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非凡不知道自己這一夜是怎麼度過的。
柴家公子一整夜都在拉著他們聊天,什麼都說,天南海北,五嶽星辰,想到什麼說什麼,根本停不下來。
間或放聲高歌,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時而繞火而舞,自己跳還不夠,非要拉著李非凡等人一起。
眾人被他折騰的精疲力竭,嚇得黑炭頭髮泄完後都不敢靠近,在遠處逡巡。
好不容易等柴公子結束,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年幼的柴公子扛不住如此這般的活躍,倒頭就睡。
護衛首領檢查後發現他並無異樣,這才安下心來。
「少爺,我好睏!」
阿雅揉了揉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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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公子的盛情邀約她根本拒絕不了,否則就會被拉著促膝長談,腦仁被吵的都是疼的,不得不答應與他共舞。
李非凡也是眉心脹痛,心中的悔意如潮水般洶湧。
「困了就趕緊睡吧,已經沒事了,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嗎?」
單純懵懂的阿雅不敢相信,看向柴公子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李非凡說道,如果再不結束,他一定會把柴青霄給打暈,不然真的扛不住。
同樣被坑了的柴青辭揉著酸疼的腳踝也是一臉委屈,但是她沒有人可以撒嬌可以依靠,努了努嘴,竭力控制著不哭出來。
活著好難……
李非凡等她們入睡之後,強忍著酸疼的腦仁檢查了一下營地,叮囑黑炭頭守好夜,這才一頭倒下,翻來覆去很長時間才睡著。
柴公子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一睜眼就看到李非凡,阿雅和自家妹妹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
柴大少爺有些惴惴不安,這是什麼情況?
李非凡在冷笑,柴青辭也在冷笑,只有阿雅有些畏懼的縮在李非凡身旁,小手拉著他的衣角,仿佛這樣才有安全感。
昨夜的記憶紛涌而來,柴青霄臉色由紅潤變得白皙,而後是煞白,再變成紫色,最後是紫黑色。
「啊……」
一聲長嘯向四周傳遞開來。
「這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不是我……」
失魂落魄的柴公子覺得人生好無趣,想了結此生。
「不用懷疑,那就是你乾的。」
李非凡冷笑道。
「我可以作證,親愛的哥哥,那就是你做的。」
「我、我也可以作證……」
被兩人盯著的阿雅弱弱的舉起了小手,縮著脖子說道。
「啊哈哈哈,你們在騙我,那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柴青霄快要瘋了,昨天夜裡的回憶不斷上涌,那令人社死的一幕幕不斷浮現,讓他明白,那就是自己!
「柴兄,敢做就要敢認,男子漢大丈夫,要有直面自己的勇氣。」
李非凡說道,折騰了自己那麼久,總得讓你付出些代價。
「親愛的哥哥,你能否認嗎?別抗拒了,那就是你,除了你,沒有誰會做出那種事!」
來自親愛妹妹的補刀讓柴青霄直接坐在了地上,捂臉,覺得無顏見人。
他忽然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李非凡,道:「李兄,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
「你確定是我給你吃的而不是你搶著吃的?我甚至都沒有阻止你的機會!」
李非凡毫不留情的粉碎了柴青霄的努力,讓他回憶起自己都沒聽完李非凡的話就將那些狗糧丟進嘴裡吃掉。
吃狗糧也就罷了,畢竟都是食物,最多有些尷尬。
但是吃過狗糧後的自己都幹了些什麼?
自己為什麼控制不住內心的衝動?為什麼會被放大那些平時不敢去想,可以壓制著的想法?
成功讓柴青霄回憶起昨夜的喪心病狂後,李非凡等人心滿意足的開始享用阿雅精心製作的午飯,而處於社死階段的柴公子根本沒有過來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意思,遠遠的坐在那裡,像極了可憐的負犬。
一直到重新上路,他還有些魂不守舍,幾次險些跌落路邊的溝渠,幸好護衛們一直保護著他。
越過昨天的那條河,他們來到了柳灣鎮,這是天洲的一個重鎮,面積不比一個縣城小,無論是人口還是其他方面,都比普通縣城還要強。
來往商旅很多,獵手們也很多,但見到他們後紛紛避開。
那些身材魁梧,氣血充足的護衛,神駿非常,妖氣縱橫的妖犬,無一不在向外界傳達一個信息:「不好惹!
獵手們只是為了掙口飯吃,不會無緣無故的和別人發生衝突,除非腦子被天地元氣燒壞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路上李非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實際上從早上醒來他就開始思考了,那就是『單身狗的饋贈』好像並非只是單純的狗糧,還有其他的用途。
黑炭頭吃了,會變得亢奮,想要破壞。
柴青霄吃了,變得更加話癆,而且載歌載舞,停不下來。
這是不是意味著『單身狗的饋贈』其實可以放大食用者的某些特性?或者說,會放大隱藏在他們內心深處,被一直控制著的情緒?
這到底有什麼用?
李非凡想不到。
而且他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這樣,缺少必要的實驗。
剛回過神來,就聽見路旁一個獵手看著他們一臉的警惕,和同伴說道:「不知道是不是來和我們搶飯吃的,河妖作亂怎麼惹來了那麼多人!」
河妖作亂?
聽到這個詞,李非凡不禁皺起了眉頭。
卻聽那獵手的同伴說道:「誰知道呢?聽說天道院的學生都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個河妖。」
「一群毛頭孩子,還想抓住河妖?」
另一個獵手不屑道:「多少好手都折了,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就能行?」
「你是不是對天道院有什麼誤解?」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道。
那個獵手嗤笑一聲,道:「天道院是強,但一些還沒畢業的孩子又能有多強?估計來的都是低年級的學生吧?高年級的肯定沒工夫搭理咱柳灣鎮這種小地方!」
後面的話李非凡就聽不見了,他已經走遠了。
不過一路走來,有不少人都在議論河妖作亂的事情,其中『天道院學生』這句話聽到了很多遍。
作為排名第二的曜日級武道院,天道院在天州一向是高大的,深不可測的,連帶著對於天道院的學生也備受關注。
這讓李非凡想起了昨天遇到的那幾個天道院的學生,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五個人基本都有淬血五六次的實力。
而對於出身於天道院的學生,僅看他們的境界是不夠的。
這一點李非凡從自己身上就能看出來,而自己可是還沒有進入天道院,全是在自己摸索著前進。
別的不說,裝具這種東西天道院的學生肯定不缺,聽說他們內部就有裝具系,能自己煉製裝具。
至于丹藥,符篆等,肯定也不缺少。
那麼這次河妖作亂,自己要不要看個熱鬧?也好觀摩一下天道院學生的手段?
腦海中一個個想法浮現,隊伍卻忽然停了下來。
李非凡抬頭看去,只見隊伍前方出現了幾個人,雙方正大眼瞪小眼。
正是昨天的那五個天道院的學生。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耳環男趙喆的眼睛立刻紅了。
他不顧同伴的阻攔直接走到李非凡等人面前,譏諷道:「喲,這不是昨天的土包子們嗎?怎麼,野外待不下去了,想進城來體驗一下生活?看吧看吧,估計你們在鄉下也看不到這麼繁華的場景!
這就有些有眼無珠了。
李非凡他們的隊伍中有護衛,十個,有妖犬,四品中期,也不知道這個趙喆哪兒來的勇氣說他們是土包子,感受不到他們這些人的實力嗎?
還是說這傢伙的腦子也被天地元氣燒壞了?
剛從社死階段恢復過來的柴公子立刻回敬道:「天道院就是這麼教導學生的?只教學生怎麼修煉,不教學生怎麼睜開眼看人?」
周圍的人群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與天道院的學生們發生衝突的,紛紛駐足圍觀。
天道院的學生和外來人的衝突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到,他們都很期待雙方會不會當街動手打起來。
趙喆眉頭一皺,道:「牙尖嘴利的小子,以為帶著幾個狗腿子就能狗眼看人低?天道院如何教導學生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怎麼,我還不能說了?」
柴青霄譏笑道:「如果天道院的學生都跟你這樣,我很懷疑天道院的排名第二到底是怎麼來的!」
「住口!」
海儒沖喝道:「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天道院!」
「我這就侮辱你們天道院了?」柴青霄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吃驚的樣子,道:「還是說被我說到了痛處,你忍不住了?」
「你……」
海儒沖不善言辭,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就聽趙喆哼道:「天道院如何不需要你來評價,想說什麼,等你考上天道院再說吧!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下輩子也沒戲!」
「不好意味,區區在下正是來天道院報導的,不過我現在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加入天道院,畢竟我可不想被教成張口土包子,閉口土包子,看不起別人的人!」
周圍的人群興奮了起來,本以為是外來者和天道院學生的矛盾,沒想到是新老學員起了衝突,這下更有看頭了!
「你是天道院的學生?」
海儒沖皺著眉頭問道。
「怎麼,不行?」
柴青霄不屑道:「他這樣的人都能進入天道院,我這種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五好少年不行?還只是有像他那樣眼高於頂,自視甚高的人才行?」
他不給趙喆說話的機會,口若懸河的大講特講,足足說了十幾分鐘才停下來,而對面的趙喆已經滿臉漲紅,胸口起伏不定,竭力控制著胸中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