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終幕
狂風在耳邊刮過，化作悽厲的尖嘯。
林夜被巨翼魔從背上甩飛，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那無盡的黑暗墜落。
高空之上，是那道橫亘天際的巨大空間裂隙，如同魔神的獨眼，幽幽凝視大地。
下方，是那根貫穿天地的白色光柱，散發著足以蒸發鋼鐵的熾烈高溫與恐怖輻射。
巨翼魔雙翼猛然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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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暴風將林夜吹飛，方向正好是下方那毀滅一切的光柱之中。
千鈞一髮。
林夜的眼中只有一片冰封的冷靜。
他的精神力在瞬間凝聚。
手中的紫色晶槍直接在他掌心憑空延長！
數米的距離，被這道憑空延伸的紫色閃電瞬間跨越。
噗嗤！
晶槍精準地刺入了巨翼魔裸露的前胸，沒入尺許！
巨翼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飛升的勢頭為之一滯。
林夜將精神力催發到極限，那刺入巨翼魔體內的晶槍前端，猛然分化出無數細密的晶體枝杈。
如同樹根般在怪物的血肉中瘋狂蔓延生長，死死地鉤住了它的骨骼與筋膜。
一個堅固的錨點形成。
林夜手臂肌肉發力，拽著這根與怪物血肉相連的晶槍，硬生生將自己下墜的身體重新拉了回去！
砰！
他重重地撞在巨翼魔的身體上，顧不得傷勢，一個翻身，雙手死死抓住了怪物粗壯的後蹄。
巨翼魔瘋狂地掙扎，在空中翻滾，試圖將他甩掉。
但林夜如同最頑固的牛皮糖，雙手就是不放，握住晶槍，仿佛與它的身體焊死在了一起。
一人一怪，就這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撕裂雲層，從幽深的地底，衝上高空。
林夜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他看到了下方那熟悉的環形廣場，看到了廢棄醫院那破敗的輪廓，看到了遠處廢城那死寂的鋼鐵叢林。
在確認林夜短時間內無法甩脫後，巨翼魔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它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僅存的理智讓它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它奮力扇動那對肉翼，朝著高空那道裂隙，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林夜能夠感受到。
這隻怪物心中無比殷切的渴望。
林夜的眼神，驟然沉下。
它這是想帶著自己這個地球人類，一同穿越天淵了。
一旦被他得逞，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它徹底殺死！
……
東江市，市中心。
街道上，大部分人都停下了腳步。
人們抬起頭，呆呆地望著南郊的方向。
一道貫穿天地的熾白色光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在那光柱的盡頭，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數公里長的巨大傷口，一片壯麗而詭異的深藍色天幕，如極光般緩緩鋪開。
人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只覺得，那是一種前所未見的，令人心悸的奇異天象。
東江一中。
無數學生，也都被天空中的異象所吸引，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與議論。
陳猛被這股騷動驚動，走出辦公室。
當他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到天邊那片熟悉的藍色天幕時，臉上的表情，在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陳老師，那是什麼啊？好漂亮！」
一個不諳世事的學生興奮地問道。
陳猛沒有回答。
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擴散開來，他大聲吼道：
「所有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緊急避難演練的路線，前往地下避難所！」
「這不是演習！快！」
話音未落，陳猛整個人已經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從二樓的走廊一躍而下，朝著學校的武器房狂奔而去。
嗚——！！！
沒等他跑到，刺耳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已經響徹了整個東江市！
學校的應急廣播系統被同時激活。
所有人的智能腕錶，智慧型手機。
全都收到了避難通知。
「我市南郊上空出現小型天淵裂隙，，全體市民請立即進入就近的避難設施！這不是演習！」
所有地區，瞬間陷入巨大的恐慌。
從未有人想過，東江這樣一個小城市，會爆發天淵裂隙。
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陳猛衝進武器庫，隨手抄起一柄合金長槍，轉身便衝出了校門。
街道上，一隊隊身穿黑色作戰服，胸前印著大夏龍盾徽章的武者隊伍，呼嘯而來。
那是東江市的維穩部隊。
陳猛一個箭步衝到隊伍前方，對那位神情冷峻的隊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我曾經也是前線戰鬥人員，原服役於第二戰區猛虎團！請求歸隊，參與作戰！」
那名上尉隊長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敬意，他點了點頭。
陳猛匯入武者隊伍，一同高速奔襲。
隨著隊伍前行，他看到，不斷有身影從街道兩旁衝出。
他們亮明自己的武者身份，或是曾經的服役證明，沉默而迅速地匯入這道鋼鐵洪流。
轉瞬之間，一道令人安心的防線，在混亂的城市主幹道上，迅速成型。
學校里，那些正被老師組織著奔向避難所的武科學子，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看到了自己的老師，看到了那些平日裡的街坊鄰居，此刻都義無反顧地奔赴戰場。
無數少年的眼中，燃起了激動的火焰。
這，就是成為武者的意義！
……
氣溫在急劇降低。
接近萬米的高空。
稀薄的空氣與刺骨的罡風，颳得林夜臉頰生疼。
短短不到一分鐘，他已經被巨翼魔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天空那道巨大的裂隙，近在咫尺。
林夜能明顯察覺到，下方那道支撐著裂隙的白色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光芒也在逐漸暗淡。
博士與這頭怪物，耗盡了基地里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所有源能，才完成了這最後一搏。
林夜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
但他很快意識到，這頭怪物的生命力遠超想像，短時間內，想要徹底殺死它，目前的他還做不到！
林夜眼中寒芒一閃，手中那柄刺入怪物胸膛的晶槍，被他散去。
隨後一柄造型猙獰，閃爍著妖異紫光的晶體長刀，出現在他手中。
林夜沒有練過刀法。
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最純粹的斬切能力。
蓄力猛擊短暫的一點五秒，在林夜的感覺中，卻無比漫長。
距離天空中的裂隙，僅剩不到百米。
他抬起頭，驚鴻一瞥。
裂隙的另一端，是一個光怪陸離的鏡像世界。
那裡同樣有著高樓大廈，但建築的風格充滿了扭曲非人的幾何學美感，仿佛由無數巨獸的骸骨與金屬拼接而成。
天空，是一片永恆血色的黃昏。
兩個世界的倒影，在裂隙的邊緣交匯重迭。
這無比驚奇的一幕，沒有讓林夜的動作停滯分毫。
蓄力，完成。
林夜發出一聲低吼，手中的晶體長刀，劃出一道死亡圓弧！
噗——！！！
巨翼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它巨大的右翼，從根部被齊齊斬斷，只剩下半截森白的骨頭與血肉模糊的筋膜相連！
墨綠色的血液，在空中被罡風拉成一條長長的血線。
這一瞬，林夜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已經擦到了那層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冰冷而虛無的薄膜。
下一刻，升力到達極限，重力接管了一切！
巨翼魔的右翼，再也無法扇動。
一人一怪，在萬米高空，開始了無可挽回的墜落！
「吞了他！」
「快吞了他！還有希望！還有可能！」
博士那張扭曲的人臉，在怪物的後心浮現，狀若瘋癲地嘶吼著。
它想讓怪物吞噬林夜，奪取他那完美的適應性，完成最後的蛻變。
然而，巨翼魔那僅剩的獨眼中，卻流露出無比複雜的，屬於它自己的情緒。
有對故土的惋惜與眷戀。
有對希望破滅的深深不甘。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片冰冷的，徹骨的殺意。
它沒有再向上掙扎。
它放棄了回歸。
它用那僅剩的左翼，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調整著下墜的方向。
它的目標，不再是天空。
而是下方那道即將熄滅，卻依舊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
沖天光柱！
它要帶著這個毀了它一切的人類，一同墜入光與熱的地獄。
同歸於盡！
巨翼魔右爪，無視了林夜刺向它胸膛的晶槍，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朝著林夜當頭抓來。
爪風呼嘯，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
林夜清楚這隻怪物的意圖。
它怕自己跑了。
巨翼魔想將他死死抓住，一同墜入下方那毀滅一切的光柱。
但林夜無處可逃。
這裡是距地面將近萬米的高空，脫離了怪物的身體，他同樣是要被摔死。
所以，他沒有閃避。
就在那巨爪即將合攏的瞬間。
林夜手中的晶體長刀猛然變幻形態，反握的刀柄在掌心一轉，化為正握。
刀身在急速的墜落中拉長收束，重新凝聚成一柄鋒銳無匹的長槍。
槍尖對準巨翼魔那顆醜陋碩大的頭顱，狠狠刺下！
鐺！！！
一聲金屬交擊的巨響，在悽厲的風聲中異常刺耳。
長槍精準地穿透了怪物頭頂殘存的血肉與組織，卻被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擋住。
那是它的顱骨。
槍尖與頭骨摩擦，濺射出刺眼的火星，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好硬的骨頭！
林夜心中微沉。
就是這瞬間的拖延，巨翼魔的巨爪，已經將他整個人死死攥住。
鋼鐵般的指骨一根根收緊，幾乎要將他的骨骼捏碎。
隨後，那張裂開到極限的血盆巨口，帶著腥臭的狂風，再次朝著他吞噬而來。
林夜將手中那柄卡住的晶槍豎起，用槍身死死抵住了怪物上下顎的合攏。
重力加速度，以及巨翼魔僅存的左翼瘋狂扇動，調整著下墜的角度。
他們像一顆隕石，筆直地撞向那道正在緩緩熄滅，卻依舊熾白耀眼的能量光柱。
越來越近了。
林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裸露的皮膚，開始傳來灼燒的刺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拼了。
他鬆開了握住晶槍的手。
那柄卡在怪物顱骨上的晶槍，瞬間失去了精神力的維繫，化為漫天紫色的光點消散。
沒有了阻礙，巨翼魔的巨口猛然合攏，卻咬了個空。
林夜強行從幾近乾涸的識海中，壓榨出最後一股龐大的精神力。
又一桿晶槍，在他的掌心憑空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從外部攻擊。
他將這柄新生的晶槍，以一個刁鑽詭異的角度，斜刺向上。
從巨翼魔那重新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自下而上，直貫顱腔！
出淵！
噗——！！！
這一次，再無阻礙。
鋒銳的晶槍摧枯拉朽般刺穿了柔軟的上顎，捅破了脆弱的腦膜，狠狠地沒入了它的大腦之中！
嗷——！！！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痛苦的嚎叫，從巨翼魔的喉嚨最深處爆發。
那聲音，甚至蓋過了呼嘯的罡風。
林夜的耳邊，也清晰地聽到了一個屬於人類的，同樣悽厲的慘叫。
是博士的聲音。
他們一體共生，這種源於核心的致命傷，瞬間榨乾了他們最後的生命力。
巨翼魔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地抽搐起來，飛行的軌跡徹底失控。
林夜感覺到，那隻死死攥住他的巨爪，力道在飛速流逝。
機會！
他的頭腦一陣陣發脹，針扎般的刺痛感從識海深處傳來，這是短時間內過度消耗精神力的代價。
但他顧不上了。
他掙扎著活動腿腳，試圖從怪物漸漸鬆開的抓握中掙脫。
只要能脫離，以這個高度摔下去，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用【晶化】護住心臟和大腦，只要要害不損，哪怕摔成一灘肉泥，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利用脫戰回血，他就能恢復過來！
然而，事與願違。
就在他即將掙脫的剎那。
一團漆黑的蠕動肉塊，從巨翼魔胸膛前猛然鑽出。
那肉塊在半空中飛速凝聚，化為博士。
噗！
林夜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博士的上半身，如同毒蛇般探出，他的雙臂死死地將林夜的身體環抱住，將他重新拉回爪心。
與此同時，他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林夜的肩膀上！
尖牙刺入血肉。
他開始貪婪地，瘋狂地吸吮著林夜的血液。
林夜失去了掙脫的機會。
眼前的世界，被一片純粹耀眼的白光徹底填滿。
下一刻。
足以將鋼鐵瞬間融化的光與熱，將他們包裹吞噬！
林夜睜不開眼睛。
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只有一種被剝離、被分解的奇異感覺。
那隻巨爪，那張咬在他肩膀上的博士的臉，都在這片光海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地消融，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林夜咬緊牙關，徹底壓榨出自己意識深處，最後一絲一毫的精神力。
一片片妖異的紫色晶體，憑空生成。
它們如同鱗片般，層層迭迭地覆蓋在他的心臟與頭顱上。
林夜能感覺到自己的雙足，失去了聯繫。
隨後是雙腿。
然後是腹部，雙手。
或許是能量太過狂暴，整個過程中，他完全沒有感受到半分的痛苦。
只是能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消失。
他只能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像那隻晶靈族幼體一樣，蜷縮起身體。
將自己承受狂暴能量的面積，儘可能的縮小。
咔嚓……
林夜聽到那保護著他最後核心的紫色晶體，在這毀滅性的力量面前，正在飛速地破碎。
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
要……撐不住了！
最終，隨著一聲輕微的崩裂聲。
紫晶徹底破碎。
林夜的意識，也墜入了無盡的、永恆的黑暗。
生命值……
歸零！
【階段性任務：王不見王，已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