衛軍就將陷入極度危險的處境。萬幸的是，阿爾布雷希的未雨綢繆與赫赫威名起到了作用，兩大騎士團尚未與近衛軍接觸，就選擇了撤退。
聯合軍本陣中，帶著怒意而回的兩大騎士團長對艾伯特元帥的安排發起了質疑，聲稱他們遭到了近衛軍的伏擊，若不是撤得快，恐怕早已全軍覆沒，這讓艾伯特大為驚訝，按照他的估算，對方根本沒有餘力布置什麼才對。
隨後兩大騎士團團長講述的詳情則為艾伯特解開了這個疑惑，兩人的話音一落，這位老帥頓時頹然坐倒在帥位之上，雙目無神的喃喃道：「或許我們錯過了戰勝那位不敗統帥的唯一機會········」
解放歷1012年2月16日，以討伐死亡騎士為名組建的聯合軍，與哥爾德尼亞近衛軍會戰於科英布拉平原。是役，近衛軍損兵四萬有餘，聯合軍的傷亡更是多達八萬餘人，戰損比接近一比二。
以近衛軍以往的戰績來看，此役似乎並沒有誰取得決定性的優勢，甚至近衛軍還在整體態勢上稍落下風，可在目光長遠之人的眼中，事實卻恰恰相反。
臨時組建的聯合軍經此一戰，徹底失去了快速擊敗近衛軍的機會，不僅蒙受了重大的損失，更為重要的是聯合軍七十萬大軍會戰十萬人的近衛軍不勝，讓這支軍隊的士氣大受打擊，不少人甚至還生出了當逃兵的想法。
在科英布拉會戰的第二日，阿爾布雷希特早早醒來，準備去參見陣亡將士的送行禮。剛一出營帳，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無數單膝跪地的後勤徵召兵們。
阿爾布雷希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了位於這些士兵之前，隱有淚痕的莉雅。
感受到丈夫投來的詢問之意，莉雅低沉地說道「這些勇敢的戰士在我來到這裡時就已經在了，出於好奇和軍紀的原因，我詢問了他們的來意。他們聽說超長槍步兵團的戰士幾乎死傷殆盡，想要在在短時間內補充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他們就是最好的預備兵源，可以儘快形成戰鬥力，所以·······」
阿爾布雷希特深吸一口氣，有些感動，有些悲戚的說道：「感謝你們的忠誠與勇敢，感謝你們願意為我們共同的家園付出一切的心情。但你們可能不知道，超長槍兵團或許不是近衛軍中最為精銳的部隊，可卻是整個近衛軍意志最為堅強，訓練最為有素的部隊，同時也是傷亡比例最大的部隊。歷年來的戰爭，超長槍的陣亡總數，幾乎是其他所有兵種的總和。」
一名看起來三十來歲的中年軍官作為代表，語氣平靜的開口了：「領主大人，我是來自薩莫得的移民拉文那，我家兄弟三人都參加了近衛軍，兩個兄弟就是超長槍部隊的戰士，一個死在了聖西尼，另一個在昨天的戰鬥中陣亡，您所說的這一切我都知道。」
「那你應該是家裡的肚子了，那你還·······」
中年軍官理解了領主的話，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家的老人都已經死在了薩莫得的戰亂中，而我們三兄弟也是因為您的出現，才撿回了一條命。後來，我們又因為你有了新的家園，組建了我們新的家庭，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幸福。」
說到這裡，中年軍官有些梗咽，好一會才接著說道：「或許您會說，既然如此，你就該珍惜這樣的生活。可允許我對您說一聲不。或許我會死去，或許我的家人會因此傷心欲絕，可是，如果沒有了您，沒有了哥爾德尼亞，我的家人們連傷心的機會也不會有。因為那樣的我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幸福，什麼是安寧的生活，沒有什麼可失去的我們，又有什麼好傷心呢，所以，請讓我加入超長槍部隊吧，也許我們這些徵召兵不如您精挑細選的戰士，可我們有著一顆同樣熾熱的心。」
阿爾布雷希特仰著頭，儘量不讓自己的淚水落下，原來自己在哥爾德尼亞子民的心中，已經有了這樣的地位麼。曾經懵懵懂懂，只是想要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少年，在這一刻，他又有了一個新的目標。他想要將這些子民感受到的幸福生活，永遠的維持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