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再次抬手。
兩儀泣血劍上，血色光芒流轉。
寧雨曦臉色一變：
「你還有？！」
方辰沒有回答。
在學院修養了半年，自己的時停次數曾經累積到了180次。
但是在在流崗鎮，面對鬼王的圍毆，自己用掉了幾十次的時停。
雖說每天都在重新整理。
但眼下，自己的時停次數，還剩下121次！
方辰看著面前那兩個渾身鍍著金光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暗紅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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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劍意已經被他們磨滅。
這次。
他打算直接消耗一百次時停次數。
祭出一百道劍意。
媽的。
沒想到會損失這麼大。
果然，越階作戰的代價還是很大的，特別是這種地階後期的武者。
但是已經到了這一步，斷然不能退了。
自己的底牌已經全部暴露。
劍意、血氣、肉身強度。
若是留活口，這些訊息傳到神族那裡，以後麻煩更大。
斷然沒有留活口的打算。
方辰先是甩出一道劍意。
隨後意念沉入識海。
時停。
世界靜止。
他開始溫養劍意。
接著退出時停。
世界恢復流動。
然後。
方辰動了。
他又是一劍斬出！
一道劍意！
時停！
又一劍斬出！
又一道劍意！
退出時停！
再一劍！
再一道！
在外人看來，方辰只是站在原地，一劍一劍地揮出。
但他的劍太快了。
快到每一劍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快到寧雨曦和翟叔根本來不及反應。
第一道劍意。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二十道。
第八十道。
第一百道！
一百道泣血劍意如血色的洪流，從方辰劍鋒上傾瀉而出！
剎那間。
整個寧家上空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那些劍意在空中交織、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氣漩渦！
漩渦旋轉之間，吞噬之力瘋狂涌動，周圍的一切都在被撕扯、被吸收。
地面的石板寸寸碎裂，化作粉末，被捲入漩渦。
周圍的建築開始崩塌。
房屋、圍牆、亭台樓閣，一座接一座轟然倒下。
碎石瓦礫被血氣裹挾著，在空中飛舞。
寧雨曦和翟叔站在漩渦中心，臉色慘白。
他們被一百道劍意包圍了。
這，相當於一百個地階初期的武者了！
上下左右前後，全是暗紅色的劍意。
每一道都在吞噬他們的氣血，每一道都在試圖撕開他們的防禦。
寧雨曦嘴唇哆嗦：
「這……這絕對不是用天才能夠形容的……」
「也絕對不是機遇能夠滿足的。」
她看向方辰，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這是異能！而且絕對不是二階異能那麼簡單！」
「異能局對你的評估有誤！」
「你的異能，表現的實際效果來看，絲毫不遜色四階，甚至媲美五階！」
「方辰！神族會來找你的！」
她咬牙，全力催動真元。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在周身形成一道厚實的屏障。
翟叔也拼了命，土黃色的真元配上金色光澤，凝成一座小山虛影，將自己牢牢護住。
但沒用。
八十道劍意同時斬向寧雨曦！
二十道劍意圍住翟叔！
那些劍意如附骨之疽，一道接一道斬在他們的防禦上。
每一次斬擊，都帶走一絲氣血。
每一次斬擊，都在他們的防禦上留下一道裂痕。
寧雨曦臉色越來越白。
那些劍意太多了，多到根本擋不過來。
擋得住第一道，擋不住第八十道。
而且那該死的吞噬效果。
她的氣血正在被抽走，她的真元正在被消耗，她的恢復速度根本跟不上消耗速度。
翟叔更慘。
他只有二十道劍意，按理說壓力小一些。
他的肉身數值雖然強，但是機制上顯然不如她。
那些劍意斬在他身上，雖然破不開防禦，但那吞噬之力讓他苦不堪言。
他感覺自己的氣血在飛速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
兩人被一百道劍意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只能硬扛。
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死。
方辰站在血氣漩渦之外，靜靜看著他們。
他分出了八十道給寧雨曦，二十道給翟叔。
自己還留著二十一道。
萬一實在不行，那就逃走。
但他知道。
不需要逃了。
兩人已經被困住，真元在飛速消耗，氣血在飛速流失。
他們撐不了多久。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血氣漩渦越轉越快，吞噬之力越來越強。
周圍的建築已經徹底被夷為平地，方圓百米內只剩一片廢墟。
寧雨曦和翟叔的氣息越來越弱。
終於。
方辰眼睛一亮。
他感知到了。
兩人已經沒有多餘的真元移動步伐了。
他們只能站在原地，硬扛那些劍意。
就是現在！
方辰動了！
踏風步全力施展，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寧雨曦衝去！
同時。
力之符文，全力催動！
血之符文，全力燃燒！
焚寂滅塵踢！
他的右腿燃起赤紅色的火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取寧雨曦！
寧雨曦正在全力抵擋劍意，忽然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氣息朝自己衝來。
她猛地抬頭。
看見了那道身影。
感受到了那股氣勢。
她的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
「什麼？！你還有招？！」
她來不及多想，咬破舌尖，精血噴出！
金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厚實的重水屏障！
那重水泛著濃郁的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
但方辰只是一腳踢出。
「轟！！！」
重水屏障劇烈震顫，然後——
洞穿。
方辰的腳直接貫穿了那道屏障，帶著餘力，狠狠踢在寧雨曦的護體真元上！
「咔嚓！」
護體真元應聲碎裂！
寧雨曦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她還沒落地。
方辰的身影已經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時停！
力之符文，再次催動！
第二腳！
「轟！！！」
這一腳，直接踢穿了她的作戰服。
踢穿了她倉促間凝聚的肉身防禦武技。
踢穿了她的腹部，碾碎了她的氣海！
寧雨曦的身體如破布般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數米深的坑洞。
她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方辰落地，看了她一眼。
氣海已碎。
就算不死，也廢了。
他轉身，看向翟叔。
翟叔已經磨滅了七道劍意，還剩十三道劍意，他正在艱難抵抗。
翟叔感知到寧雨曦的氣息消失，臉色劇變。
想逃。
但那些劍意死死纏著他，根本逃不掉。
方辰沒有給他機會。
時停。
力之符文。
第三腳！
「轟！！！」
這一腳，直接踢在翟叔身上。
他的防禦手段本就不如寧雨曦，此刻真元已經消耗大半，根本擋不住。
整個人被踢得粉碎，化作漫天血霧，消散在血氣漩渦之中。
一死一殘。
方辰落地，收腳。
整個寧家，一片死寂。
周圍幾公里內，早就沒有人了。
那些寧家子弟，那些圍觀的人，早在血氣漩渦出現的時候就跑得遠遠的，躲在幾公里外瑟瑟發抖。
方辰沒有理會那些螻蟻。
他轉身，走到那個坑洞前。
寧雨曦趴在坑底，渾身是血，氣海處一個猙獰的凹陷。
但她居然還沒死。
方辰眉頭微皺。
地階高手，恢復力果然不一樣。
明明氣海已碎，但她居然靠著身體殘存的真元，把傷勢癒合了大半。
肉身正在長出新肉，傷口處隱隱可見血肉蠕動。
他點評道：
「不愧是地階高手，恢復力果然不一樣。」
寧雨曦抬起頭，看著他。
那張原本冷艷的臉上，此刻滿是血污，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
充滿了怨毒。
充滿了瘋狂。
她忽然破口大罵：
「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氣海！我的機緣！我的努力！我的堅持！我的汗水！我的心血！全沒了！全沒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渾身顫抖。
然後她又抬起頭，惡狠狠地看著方辰：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辰面無表情。
「還有沒有點新意？都什麼年代了，還做鬼，鬼王我都殺了好幾個，再說了，你要做鬼，你去投靠鬼族啊。」
他一把抓住寧雨曦的脖子，把她從坑裡提了起來。
舉在空中。
「現在可以說，寧老師的情況了吧？」
他聲音平靜。
「嗯？」
寧雨曦聽到「寧老師」三個字，忽然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瘋狂。
笑得病態。
「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來，笑得渾身顫抖：
「對對對！真是同病相憐的兩姐妹！我親愛的好姐姐啊，沒想到我們的下場都一樣！」
方辰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寧雨曦看著他，眼中滿是病態的興奮：
「什麼意思？哈哈！」
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寧雨薇那個臭婊子，你那個蕩婦情人，她早就被廢了！廢了！」
「哈哈哈哈哈！」
方辰瞳孔驟縮。
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他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寧雨曦臉上！
「你說什麼？」
寧雨曦被扇了一巴掌，半邊臉腫得老高，牙齒掉了好幾顆。
但她反而笑得更瘋狂了。
「哈哈哈哈！」
她掙扎著，用那雙怨毒的眼睛盯著方辰：
「怎麼？心疼了？難受了？哈哈哈哈！」
方辰面無表情，手上力道收緊。
寧雨曦的脖子被掐得咯吱作響，但她渾然不覺，依舊在笑。
「那個臭女人，當初採集兩道靈晶，要調和然後突破天階，哈哈，這事情被我告知了神族的啟明者！」
她一字一句，像在品嘗什麼美味：
「我們一起埋伏了她！」
方辰眼神一冷。
寧雨曦繼續道：
「不過沒想到，啟明者居然不殺她，還要寧雨薇加入神族，甚至承諾，保准讓她進入神族秘境，得到神族傳承，踏入天階一靈蘊，甚至更高的境界！」
她說到這裡，語氣陡然變得尖厲：
「我呸！那婊子憑什麼？憑什麼地位比我高？從小到大都是如此！我不服！」
方辰冷冷道：
「你不服就憋著。我問的是寧老師被廢，是什麼意思？」
寧雨曦看著他，眼中閃過病態的滿足：
「呵呵，很簡單。啟明者大人帶著一眾高手圍毆了她。那賤人居然還有點本事，能夠跑掉，一直跑回了九幽寒潭。」
方辰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他知道後續肯定不會這麼順利。
寧雨曦笑得更加扭曲：
「可是哈哈！啟明者大人在搏鬥中，在她的氣海里種上了神族的聖蟲！那東西可寶貴了，我都沒用到過！」
她眼中閃過狂熱：
「只要聖蟲鑽入體內，氣海就會被改造成神族。這是恩賜！是神族對我們的恩賜！」
方辰眉頭一皺：
「改造神族？然後呢？」
寧雨曦看著他，笑容愈發瘋狂：
「然後？哈哈！我們追到秘境，雖然暫時破不開，但是透過聖蟲我們了解到，她的氣海碎了！」
她一字一頓：
「碎了！」
方辰瞳孔微縮。
寧雨曦大笑：
「原來是因為那賤人曾經在藍谷，被鬼族的鎖鏈傳遞過鬼族印記！現在又是神族聖蟲，神鬼不兩立！哈哈哈哈！」
她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的氣海爆開了！爆開了！廢了！寧雨薇早就是個廢人了！」
她盯著方辰，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可惜啊可惜，她的小男人還在苦苦尋找！哈哈哈哈！」
方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臉上沒有表情。
但那雙眼睛。
冷得嚇人。
寧雨曦還在笑，笑得停不下來。
她終於找到了打擊這個惡魔的辦法。
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她也渾然不覺。
只要能讓他難受，只要能讓他痛苦，她什麼都願意做。
「你知道嗎？她跑回秘境的時候，渾身是血，氣海已經開始崩裂了！」
「我們透過聖蟲感知到的，那叫一個慘啊，真元亂竄，經脈寸斷，整個人像破布一樣！」
「哈哈哈哈！」
方辰靜靜聽著。
聽著她一句一句描述寧雨薇的慘狀。
聽著她一次一次發出病態的笑聲。
他忽然開口：
「說完了？」
寧雨曦一愣。
「你想去救她？哈哈哈哈！晚了！都晚了！她的氣海已經碎了，人已經廢了！你去了又能怎樣？」
「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啊，沒想到……到最後，我們姐妹落得一個下場，都是一個廢人！」
方辰沒有回答。
他只是拎著她，然後直接拔地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