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經典就是這種東西。
每個人從同一部經文中悟出的功法都不一樣，強弱也各不相同。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便是，悟出的功法絕對是最適合自己當前狀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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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原從《截天御浪勁》中領悟出的東西是這樣，從《雷火鍊形真經》《崑崙四象玄牝經》中領悟出的功法，同樣如此。
每一門，都是他身體力行換來的，與他的氣血執行、心靈波動、乃至詞條搭配嚴絲合縫。
正因為深知這一點，當張明煌說出「可以將自己先前領悟的心得直接傳授給你」時，徐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他並不需要別人嚼過的餅。
況且，他對自己的天賦才情有著絕對的自信。
如今的他，身負九道頂級異氣、四聖賜福、多個詞條，再加上【由物及心】打破唯物與唯心界限。
他所悟出的功法，怎麼可能會弱於張明煌？
他可不是當年那個在江城底層掙扎的凡骨少年了。
徐原的回答並沒有出乎張明煌的預料。
這位真武祖師親子、登神境的龜將天位承載者，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沒有盲從，沒有輕信，只有對自己道路的絕對堅持，這才是他看中的弟子。
張明煌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親自去拿吧。」
「那李洛天，出身我真武星域的一個萬年世家。論天賦才情，論背後支援他的勢力，都強大得很。」
說到這裡，張明煌的語氣微微一沉，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他早就想著對你出手，將你踢出競爭道子之位的序列了。只是因為之前有賀庭雲那一脈強行保著你，再加上後面你拜我為師，他才暫時壓下了這種心思。」
張明煌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徐原。
這，便是身後有背景的好處。
徐原神色不變，安靜地聽著。
但張明煌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你可別以為，背後有我撐腰就能從此高枕無憂了。」
「你們小輩之間的爭鬥，我不會插手，更不會讓你借我的勢去強行讓別人低頭。你若是要競爭那道子之位，如何折服年輕一代，便是你自己要考慮去做的事。」
他直視著徐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唯一能保證的，便是沒有高境界的老東西以大欺小，讓你遭遇不公平的待遇。我能保證的，只是基本的公平而已。」
聽著這番話，徐原沒有失落，反而坦然笑了出來。
他對著張明煌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公平？夠了。」
哪怕對方超出自己一個大境界，徐原自信自己有能力鎮壓年輕一代的所有對手。
同時，徐原也從中聽出了更深一層的意思，張明煌之所以說這些，其實是一種暗示。
是在為他鋪路，給他一個明確的方向。
去鎮壓真武道場的年輕一代，以此積累足夠的聲望，成為當之無愧的真武道子。
而這條路的起點，便是去找李洛天，要回那一份禁忌經典——《太極陰陽天衍陣圖》。
徐原心中微微一動，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叩了兩下。
他幾乎可以預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當他動身的那一刻，其他人也會收到訊息，知曉張明煌的態度。
這一路上，自己必然會遭到圍繞在李洛天身旁那些年輕一代天驕們的阻擊。
若是在路上任何一個環節敗下陣來……
那麼，自己這個道子候選人的身份，便值得懷疑——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位置了。
這安排看上去似乎對徐原不是很公平。
而這也是張明煌為了歷練他，有意為之。
但此刻，徐原心中卻湧起一股期待。
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意味著，這一路上他又能疊【坦克引擎】的層數了。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他還能順帶將那份禁忌經典帶回去研習，豐富一下自己的對戰手段。
他心裡已經在琢磨了，如何將陣法融入到自己的《崑崙四象玄牝經》當中。
「去吧。」
張明煌對著徐原開口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推動力。
「在李洛天之後，還有個魏千秋。這兩個都不是易與之輩，天賦才情恐怖無比。先你幾年修行，名氣聲望也比你大得多。只有透過這樣的方式，你才能夠壓下他們，獲得前往那一處古路的機會。」
徐原聽完張明煌的講述，眉頭微微一挑。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張明煌的安排，似乎有些急切了。
這不太應該。
以他對這位師尊的了解，張明煌向來謀定後動，步步為營，很少會如此直白地將他往風口浪尖上推。
於是徐原乾脆地開口問道。
「師尊，您似乎有些急切了呀。」
張明煌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坦然道。
「我總覺得再逼一逼你，你的成長速度還能更快一點。這樣一來，未來我也好放心將真武道場交到你的手中。」
張明煌一臉古怪的看向了徐原，從賀庭雲那裡，張明煌也了解過一些東西了。
再加上徐原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和表現。
知曉徐原的培養絕對不能按部就班的來，得散養！
還得往危機與機緣並存的地方上去推！
此刻的徐原，就像當初大勢之下的二十位天人祖師，總是會與各種事件牽扯起來，但最終從中存活，隨後不斷成長。
徐原聽完，整個人都怔住了。
張明煌的這番說辭，怎麼聽上去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
先前的計劃，不只是在為他奪得道子之位鋪路，甚至是在幫他為未來執掌真武道場鋪路。
可是……
張明煌乃是登神境的強者，並且在這個境界之後還走出了很長的一段路。此刻的戰力，起碼是星君級別之上的那一批人，或許是現實宇宙和宇宙內景地當中，無限接近於祖師級戰力的存在。
徐原不知道登神境的強者壽元有多久，但以張明煌的年歲來說，絕對不可能在這幾年便壽元耗盡。
這其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麼隱情。
徐原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疑慮，臉上露出謙虛的笑容，開口道。
「師尊說笑了。您正值壯年，這真武道場還得由您執掌，才能走向輝煌。我？一個弟子，哪配談什麼執掌真武道場呢？」
張明煌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洞悉。
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什麼德行。
若非心中真有疑慮，以徐原那不吃畫餅只看實利的性格，怕是早就樂得蹦起來了。
但張明煌沒有急著回答。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他抬起頭，看向徐原，緩緩開口。
「你覺得，那些在聯邦四十個千年裡聞名的強者，他們如今都去了哪裡？如今的聯邦高層，與那些人相比，只能算是新生代了。」
徐原微微一怔，隨即直接開口回答。
「應當是沉睡，或者去探索宇宙內景地了吧？」
張明煌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那你覺得，這等存在……真的需要沉睡嗎？進入宇宙內景地當中，又是為了什麼呢？」
徐原聽完，隨即一愣。
是啊，他以往只聽說過這個說法，卻從未思考過這背後所謂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祖師級的強者，他也見過。
太陰祖師出手之時的動靜，實在是恐怖無比，那等存在舉手投足間便能撬動宇宙規則。
這等存在的生命層次，已經升維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高度。
而面對這樣的存在——
又為何需要沉睡呢？
他們探索宇宙內景地，又是為了什麼？
徐原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要接觸到一個相當恐怖的禁忌知識了。
一旦知曉，可能會觸發某些連鎖反應，被冥冥中的規則鎖定，甚至引來不可名狀的注視。
但他毫不在意。
徐原恭敬地對著張明煌微微躬身，開口道。
「還請師尊告知。」
張明煌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很簡單。當這些祖師級的強者成長到一定地步之後，他們所掌握的權柄便會越來越強，故而不得不進入沉睡當中，或者是深入宇宙內景地去探索。」
徐原聽完這段解釋，確實有些聽不懂了。
這……權柄越來越強，難道不是好事嗎？
怎麼需要以這般態度去應對？
張明煌看出了他的疑問，直接開口道。
「你以為這些強者所掌握的權柄，為何會變得越來越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那便是因為，他們與天位的融合逐漸加深。他們要成為天位本身了。」
「越是強大的天位，越是如此。」
聽完張明煌的最終解釋，徐原陷入了沉思。
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成為天位本身。
這是否意味著，這些祖師級的強者將會失去自我？
或許沒這麼絕對，還有相當一部分自我的意識殘留。
但這恐怕也不是這種級別的強者所期望看到的。
那麼，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呢？
這恐怕又涉及到了另一個禁忌知識了。
而既然如此，太陰祖師又為何要追求四御天位呢？
難不成四御天位是特殊的，可以免於這種侵蝕？
這種侵蝕，究竟是來自於天位本身，還是……？
可宇宙內景地當中的那些異族強者呢？
他們是否也有這方面的顧慮？
就在徐原思索之際，張明煌接著開口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沉重。
「我已經感覺到了，我身上所存在的天位，與我的融合正在逐漸加深。我在不斷地變強，或許再過上一段時間，我也不得不陷入沉睡，或者是深入宇宙內景地當中了。」
張明煌說到這裡，微微垂下眼帘。
「可是，我執掌真武道場這些年來，並沒有遇到過……讓我覺得能夠將真武道場託付在手上的天驕。」
他如此誠實地開口說道。
「哪怕是魏千秋與李洛天，也是如此。」
張明煌如實開口說道。
「他們的天賦才情固然恐怖，但終究不到祖師級的高度。沒達到那樣的高度，便無法從我手中承接走真武道場的傳承。」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
「真武道場的底蘊太龐大了，牽扯到的東西太多，所要揹負的東西也太多。僅是牽連了龜將與蛇將兩個星君級別天位的天才，還不足以揹負起整個真武道場。」
「但徐原，卻是個例外。」
張明煌覺得，徐原的天賦才情，甚至更甚於當初的自己。
要知曉，自己的誕生本就是真武祖師的精心布置。
而即便如此，他仍認為徐原的天賦才情遠在自己之上——這足以看出徐原的天賦才情有多麼恐怖了。
張明煌相信，只要徐原能夠一直成長下去，遲早會成為這一黃巾大世誕生的又一個新祖師。
甚至，他都懷疑——他所知曉的、在這一黃巾大世誕生的那幾個究極妖孽，都不是真正的主角。
真正的主角，便是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弟子。
「我相信，你成長到足以執掌真武道場的這一天，會很快到來的。」
張明煌如此說道，眼中帶著罕見的期許。
徐原站起身來，認真地看著自家師尊，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師尊，相信我。這一天，會比你想像中的更早到來。」
他說得十分坦然。
不到一年的時間，他便從搬血境突破到了罡氣境巔峰。
以這樣的速度，徐原覺得，自己若是要突破登神境，甚至都用不了多少年。
而張明煌，起碼還能堅持數十年的時間。
不過，張明煌並不知曉徐原心中正盤算著什麼。
他只覺得這個弟子自信的態度十分令人滿意，便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是嗎？既然如此，那便拭目以待了。」
「走吧，去做你該做的事。」
徐原對張明煌恭敬行禮告別，轉身向外走去。
當他走出這一片小秘境的那一刻，暗中已有不少雙眼睛正盯著這裡。
當注意到徐原終於走出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然知曉了張明煌的示意，以及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隨後，訊息開始迅速地傳遞出去——去通知李洛天，以及身邊追隨他的那幾個妖孽天才，讓他們做好準備。
徐原的感知強大無比，特別是在擁有了兩道黃金位階的【娘娘賜福】之後，他對情緒的感知更為敏銳。
此刻，他已察覺到了暗中那些注視著自己的視線。
但他毫不在意。
「去準備吧。人越多越好。」
徐原向著李洛天所處的仙家別院走去，心中這般想到。
他很期待對方的人數能多一些，能讓他爽快地疊一次【坦克引擎】的層數。
徐原心中念頭轉動，嘴角微微上揚——
執掌【真武】道場，從暴揍同門開始。