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老師說，互相照應，會好一點。」
張雨晴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我們……組隊吧？」
她終於將這句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緊張。
林夜的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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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向張雨晴，眼神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意外。
「那不然呢？」
他來找張雨晴，就是這個目的。
畢竟是同校的。
現在這個第一階段，彼此之間沒有直接的競爭關係。
一個可靠的隊友，能幫忙警戒視線死角，總好過一個人時時刻刻提防著四面八方。
張雨晴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
自己好像問了一句天大的廢話。
他主動找過來，不就是為了組隊嗎？
林夜沒有在意她的窘迫，將過濾好的清水遞了一袋過去。
然後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雖然以他的體質，並不需要休息。
但張雨晴的狀態明顯不佳，急於趕路並非明智之選。
林夜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張雨晴身上，而是如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廣場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角落。
這個臨時聚集點，氣氛很不對勁。
林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人少了。
他記得幾分鐘前，廣場上人數最多的一伙人，至少有七八個人，占據著噴泉最好的位置。
但現在，那伙人消失了。
不僅是他們，其他幾個兩三人的小團體，也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獨行俠，和一些像張雨晴這樣帶傷休息的人。
空氣中，那股變異獸的腥臭味，似乎也比剛才濃郁了一絲。
林夜站起身。
他對還在小口喝水，試圖平復心緒的張雨晴只說了一個字。
「走。」
「誒？現在就……」
張雨晴有些不解，她才剛緩過一口氣。
但看到林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還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將剩下的小半袋水收好，跟上了他的腳步。
就在兩人剛剛離開廣場，進入旁邊一條小巷的瞬間。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從他們身後的廣場方向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伴隨慘叫一同傳來的，是地面如同戰鼓擂動般的密集踩踏聲。
轟隆隆……
那是大量變異獸用利爪與鐵蹄蹬踏地面的聲音！
張雨晴的面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她猛地回頭，就看到數十頭，甚至上百頭形態各異的變異獸，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四面八方的街道湧出，瘋狂地撲向了廣場中央！
那些剛剛還在慶幸自己找到安全點，正在休息的參賽者，瞬間就被這恐怖的獸潮淹沒！
「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多變異獸？！」
張雨晴的聲音都在發顫，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賽官方規定，第一階段，參賽者之間無法自相殘殺。」
「但規則，沒有禁止借刀殺人。」
林夜沉聲道。
張雨晴不是傻子。
她瞬間就明白了林夜話中的含義。
人為的！
這如此恐怖的獸潮，是被人為吸引聚集起來的！
給那些因為受傷，疲憊而放鬆警惕的人，帶來一個致命的驚喜！
用變異獸，來淘汰掉競爭對手！
張雨晴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人心的險惡，遠比這些猙獰的怪物，要可怕無數倍。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
林夜忽然開口問道。
張雨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她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與後怕之中。
但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當然要趕快離開。
然而，下一秒。
林夜的舉動，讓她的思維徹底宕機。
在張雨晴無比驚駭的目光中，林夜非但沒有帶著她繼續逃離，反而……轉過了身，重新面向了那片獸潮湧動的廣場！
他……他要幹什麼？！
回去？
瘋了嗎！
林夜像一道離弦的黑色箭矢，猛然竄出巷口，主動迎向了三四隻路過的變異野豬！
那幾頭狂躁的野豬，正用獠牙頂翻一塊水泥板，尋找著新的獵物。
可當它們看到主動衝來的林夜時，那嗜血的狂躁，竟瞬間被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嗚嗚！
它們發出了驚恐而混亂的嘶吼，龐大的身軀仿佛陷入了泥潭，動作變得無比遲滯和僵硬。
張雨晴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些剛才還兇悍無匹的變異野豬，在林夜面前，竟像是碰到了天敵！
噗！
一道漆黑的槍影，快到只剩下一條直線。
林夜的身影與第一頭野豬交錯而過，手中的制式長槍，精準無誤地從野豬的眼窩貫入，槍尖從後腦透出。
一擊，斃命！
他甚至沒有停頓，抽槍，轉身，追向另外三隻已經嚇破了膽，轉身欲逃的野豬。
張雨晴徹底看呆了。
他每一次出槍，都簡潔到了極致。
每一個步伐，都精準地預判了怪物的逃跑路線。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分浪費的力氣。
槍出，必中要害。
仿佛屠戮這些讓其他人聞風喪膽的變異獸，對他而言，就和呼吸一樣，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隨著廣場上的殺戮盛宴進入尾聲，越來越多沒搶到食物的變異獸開始四散開來。
林夜的殺戮，也變得更加精準而高效。
一隻LV.11的變異巨狼從側面撲來，卻被他反手一記回馬槍，槍桿如鐵鞭般重重抽在腰上，凌空發出一聲骨骼盡碎的哀鳴。
槍尖順勢一抖，自下而上，洞穿了它的喉嚨。
恍惚間，張雨晴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錯覺。
這片最危險最混亂的區域，仿佛在一瞬間，變成了他一個人的專屬獵場！
她終於明白，林夜為什麼會回頭。
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死亡獸潮。
對他而言，反而是能快速刷分的樂園！
只要守住這個巷口，他們就相當於是守株待兔，有源源不斷的變異獸衝上來。
張雨晴，你怎麼能就這麼發呆看著？
上去幫忙啊！
張雨晴握緊了手中的聽雨劍。
既然是組隊……
那麼她也要貢獻出一份力量才行！
「左邊！」
張雨晴嬌喝一聲，身影如一道流光，主動迎上了一隻從建築後方繞過來的變異鬣狗。
劍光閃爍，如一泓秋水。
聽雨劍在她手中劃出優雅而致命的弧度，精準地切開了鬣狗的脖頸。
林夜的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在張雨晴加入戰局後，他原本滴水不漏的防禦圈，悄然打開了一角。
他可以更專注於正面的進攻，將那些需要回身防備的死角，放心地交給了自己的隊友。
一個眼神。
一個側步。
兩人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林夜的槍，大開大合，充滿了原始的暴力美學，每一擊都勢大力沉，一力降十會。
張雨晴的劍，則靈動飄逸，如同穿花蝴蝶，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給予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