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彌留之際

  寬大的室內,軟融燈光照亮松木地板。

  室內的擺設不多,讓房間顯得有些空蕩蕩。

  這是因為林書玄剛剛搬進來,還沒有時間置辦家具。

  距離李如風的襲擊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期間還召開了對他的審判。

  過程虎頭蛇尾,關雲揚顯然在背後打點好了一切。

  所謂的審判不過是做做樣子,最終在唐萬和夜雲憤恨的眼神中,他輕鬆走出法庭。

  不過,這場事件依然產生了很多的影響。

  根據關雲揚的判斷,他要儘可能快的拿到序列機甲的駕駛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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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為阿波羅的序列機甲偏好正義,堂皇的武者,以他現在的心境,成功駕駛的概率很大。

  一旦獲得序列機甲的認可,即便是普通人,個人實力也會陡然躍遷至聯邦頂峰。

  從此之後就能穩穩利於聯邦上層,再沒有人膽敢在背後做小動作。

  這也是聯邦不追究他星軌會背景的條件。

  阿波羅做為聯邦沒有明確所屬的序列機甲,駕駛權由聯邦九族共同持有。

  但能夠駕馭的,正義的武者,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

  讓這台機甲重新回到聯邦戰力之中,是九族共同的期盼。

  畢竟要求的駕駛員正義且堂皇,有這一份特質加持,他無法參加九族之間的爭鬥,只會成為聯邦的助力。

  對林書玄自己來說,駕駛一台序列機甲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對於力量的垂涎是人類的本能。

  尤其是他現在不僅在聯邦的立場存疑,星軌會更是毫無疑問的要置他於死地。

  新海市的星軌會一日不拔除,他就一日仍處於危險之中。

  更何況他現在還被唐家和夜家盯上,夜家也就算了,有關夜伶月實在是無妄之災。

  但若是因此害怕而與銀髮妹妹劃清界限,也沒有任何必要。

  他行事何需得到某個家族的允許。

  至於唐家,李如風當初沒能真的將唐萬殺死,對方顯然把自己險些死亡這件事全都記在了林書玄身上。

  不至於和整個唐家為敵,但被九族的高層記恨,顯然也不算什麼好事。

  「前有狼,後有虎啊...」

  林書玄輕聲感慨,後仰身子;沙發立刻響動,真皮下方有裝置為他按摩,活絡筋骨。

  只有拿到阿波羅的駕駛權,他才能高枕無憂。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拿到聯邦九星的名額。

  從這一屆新生中擢選最優秀的九人,他們會擁有試駕阿波羅機甲的資格。

  依據關雲揚所說,這是無可更改的傳統與習俗。

  在聯邦九星的授勳儀式上,九位最優秀的學子會在聯邦所有人的目光中接受序列機甲的試煉。

  林書玄對此並不擔心。

  軍校地下的星軌會災難爆發後,他做出的選擇讓自身拳意臻至圓滿,二十年武道修為徹底融會貫通。

  他有預感,現在的自己在龍拳上的造詣,甚至可以與秦風比肩。

  林書玄起身,一個響指關閉面前的100寸的大屏幕。

  走向一旁的玻璃展台。

  其中靜靜漂浮著一截斷手。

  鐵薩冥凱的右臂。

  指節上漆黑的紋路繁複,看一眼就讓人感覺頭暈目眩。

  與唐千一戰後,他的實力又有所精進。

  生命能級提升最快的方式就是死斗,接近死亡的極限會大幅提高細胞活性,推動武者前往更高的境界。

  林書玄揮動右臂,先前因為生態侵蝕而萎縮的右臂現在已然復原。

  萬事俱備,現在是容納深窟道途的最佳時間。

  ......

  軍校附屬醫院,VIP病房。

  宮淵躺在病床上,手臂扎著密密麻麻的針管,連接淡藍色營養液。

  他的腹部高高隆起,看起來像是懷胎十月一般。

  不,遠比那猙獰邪異的多。

  隔著單薄的床單,他的腹部在不停的痙攣,漆黑的顏色幾乎要透出來。

  輸入的藥品除了營養液,還有大劑量的止痛劑。

  但即便如此,宮淵的面孔依然因為痛楚而扭曲。

  能讓聯邦強者失態至此,想來是某種無法抵禦的痛楚。

  秦風握住好友的手,言語急切的向一旁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詢問:

  「宋明,他的情況怎麼樣?」

  名為宋明的醫生搖搖頭:

  「很不樂觀,我很早之間就下過定論,宮淵絕不能過度使用深窟武裝,他沒有相應道途,使用這份力量就是在找死。」

  「軀殼已經侵蝕了他整個腹腔,如果強行剝離,無異於腰斬。」

  秦風神色複雜,嘆了口氣。

  「你知道當時的情況,如果任由那台機甲攻擊,軍校的封印很快就會被破除。」

  「宮淵是為了聯邦,所以才...」

  醫生不置可否。

  「我會盡力,但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正如我先前下過的判斷,只有容納深窟道途的武者,才能幫宮淵擺脫來自深窟的侵蝕。」

  聞聽此言,秦風的臉色陡然灰敗。

  聯邦歷史上做過數不盡的嘗試,希望能讓深窟的力量化為武者所用。

  但深窟的力量委實太過暴烈,對於30級的武者而言,容納與尋死無異。

  就是這樣的死循環,讓聯邦永遠無法出現驅使深窟力量的武者。

  現在讓這樣的人來救宮淵的命,跟天方夜譚有什麼區別。

  「既然沒辦法,就自己退下!庸醫!」

  宮淵稍稍恢復精神,對著醫生訓斥,對方沒有生氣,聳了聳肩,就到一旁調試儀器去了。

  他緊了緊秦風的手掌,明白宮淵也許是要交代遺言,秦風連忙湊過去。

  「我的情況我最清楚,最多還有三天,體內的深窟軀殼就要復生。」

  「在那之前,你要殺死我。」

  秦風的臉上閃過痛楚,但還是點點頭。

  「不必為我哀傷,這是早已預見的結局。」

  「只是我的那群繼子,在我死後日子也許會不好過,你想想辦法。」

  秦風同樣點頭。

  「還有最重要的,唐萬那個蠢貨,輸給我50000信用點,你記得討回來。」

  秦風終於意識到這是好友的彌留之刻,一想到他死前竟然還記掛著這樣的事情,悲愴中不禁又有點好笑。

  「看來,你輸給我的500點是不打算還了....」

  宮淵聞言也是微笑。

  「下輩子再問我討吧。」

  病房大門突然洞開!

  來卻是笑意盈盈的唐萬,他輕輕扶了扶自己的高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