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廣播
整個班級都沒有人著急下去吃飯，所有人都趴在窗戶旁，瞻仰著北武學生的風采。
三品武者，校長級別。
可她才多大？
弓菱狠狠捏著手掌，一張臉說不出的羨慕。
這就是她希望中的狀態，這就是她努力的目標。
北武。
天之驕子。
王路峰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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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武的學生，真的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這么小的年紀，修為就要追上他爸了。
要知道，王南國曾經也是B類武大的優秀畢業生啊。
B類與核心四大，簡直是天壤的差距。
不僅僅是三班。
整個教學樓，所有班級，所有學生，都在圍觀著北武的學生。
「北武，還有一年，等著我。」
高二1班。
班長周雲粲面無表情，但緊握的拳頭，掌心裡斷裂的鋼筆，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別人不知道，周雲粲的氣血其實已經14卡。
可距離北武的19卡錄取線，還十萬八萬里。
「周雲粲，還有一年時間，你有機會。」
1班班主任拍了拍周雲粲肩膀。
這次高二聯考，層岩二中的面子，就只能靠周雲粲來保了。
層岩市的幾個高中，同樣有激烈的競爭，教育局的高中部資金，有85%在潛能班，剩下的15%就需要幾個高中爭奪。
這涉及到最重要的教師獎金。
而高二學生的潛力，就是撥款的硬性指標。
資源是恆定的。
你拿走，我就沒了。
所以幾所高中的爭奪，異常激烈，堪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層岩二中對老師如此嚴格，也是為了讓他們想方設法激發學生們的武道之心。
3班。
「大家趕緊去吃飯吧，你們還有高三一年時間，好好奮鬥，爭取也能考上四大。」
丁北圖打破了教室里死寂的氣氛。
他有些疑惑，北武的大學生，為什麼會來層岩二中？
看樣子，也不是本地人。
但這是好事，有個天之驕子出現，對年輕人是一種激勵。
「大二學生，三品武者，四大武院，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蘇越看著院子中央，也由衷的感慨了一聲。
只有真正開始訓練，才會明白19卡和17卡之間的距離，區區2卡，宛如天塹，徹底隔開了A類武大和四大核心的鴻溝。
……
「廣播：高二3班的蘇越同學，來自北區第一核心武院的許白雁同學，在教學樓下等你。」
「廣播：高二3班的蘇越同學，來自北區第一核心武院的許白雁同學，在教學樓下等你。」
……
學校大喇叭里，傳出了慷慨激昂的廣播。
似乎是在宣揚北武學生到訪，廣播一連播報了三次。
許白雁已經和政教處打過招呼，可惜校長今天不在，否則這種級別的武者，得校長親自接待。
這麼年輕的三品武者，未來很可能是一省總督，或者是軍團將軍，必須得禮待。
廣播聲結束，3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蘇越身上。
弓菱滿臉吃驚。
王路峰瞠目結舌。
就連丁北圖都皺著眉。
北武的學生，來層岩二中找蘇越？
這是什麼情況。
你們別看我啊，我也不認識這個人。
蘇越真的是一臉懵逼。
莫不是來尋仇的？
我也沒能力惹這種仇家啊。
忐忐忑忑，蘇越離開教學樓。
他得去問問，這位前輩師姐，是不是找錯人了，姓蘇的人不少，可能重名了。
……
許白雁輕撫著額頭的一顆青春痘。
該不該擠呢！
擠吧，怕留下痘印，對我的美貌是摧殘。
不擠吧，又癢又疼，就像住著一個螞蟻，心裡都不舒服。
算了，還是別擠了，一會事情還多。
蘇越是自己的弟弟，因為自己的特殊情況，已經十幾年沒見，這弟弟當時年紀小，早忘了自己。
如今自己終於恢復自由身，可爸爸卻在一年前坐牢。
雖然不是親爸爸，但對自己來說，比親爸還要親。
得知弟弟高二結束，才6卡氣血，許白雁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還有幾天時間，許白雁可以幫他提升到9卡，雖然很難，但問題不算太大。
但許白雁不了解蘇越的性格。
假如他性格易怒，情緒無法穩定，也沒有消化負面情緒的能力，那作為一個姐姐，許白雁甚至希望他別去潛能班，就當一個普通人就挺好。
武者上戰場，最忌諱暴怒，衝動，以至於喪失理智，最終成為一個莽夫智障。
隔壁南武有個兄弟，在戰場上被挑釁了一下，原本這是很普通的事情，勝敗乃兵家常事，起碼咱活著回來了，以後找機會再陰回去就行。
可這孩子想不通，最終非爭一口惡氣，不惜一切代價去找和敵人拼命，結果死得很慘，他親屬哭得更慘。
戰場又不是在拍熱血動漫，靠熱血就能爆種，暴怒不會讓你超水平發揮，只能圓潤的送一顆人頭。
越是弱的武者，就越是得控制情緒。
隱忍是救命的一種能力。
控制不了情緒的武者，也不是不可以修武，但大概率是率先死亡的一批。
許白雁可以讓蘇越恨自己，但不能讓蘇越死。
在這個時代，活人最大打的幸運，就是可以提前看到那條充滿荊棘的戰場之路，知道路上躺著屍體，土壤已經被鮮血浸透，那不是讚美英雄的地方，那是隨時要踏入棺材的地方。
太順風順水，就得遭遇點悲觀，知道世界沒有那麼簡單。
正巧，趕上了放學，許白雁計劃給蘇越來一場地獄課，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不公面，到底是多麼的沒有下限，既然你沒有體驗過不公平，那我讓你體驗一下。
她決定，當眾毆打蘇越。
如果蘇越氣不過，甚至是氣到失去理智，那就算了。
給蘇越留下一筆金錢，讓他安逸的當個富貴無憂的公子哥，這種意氣用事的心性，可能是個熱心腸的仗義人，但卻不適合武道。
至於蘇越會不會原諒自己，那也無所謂，反正在戰場出沒，許白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可能，下次自己都死了，遺囑已經全部寫給蘇越。
如果蘇越能咽下這口當前惡氣，無論是最終原諒自己這個姐姐，還是隱忍著日後報復自己，也算他撐過了考核。
憤怒，那是強者才配擁有的情緒，弱者可以憤怒，但代價可能你承受不了。
隱忍與壓制怒氣，並不是武者變強的資質，但卻是武者能活下去的根本。
戰場是地獄修羅場，不是公平的角斗場。
在那種地方，沒有公正和公平，你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活下來，並且不折手斷的殺戮。
越冷靜越好，最好是可以冷靜到態變，冷靜到扭曲也算。
對不起了，弟弟。
十幾年沒見，剛剛見面，我就要當眾羞辱你。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沒有那麼多歲月靜好，想走武道，就得承受很多苦難，早一點應錯，可以早一點意識到問題。
許白雁心裡甚至有些心痛。
她也明白，自己現在和個態變一樣。
但身為北武人，自己見慣了太多武者因為衝動死亡。
偏偏因為衝動和暴怒所付出的代價，一般都是死亡，或者身殘。
根本就沒有容錯的機會。
許白雁不是老師。
她只能用自己所見所聞。
她知道自己的方式不一定對，但一定最有效。
……
教學樓！
蘇越一馬當先，滿臉迷茫的走出來。
在他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學生，蝗蟲一樣從門口往出涌。
從天空俯瞰下去，猶如人海洪流。
蘇越有一種帶著社團打群架的錯覺，當真是氣勢恢宏，意氣風發。
聽著身後密集的腳步聲，蘇越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這就是大佬的感覺嗎？
距離許白雁五米距離，蘇越停下了腳步。
而他身後的同學們，也和蘇越隔開了10幾米的距離。
他們是來圍觀北武師姐的。
碩大的院子，鴉雀無聲。
蘇越看著眼前這個少女，一時間有些語塞。
他突然意識到，她有顆青春痘，該擠了。
三品武者，也有青春痘的煩惱嗎？
「你好，我是許白雁。」
許白雁又感知了一下，果然是6卡的氣血。
武者和武者之間，都會有一種判斷對方氣血的直覺。
一般情況下，出錯的機率很小。
特別是這種強者判斷弱者的情況，更是精準。
除非是故意隱藏，那就另當別論。
6卡。
不上不下，很尷尬的水平。
如果是2卡，許白雁也就懶得考驗蘇越，反正也不可能是武道苗子，她就可以給弟弟買AJ，買電子產品，買花里胡哨的衣服，買買買，甚至幫弟弟去忽悠個女朋友，姐弟相親相愛。
可6卡氣血，明顯蘇越也想考潛能班，他只是能力不夠。
她可以幫蘇越，幫考入潛能班。
但要建立在通過考核的基礎上，蘇越如果真的是易怒心眼小，就選擇讓他當普通人吧，比起武道風光，我想讓他活命。
很苛刻，也很武斷。
但這是許白雁唯一能做的判斷，如古代韓信一樣，可以承受胯下之辱的武者，才大概率會走到最後。
玻璃心，是武道最大忌。
傳言有些大家族，專門僱人找理由侮辱孩子，甚至將兒孫丟在孤兒院一段時間，就是為了鍛鍊抗挫能力。
現在不是21世紀的和平年代，27世紀，這是武者戰爭時代，沒有那麼多人文關懷，活命是第一位。
因為一點點羞辱，就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去同歸於盡的武者，註定活不久。
武者，並不是什麼高大上的職業，也不是電影裡的名門正派。
武者，不過是刀口舔血的搏命者而已。
時時刻刻都可能被踩一腳的蟑螂，才是生存界的一哥。
「你、你好，我叫蘇越，你來找我……是又事？」
蘇越一愣。
「我可以幫你考上潛能班，有個小考核，敢嘗試嗎？」
許白雁平靜的問道。
「幫我？為什麼幫我？」
蘇越更加鬱悶。
北武學生啊，多麼流弊的存在，竟然要來幫我？
「蘇越，你大運氣來了，北武學生啊。我覺得她不是開玩笑，一個考核而已，趕緊去抓住機會。」
這時候，蘇越身後一個同學說道。
「呃，請問，具體是什麼類型的考核？」
蘇越還是一臉謹慎。
「我最後問你一句，同意，還是拒絕。」
許白雁面無表情。
「這個，那我同意吧。」
蘇越點點頭。
隨便事情來的詭異，但她北武學生。
退一萬步說，考核失敗，自己也不損失什麼，反正她又不收錢。
「很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首先，高二已經結束，你竟然這麼弱，我對你很失望。」
失望？
聞言，蘇越更是一臉莫名其妙。
都還沒來得及考核，就直接失望嗎？
作為一個考官，這失望的有點不嚴謹啊。
還有，看著許白雁認真的青春痘，蘇越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過。
這女孩的五官輪廓，怎麼就有點熟悉的感覺呢。
我似乎在哪見過這個人。
真的特別熟悉，難道是夢裡，蘇越覺得自己被這女的欺負過。
「那個，咱們開始考核吧。」
蘇越深吸一口氣。
「希望你別恨我。
「不過這也是你的選擇，我已經得到了你的同意。
「古代有韓信胯下之辱，今天我在學校打你，也會讓你丟人現眼，算是受盡屈辱。
「如果一個人的胸襟寬廣，能咽下所有恥辱苦澀，知恥而後勇，這才有變強的資格，否則就是個腦殘的莽夫。
「你還太年輕，等以後就會清楚，臉皮厚也是武道資質的一種，並且很重要。
「武道直通地獄，心性不強，我怕你會死的太早。如果受不了恥辱，我給你錢，帶著你的尊嚴和人格，好好當個普通人！」
許白雁心裡嘀咕了幾句，她眼底甚至還有些不忍，但更多的還是果斷。
不經歷點事情，永遠走不出象牙塔。
生死面前，所謂尊嚴與人格，甚至都沒一個饅頭有意義。
武道的初衷，是殺！
且不折手段，你死我活，在我眼裡，敵人就是豺狼猛虎。
廝殺和讀書學知識，是兩碼事。
學校的環境，太理想化。
弟弟，既然你想變強，那我就幫你，這是你選的路。
對不住了，如果你恨我，那就算我錯吧。
咔嚓！
下一秒，人們聽到了地磚碎裂的脆響，與此同時，一圈勁風呈圓形擴散開來，同學們的劉海都被吹的飛揚而起。
糟糕！
蘇越眼睛一花，他面前的許白雁已經消失。
快！
這是速度快到極致的表現，她甚至一腳踏碎了地上的地磚。
層岩二中的地磚，經過加固，鐵錘都很難砸開。
這是女人的腳？
容不得蘇越想太多，一股撲面而來的危機，直接抽乾了他面前的空氣。
蘇越窒息。
本能的潛意識，驅使著蘇越趕緊逃。
這個女人，很危險。
可惜，身上背著100斤的負重，蘇越還沒轉身，就已經被一記鞭腿抽到了空中。
咔嚓！
蘇越似乎聽到了骨骼崩裂的脆響。
酬勤值+2
劇痛令他窒息，蘇越大腦一片空白，系統開始迭加酬勤值。
竟然是2點起步。
「糟糕，這裡不是濕境，出手有點重了，抱歉、抱歉！」
蘇越被一腳抽到兩米高，他墜落的時候，竟然聽到了許白雁這女暴徒的懺悔。
關鍵還真心實意。
對，就像是老爸揍完你，然後給你糖吃的感覺。
說好的考核呢？
為什麼打我。
蘇越氣的肝疼，可又打不過人家。
他腦海里，總覺得自己認識這女暴徒，就是想不起來。
特別是被打的時候，更是說不出的熟悉。
砰！
眼看著就要落地，蘇越計劃好了，落地之後就逃命，要不就裝死。
敘敘舊，求饒也行。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考核？
我反悔了行不行。
然而，他想多了。
許白雁身軀一轉，宛如一隻輕盈的蝴蝶揮動著翅膀。
第二腳，精準的踢在蘇越臀部。
他再一次浮空。
酬勤點+2
蘇越身體不由自主的上升，同時伴隨著屁股劇痛。
他覺得自己該廟裡拜一拜。
昨天剛被少將收拾，今天又來一個母老虎。
我這是犯了什麼太歲。
但我絕對認識她，可就是想不起來。
「憤怒嗎？這場考核，就是欺負你。」
「把我想像成一個亂殺無辜的武者，而你，是被殺的無辜人！
「這樣，你心裡會好受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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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